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黑暗中的牧师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抓住附近的神像砸向另一侧神像,将两座神像都砸得发出更加悲怮的哀鸣。
门被外面的人反锁住了,根本打不开。
而锁门的人就是尤廉,他收敛笑声,屏息观察着门后的动静,昏暗无光的走廊上寂静无声,偶尔有飞虫拍打翅膀的声音,也会在这里显得分外空寂。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门后再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尤廉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一点,他又试探地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门后发生了什么?
牧师就这样死了?
还是他故意不发出任何动静,为的就是等尤廉开门,正当尤廉还在犹豫开不开门时,“吱呀”一声。
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门后的房间中的角落摆放着已经被点燃的白色蜡烛,那些烛光随着门开合的动静微微摇曳,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圆弧光晕。
所有的神像都被蜡烛所产生的底部光源照耀,仿佛它们正在盼望尤廉进入门后,加入它们的狂欢。
尤廉简单扫视了一眼,并没有看见摔倒在地的神像,也没有发现任何打斗过的踪迹,这并非最诡异的,诡异的是——
牧师不见了。
“真是古怪。”
尤廉感受到那些神像已经迫不及待等他进入其中,但是这种情况……傻子才会进去。
“你们自己玩吧。”
说着,他用丝线关上门并再度上锁,自己转着轮椅的金属轮离开了。
但行进到半路,尤廉突然听到了从身后近近在咫尺的距离传来脚步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轮椅竟然自动转向。
尤廉下意识回头,发现身后竟然是神像,那神像现在在推着他的轮椅!
一尊神像从门后跑了出来,一群神像露头在门那里扒着看,它们无一例外都满脸哭相,眼睛却闪烁着诡异的光彩。
现在更恐怖的是,尤廉没办法从轮椅上起身。
于是,他就这样再三挣扎无果后,被离开门后的神像推着轮椅回到了门内。
在进去时尤廉甚至试图伸手扒住门的边缘,直接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将力量属性补充到最大,最开始的那尊神像拉不动他,其他神像便纷纷朝着尤廉伸出了手。
不计其数只手对着他以及他的轮椅拉扯,它们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肩膀和脑袋,拉扯他的衣服、他的身体。
尤廉坚持咬牙死死扒住门框的边缘,甚至因为用力过大,将金属门框都抓得变了形,马上就要将其捏碎,但即便如此,他自己的力气还是不敌众神像。
因为神像甚至连人都不是,人的力气又怎么能和它们相提并论?
很快,他被拖入了祷告室,眼睁睁看着门“吱呀”一声,再次关闭。
尤廉坐在轮椅上,陷入了沉默。
他觉得这些家伙这么对待一个渐冻症患者是不道德的,他有权向上层机关谴责他们毫无人道关怀主义。
如果不是刚刚走廊上没人他就要开始呼救,只可惜这里真的除了他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大声喊叫并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还会浪费自己的力气,甚至有可能激怒神像们。
与其拼死挣扎,倒不如现在看看它们想做什么。
尤廉不动声色地环顾着四周。
至少现在唯一的好处是,他在进入房间后就脱离了束缚恢复自主行动的能力,而那些神像也各自复原回归墙壁边缘的位置,面朝墙壁低头做出祈祷状,面容平静且安逸。
中间的神像体型比它们大出不少,面朝着尤廉的方向,无论尤廉走到哪里,它那噙满“泪水”的眼睛必定会注视着他。
就算尤廉绕到对方身后,它也会硬生生将脖颈旋转一百八十度,然后摆出一副象征仁慈的哭容。
十秒后,熟悉的哭声再度响起。
尤廉捂着头晕眩了片刻,只觉得身边的空间开始无限延伸,很快,这间屋子就硬生生扩大了十倍,仿佛将原本的房间复制粘贴并自动排列整齐,尤廉身处其中,只感觉这里像一间巨大的密室迷宫。
而这时,他成功在地上发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尤廉当然认出这就是进入祷告室的牧师,于是他站起身暂且不理会对方,而是先走到角落拿起一根蜡烛,过后才走向牧师那边。
他缓缓蹲下身,一手用烛火照明,另一只手则抓住牧师的头发观察他的脸,苍老且布满胡茬的脸上不出意外地出现了血迹。
那些血迹从他的眼角、鼻底嘴巴甚至从耳朵中流出,牧师的眼睛半睁,瞳孔空洞无神,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看起来悲哀万分。
尤廉见状,又松手把他的脑袋放了下去,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观察对方脖颈上有没有划痕。
于是下一秒,尤廉将目光对准了他的脖颈,慢慢扯开这人的高领,顺便将烛火凑近。
现在,他已经屏住了呼吸。
一条干涸的血痕出现在尤廉的视线内,上面隐约存在几条蠕动的爬虫,见到光,迅速钻入血肉消失不见。
“我就知道!”
尤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将其翻转身体,想要看看对方的胸口上是否存在癫雾标志,但这时,他的手猝不及防被抓住。
“你想……干什么!?”
牧师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他刚醒来就看见面前的人拿着蜡烛在扒自己衣服,顿时,一些不妙的想法从脑海中油然而生。
尤廉见到对方醒来,温和道:“你醒了,放心,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个人有特殊嗜好,最喜欢老头儿了。
你看看这里,昏暗的房间,那么多双眼睛一起看着,想必会加深感官的触觉,待会,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玩……”
后面的内容,尤廉没有说出口。
他的面容在烛光的照射下仿佛地狱的至暗深处爬出的魔鬼,牧师从未听过如此让自己胆寒的话,顿时忍不住毛骨悚然,身体表面的每一根汗毛都竖立着,忍不住想要大喊。
“砰——”
尤廉在对方大喊前一拳锤向对方的脑袋,砸晕了他。
“乖乖躺着不就行了。”
他当然不会对这个人提起一丝一毫的兴趣,刚刚说的话只是为了恶心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