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男人只点点头。

　　顾丞挤出微笑：“今天来点什么？”

　　“还和上次一样，打折的全要。”

　　“我们新上市的品类也不错的，真的不考虑尝试一下吗？试吃完全免费的。”

　　“不必了。”

　　“…好的。”见他完全不搭话，顾丞的热情都喂了狗，也就不再试探：“稍等一下，我去给你封箱打包。”

　　退出收银台，顾丞俯到旁边的柜台下，整理散乱的临期打折面包。

　　这个位置，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柜板，谁也看不见谁。

　　但顾丞的位置更低，能通过缝隙看到男人的脚。

　　正是这个不会被注意到任何异常的时机，他眨了眨眼，悄然发动了准备已久的圣遗物能力：

　　“让我来看看你到底什么来路。”

　　——［灵视水晶］。

　　眼球表面没有任何特效，常人也不会察觉到什么。

　　顾丞视野中弹出一个透明方框，就在男人身旁悬浮着：

　　【赵长勇】

　　性别：男（33岁）

　　等级：Lv4

　　属性：力3.1丨敏2.1丨精1.6丨体3.1

　　职业：无

　　技能：无

　　说明：全国通缉犯，涉嫌重大谋杀案，为人穷凶极恶，目前正在逃亡中。未来凶多吉少，已至穷途末路。

　　…

　　真的是个杀人犯…而且还真的是个“玩家”。

　　手上的动作一僵，顾丞心里顿时起了波澜。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个普通学生，杀人犯这种东西只在网络上见过，现实还从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举止不免有些不自然。

　　但还不至于让赵长勇看出什么来，顾丞猫着腰继续装填面包，片刻便包好递出：

　　“先生，一共625元。”

　　“嗯。”赵长勇的回复总是能简则简，从兜里递出了几张钞票。

　　“收你625元，正正好。”顾丞做足店员本职工作。

　　交易结束，赵长勇提着箱子就要走，但转身的一刻，他瞥见工坊的临期货架，又停住了脚步。

　　半晌，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似的，他第一次走进了店内，从那单独的那一排临期货架边走过。

　　扫视了一遍所有面包的包装，看到都是出自同一个品牌后，他转过头问道：

　　“你们公司，每天都会有很多过期卖不出的面包么？”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顾丞照常回答：

　　“倒也不是每天都有很多，只是我们会按照保质期的临近底线，阶梯式的安排一些打折而已，所以看起来像是每天都有，实则它们都是同一批次生产的。”

　　简单来讲，就是商家为了丰富货架，每日用打折活动吸引顾客进店。

　　点点头，赵长勇思考着停顿了一下，再次发问：

　　“你们的所有临期面包，全都都会拿到这里来卖吗？”

　　“当然不是的，我们桃粒面包在天堇市本地有众多门店，这里只是最大的一家而已。”

　　顾丞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也不需要过份伪装，而是直接敞开了问道：“先生你是想购买很多临期面包吗？”

　　“没错，把你们这个店的所有临期面包，都卖给我吧。”赵长勇没怀疑什么，只是直言意向。

　　全卖给你？

　　全卖给你我还怎么偷…啊呸，我还怎么继续智取生辰纲？！

　　库房的那些临期、过期面包，都会被拉到总库销毁，而如今老唐卧床，以后负责开车的人可是顾丞本人。

　　他怎么会允许有人动自己的蛋糕，那可都是未来的食物，在《灾蚀》里可以化为不少饱食度呢。

　　内心思量了一番，顾丞已是有了决断，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库房里的面包卖给眼前这个叫赵长勇的玩家。

　　“先生愿意购买本店全部的临期面包？！你这样的客人…可真是的确不多见。”

　　“有什么问题吗？”赵长勇放下箱子，颇有一副要坐下来详谈一笔大买卖的姿态。

　　“没什么问题，先生当然可以全部买走。”

　　顾丞笑得更加灿烂：“只是您像这样的交易，对我们公司来说已经是大宗订单了，需要您留下联系方式和姓名，方便我们财务开发票报税。”

　　说着，顾丞直接抽出一张调查问卷，连笔一起塞到赵长勇手上。

　　“……”

　　“……”

　　赵长勇沉默，和顾丞对视了一会儿后，嗡声开口：

　　“我可以付现金，很多现金，你可以当做我来过很多天，就当是我提前付了钱。”

　　“虽然但是…这不合适先生，零售和批发，对于我们公司存在税务核定的区别，最好还是走一下批发的流程比较好。”顾丞的语气很诚恳。

　　赵长勇最终还是放弃：“那算了。”

　　他抬起装面包的箱子，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店门。

　　看着身影远去，顾丞莫名捏了把汗。

　　赵长勇果真也是一名玩家，但只有4级，还没转职，只能算个小新手，论实力并不比顾丞强。

　　顾丞如今的身体素质，已在运动员水平之列，一双手能放电、能治愈伤口、还能加速物品的存在时间，是实实在在的超人类。

　　他甚至还能召唤加利亚两件装备，进行一个简单的“铠甲合体”，作战能力绝对不惧任何正常人。

　　所以冷静想想后，顾丞忽然觉得赵长勇虽是杀人犯，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只需注意他的危险性便好。

　　至于要不要报警…

　　当然要报！

　　像赵长勇这么凶恶的犯罪分子，多让他在社会上走动一秒钟，都可能有其他无辜的人遭受危险；

　　再说顾丞身为从小在五星红旗下长大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知情不报这种事，他怎么做得出来呢。

　　肯定地点点头，顾丞拨通了电话：

　　“喂？110吗？警察同志，我刚才看到一个行为举止极为可疑的人…对对…对…好。”

　　那边警察说会即刻展开行动，跟进调查。

　　电话挂断，顾丞感觉自己胸前的红领巾又鲜艳了几分。

　　此时已是中午，商场迎来了一小波客流高峰，顾丞再次忙了起来。

　　吃过午饭，一直到下午6点，店里的工作终于是告一段落。

　　到顾丞现在身负多个职务，还得开上老唐的货车，把库房积存的货物运回总库。

　　所幸今天要搬运的货只有两箱，顾丞从员工通道装上车，便出发了。

　　…

　　一个小时后。

　　天堇市郊外，桃粒公司工厂总库。

　　货车驶入，顾丞依照昨日的路线，停在了销货室门口。

　　咚咚咚。

　　敲门，估计因为里面的搅碎机太响，还是和上次一样无人应。

　　顾丞推门而入。

　　大型机器的运作隆隆作响，刺鼻的发霉味道扑面而来。

　　“来啦，小顾。”办公桌旁，张有志打着招呼。

　　“张组长。”

　　笑笑，顾丞往里走。

　　他看到桌上有一碗刚泡好的面，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么晚了才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