长久路明镜都没有缓过来。

　　老曾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给他一些安慰。但出乎意料的是，路明镜竟然猛地一颤，一脸警惕的注视老曾，表现得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别紧张”老曾宽劝道。

　　路明镜再一次沉默。

　　“话题已经扯得很远了，现在聊点实际的事吧。”老曾说道。

　　“实际的事？”路明镜疑声问道，似乎还未从之前的情绪恢复。

　　“你的事。”

　　老曾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竟然背景已经交代完了，那就说回两个选择的事了。”

　　“你可以理解为拯救世界，或者维持秩序。为了应对愈来愈严重的异人危机，世界各地的政府都设立了专门管辖和清理异人的机构。在中州，这个机构叫做‘雀组织’，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含义。”

　　“雀组织的职责，就是负责调查和清理社会上从人类异变为异人的那群人，控制他们的数量，并扼制住人类世界全面异化的趋势。

　　通俗点讲，就是特殊警察。当然，我们的权限比警察高得多，我们可以调用部分的警力资源，并且除了警察部门的高层，一般的警察都无法知晓我们的身份。

　　警察部门每年都会接到大量的刑事犯罪案件，当这些案件无法被侦破，或者被认定为异人所为，这些案件便会流转给雀组织，组织将会以任务的形式，发布给我们这些作战人员。

　　通过领取任务，我们去调查这些案件，找出相关的犯罪异人，抹杀或者抓捕回来。

　　而对于那些被活捉的异人，组织有个相关的政策，无论他们先前是否吃过人，只要他们愿意加入组织赎罪，组织允予其保留性命。”

　　说话间，老曾换了副轻松的口吻，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所有，如果你愿意帮忙一起打打小怪兽，守护守护下秩序，就把这份文件签了吧。”

　　路明镜顿了顿，缓缓伸手接过了文件。

　　此时，他脑子乱糟糟的，心里涌动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听完这么多离奇的真相，他只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下一秒就能醒过来，但遗憾的是，身上遍布的鳞片，冰冷的告诉了他，这不是梦。

　　死？还是改过自新？

　　自己好像没有理由选择去死，但另一个选择真就那么简单么......？

　　漫长的沉默过后，路明镜回过神，他紧锁着眉头，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老曾淡定说道。

　　路明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目光如炬的看着老曾，“这，你们对我这，做了什么？”

　　老曾眼色一凛，从嘴上取下烟，玩味的笑了笑，“这是必要的手段，微型炸弹，百分百致死率，卫星通讯，逃到哪都能炸。成为英雄嘛，那就不能三心二意了，得专注异人的事情上才行，不杀，少杀，那就只能死了......”

　　老曾掏出个类似于遥控器的小物件，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小按钮，“大概就是我按下这个按钮，你的脑袋就会爆炸的意思。当然，如果你选择死，那我等会就可以直接按了。”

　　“用炸弹作为动力？这是奴隶，还是英雄？”路明镜阴了下脸，但比预想中的平静许多。

　　对方这种举措才正常。

　　他是只吃人的兽，还杀了他们组织的人，没有一点惩治，说改过自新就能轻松的加入对方，这也太儿戏了。

　　“别误会，这是正常的规矩，不是针对你一人的。”

　　老曾耸了耸肩，缓缓地解释道：“所有被抓到雀之城的异人，都会植入这玩意，目的是为了方便管理。”

　　“那你呢？你不也是异人？”路明冷笑道。

　　“呵呵。”

　　老曾轻笑了声，掐灭了烟，丢下了烟蒂，当即站了起来。

　　他解开了衣衫的纽扣，露出了赤裸的胸膛。只见，其胸膛除了被路明镜捅伤的位置还裹着绷带外。其胸口左侧心脏的部位，有着一个极小的十字创痕，创痕很浅，显然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淡化。

　　“这是老技术，只能植在心脏处，爆炸的时候瞬死不了，会很痛苦。你运气好啊，植脑的新技术刚推广，能做到无痛瞬死，你算是最新体验的一批人了。”

　　路明镜顿了顿，霎时哑口无言。

　　良久的沉默过后，路明镜表情复杂，开口问道：“打怪兽危险么？和我详细说说。”

　　“很危险，和我组过队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我只是运气比较好的那个。”老曾淡淡答道，没有任何的隐瞒。

　　老曾将衣服穿好，又坐了回去，霎时开口道，“当然也不需要你一直打怪兽。”

　　路明镜疑惑地抬起头。

　　“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选择。来到雀之城的异人，首先都会根据先前是否杀过人进行积分评判，先前杀了多少人，初始积分便会前置为负几。

　　你杀了一支小队，四条人命，所以，你的初始积分为-4。

　　负数积分必须在三个月内还清，否则就会被炸弹抹杀。

　　所以，一开始你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我们一起执行任务，赚取积分。一直到抹平负数积分之后，你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抉择，选择继续服役或者原地退伍。

　　在雀之城生活的异人，只可能有两种状态，一是‘服役’，二是‘退伍’。

　　处于‘退伍’状态的异人，只要不踏出雀之城的范围，体内的炸弹就不会爆炸。

　　处于‘服役’状态的异人，可以自由进出雀之城，但只要出现食人欲，体内的炸弹就会发生爆炸。因此，服役人员必须不断执行任务，赚取积分来换取食欲抑制剂。

　　当然退伍人员和服役人员的差别还远不止于此，之后你可以慢慢的了解。”

　　雀之城？

　　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很高。

　　路明镜皱眉问道，“雀之城是什么？”

　　“监狱。”老曾平静答道。

　　路明镜愣了一下，脸色即刻变得严肃起来，“所以说，即便我偿还了人命，也需要终身监禁？如果我想自由的话，就必须一直服役下去？”

　　“不然呢？”

　　老曾轻笑了声，摸出一根烟放在嘴上，语气平谈却充满了嘲讽，“按照正常法律，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况且你还是一只吃人的兽，你觉得你还有可能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