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壁外雪原
几天无聊的时光就这样悄悄过去了。
他这几天往复着学习、兼职、休息、再学习这样单调枯燥的生活。
期间迪雷斯找了他一次,为他打造了一把独属于自己的法剑。
其实“剑咏者”这一脉的传承也算悠久,承接过这个名号的法师也不少,但是其中将巨剑作为法剑的江湖败类终归只有迪雷斯自己。
作为一个原教旨主义者,李塞自然不能被这个逆师同化,在一众兵器中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最为传统的单手短剑,作为自己的法剑。
不过主要原因其实他觉得每次施法都抗个巨剑实在是有点太累了,而且有失法师的风度,它还是喜欢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的感觉,而不是直接上去暴砍。
而且就算他喜欢暴砍,也有更好的选择,比如兼职个圣骑士,拿个巨剑猛劈至圣斩,那样多暴力,法师特有的环术优势也不会浪费。
那以后的几天里,他把学到的所有法术用独特的法门刻印在剑身上。
终于,按照预定的计划,出发的时间如期而至。
迪雷斯要带他,以及一些其他新人去壁外一趟,熟悉熟悉环境,毕竟是之后的主要工作场所。
出发前进行了一波集合,那些新人个个凶神恶煞,面色不善。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之前都是世界各地的死刑犯。
探索壁外是个危险的事情,人手越多自然越安全。但是学院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强行要求每个学生参加,这和强制兵役有什么区别?学院毕竟不能和军队一样,况且学生中有很多世界各地的贵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不好解释。
所以,学院从世界各地收集犯了死罪的囚犯,作为即时战斗力,或者说……作为炮灰。
当然,学院可是最有人道主义的,不能二话不说上来就抓人,会先问他们,“死刑?还是充军?”
虽然结果没有任何差别,但是多活一会儿总归是好的,因此他们大多选择后者。
迪雷斯这时走过来,只是冷哼一声,那些囚犯瞬间变得战战兢兢,刚才的狠辣仿佛只是错觉。
“这是我的学生,你们用什么态度之前最好仔细考虑一番。”
他环视四周,被他扫过的囚犯无不打了个冷战。
再看向李塞时,至少眼中充满了言不由衷的敬畏。
在这种沉重的氛围中,他们来到了高墙之下,墙壁光滑完整,覆盖着不化的坚冰,没有看到有大门之类的结构。
迪雷斯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直到掏出了一个徽章。
在他一阵吟唱过后,一个泛着蓝光的传送门打开了。
原来原理是这么简单粗暴,只是在墙壁两侧各刻一个短途传送法阵,很容易想到,但是没见过基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消耗有点大,可以这么玩的,要么财大气粗,要么实在有特殊原因,这两个原因在这里都可以解释得通。
穿越传送门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一转眼他们就来到了墙壁另一面。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砾无情地拍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如同刀割一般。
这里的积雪意外地不是很厚,地上的雪仿佛全部被卷在了空中。
即使双脚的行动没有积雪的限制,他们的行进速度也不可能很快。
因为这里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菌丝,居然没有被冻结,还在随着寒风自由地摇曳。
当脚踩到菌毯上,每一根菌丝如同有生命一般缠了上来,然后用力向下拽,每移动一次就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打起精神,小心一点。”迪雷斯此时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
这里的能见度很低,十米开外的场景都看不清楚。
好在他们此行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因此不需要确定具体的方向,只需要保证任务结束后能回到这里就行了。
一道魔法结成的丝线一端被系在剑柄上,另一端则被系在了墙壁上,它可以保证他们两个法师不至于在迷雾中迷失方向,至于其他人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龟速向外移动了一段时间,身后高大的墙壁早已没了踪影。
四周茫茫的白雾如同野兽一般缓缓逼近,似乎不将他们一口吞没就誓不罢休。
在这样的环境中,未知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冲刷着每个人的意志,只有身边人的温度才能聊以慰籍。
不知何时,周围开始逐渐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低吼声。根据响度以及失真程度,能够推测声音的源头在很远处,但这并不能让他们感到丝毫放松。
前方突兀地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静悄悄地俯卧在大地上。
队伍之中的几个人见此情景已经萌生了退意,战战兢兢地向后退去。
迪雷斯用威胁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那几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他们也不是傻子,跟着迪雷斯才能获得最高的存活率。
靠的很近他们才看到了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头巨大的虫尸,只有甲壳矗立,躯体里面却早已被掏空。
因为无法看清楚全貌,也无法确认具体有多大,但目测来看比李塞见到的任何一头巨龙都要大上好几倍。
突然,“咔咔”的啃食声毫无征兆地从虫尸中出现。
几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拔出武器,李塞也将手搭在剑柄上。
迪雷斯的脸色一如既往地凝重,他打量片刻,在尸体上找到一个能够进入的口子。
他和李塞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其中。其余人面面相觑,也只能跟在其后。
李塞头一次进入其他生物的里面,这种感觉很奇妙,里面的环境比外面温暖了许多。
这头巨虫看起来死了没多久,甲壳的缝隙中还残留着没有被啃食过的有机质,而被啃食干净的甲壳上,则留有触目惊心、大大小小的刮痕。
地上也就是虫尸的底部,覆盖了一层有机质分解后的排遗物。
循着瘆人的咀嚼刮挠声,在排遗物海洋中蹒跚前行。
终于,一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它正以极高的频率,不停地重复着刮蹭、抓挠这几个动作。
李塞他们行至不远处,它突然似有所感,快速转过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