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德举着枪警告,他是模因九的超凡者,现在所持的模因为【猎犬】。
猎犬模因让他的直觉一向准得可怕,只不过有时候直觉也并非是一切,也存在着判断失误的可能。
而且还有一个限制,一个星期只能使用一次。
布德毕竟是侦探,超凡能力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他并非笃信超凡能力无所不能。
见到尤廉身体淡化的那一刻,他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这个人的气息和之前病床上那人完全不像,但直觉告诉他,他们是一个人。
这很矛盾,就像面前摆放了一个苹果和一个香蕉,直觉在告诉他它们都是一个苹果。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嗯……”尤廉咧起了嘴角,自我感觉精神状态从未像现在这样好,“我的身份和目的吗?”
“目的姑且搁置,你为什么不大胆猜猜,说不定,我——就是癫雾。”
他的声音如同亡灵的呓语,在缥缈的雾霭中随着那些气体中夹杂的固体微粒而扩散:“我没有真正形体,我可以变化成任何想变成的模样,直到那个人死亡前我都不会改变。
我也不清楚我变成了谁,不过大概我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我会杀了他。”
“下次,我的猎物住所附近会出现癫雾,然后由我来给他一次难忘的死亡,伟大而神秘的主宰面对这戏剧性的一幕,应该也会满意吧。
能让祂喜悦,实在是我的荣幸——”
“看你的表情,似乎是想救人?那你得抓紧了,侦探先生……我们来比赛到底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杀人速度快。”
说着,身形不为外人所见的伽雷思出现在尤廉的身后,那头半人半羊的天使抬起手,用手杖飞快地在雾中划了一道无形的裂口,接着一把扯着尤廉头顶那些傀儡线拉着他钻入了其中。
从旁观的角度看,神秘人的身影像是逐渐在雾中溶解,直到消失。
布德身边的癫雾飞快散去,他紧蹙着眉头,脑海中已经开始出现诸多混乱的猜测,这些猜测和线索混搭,一时间竟让他头昏脑涨。
和一个渐冻症患者长得一模一样的杀人凶手,连杀三十余人,自称癫雾,杀的却都是自己的信徒。
他确实从雾中出现,也许只是顺手救了自己,然后说自己要杀了连下床都很困难的尤廉.莱茵斯。
当尤廉.莱茵斯身边出现癫雾,就是他的死期……
这些线索的真假性姑且不提,布德曾经调查过癫雾背后的那位神祇,虽然对祂的了解仍旧少得可怜,但是他知道和那位神祇有关的事物行事风格都十分混乱,而且以此为乐。
杀信徒这件事在邪神中十分常见,也有可能那些信徒只是伪装成信徒的人,这样他们被杀就变得更合理。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应该相信他吗……”
有一点布德可以肯定,他得关注医院附近会不会出现癫雾,如果真的出现,那么尤廉那个渐冻症病人就像刚刚那个人所说的那样,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超凡的案件比起普通案件来更难以侦破,因为含有太多不确定性。
“呵呵呵,假设你说的是真的,专门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挑衅我,要是就这么轻易让你再杀人,我侦探的招牌往哪里搁?”
“该死的,我差点就冤枉了一个好人!”
于是,回到病房的尤廉看着伽雷思掏出纸张,又笑眯眯地给【任务:骗过找麻烦的超凡者侦探】的后面划了一个“✓”。
今晚的任务是“猎杀癫雾中出现的超凡生物”,也被判定为“大成功”。
在判定这方面,伽雷思是专业的,他没事就喜欢判大成功,然后让尤廉得到最高程度的报酬。
是个好羊。
伽雷思收起手中事物:“那个侦探似乎并不是特别专业啊,一遇到超凡,就被蒙蔽了眼睛。
尤廉,我得承认你确实挺有诈骗头脑。”
“他没那么好对付,再过不久,我们还能见到他,嗯,到时候还需要再继续骗下去。
一个谎言的圆满往往需要万千谎言的填充,不过这样不就达到我们的目的了吗?”
尤廉眼前的事物发生了变化。
【契约者:尤廉.莱茵斯
身份:癫雾眷属
超凡级别:模因九
精神评估:100→98
力量:11→13
速度:3→5
智慧:???
防御:11→13
模因:癫雾眷属,可替换模因:植物人】
看到这些,他有些疑惑:“为什么我完成任务后精神评估会下降?而且数值增加的也没什么规律,要知道,我之前已经接收过三十多个灵魂。”
伽雷思收起纸张:“打工人哪里有精神状态好的,不过好在癫雾可以回复你的精神,这点姑且不用担心,至于那些灵魂……你以为你身上这些傀儡线是什么做的?”
“灵魂?”
“不错,灵魂。”
伽雷思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像一个看见学生成功回答上来课堂问题的教师。
“你得注意,这些灵魂塑型的东西存在损耗可能,需要更换的话可以用别的灵魂来重新制作,万一以后出现个人发现你的弱点,用特殊手段拔了你的线怎么办?”
尤廉微笑:“那我就掉线了。”
“所以为了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你需要有一些攻击手段,这些无形的线不就是最好的利器吗?”
伽雷思站在床边,身体站得笔直,目光注视着营养液的滴落,片刻后,他把消毒后的针重新刺入尤廉的皮肤中,顺便伸手抹除了那些会被人怀疑的痕迹。
在尤廉离开的时候,他一直维持着这边的障眼法,虽然他是没办法随意现身杀人,做这点小事还是没什么问题。
原本尤廉还提议可以在被子里塞上两个枕头,加一顶假发来冒充自己,不过被伽雷思拒绝了,他觉得这个方法不可行,万一有人稍微靠近一些,这拙劣的伪装就很容易被拆穿。
尤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将目光转移在另一只空闲的手上。
他用精神操纵丝线,顿时,银白的丝就连接了他的手臂所有关节,没过多久,他的手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样活动。
“把这些东西当成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