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
更多的蓝色精粹从白如故的胸膛里涌出，把整个房间渲染上一层蓝色光晕，使白如故的辩解无比苍白。
白如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沈飞摇了摇头，搬来一把椅子坐到白如故面前。
“你自认为是人类。”
“那就详细讲讲你的人生历程和人际关系吧。”
“如果能查实。”
“主管说不定会放你出去。”
沈飞的声音里含有一丝戏谑，但白如故没有听出来，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向沈飞诉说自己的信息。
“我叫白如故，我在邢远市第一中学教语文，我是高三年级一班到三班的老师，班上的学生和其他老师都可以为我作证......”
白如故的情绪剧烈波动，精粹喷如泉涌，直到半个小时以后才变得稀少。
沈飞站起身：“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白如故一脸希冀地看着沈飞：“孩子们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时候换老师容易影响成绩，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上课？”
“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沈飞的表情十分严肃，“我会报告主管，为你争取重返人类社会的机会。”
“谢谢！谢谢！”
白如故激动地连声道谢。
“等会儿可能有人来给你体检，你好好配合，不要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不然的话......”
沈飞双手一摊，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明白！”白如故一脸郑重，“我一定配合！”
沈飞转过身。
他背对着白如故，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想出去？呵呵。
......
【2027年4月9日】
【第1次记录】
【记录者：沈飞】
代号为国王的污染物具备不弱于人类的思维能力，可以交流。
交流过程中，它企图对我实施欺骗，被我识破后仍不放弃，自称是邢远市第一中学的语文老师，想让我放它离开。
这是不可能的，
羁押中心从不释放污染物。
但国王不了解这一点。
我想我可以继续用“释放”做诱饵，诱惑国王配合工作，安全地获得国王产出的精粹。
......
【2027年4月15日】
【第3次记录】
【记录者：沈飞】
国王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它的身体素质跟普通人差不多，不具备自愈或再生能力。
这意味着我不能轻易伤害它，只能通过谈话的方式激起它的情绪波动，让它产出精粹。
说实话，我不喜欢跟长得像人的污染物交流。
不过跟我的其他同事比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了，至少国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攻击过我。
......
【2027年4月30日】
【第8次记录】
【记录者：沈飞】
国王已经意识到我对它的欺骗，当我跟它谈论有关释放的事情时，它的情绪波动不如以往那么强烈了，还经常向我提出尖锐的问题。
我不得不把工作时间加倍，才能榨干它的精粹。
截至目前，国王没有展示过任何特异功能，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
主管把它的评级从可能有危险的青苹果级，下调到了安全的红苹果级。
......
......
......
时间一晃来到五月中旬。
白如故已经在羁押中心待了一个多月，原本文质彬彬的他，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不仅形神枯槁，身上还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他望着对面墙上用红色油漆印刷的“邢远市羁押中心”，眼神无比空洞，像装了两颗假眼球。
“回不去了......”
他喃喃着。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是谁来了。
“白如故！”
“你马上就能出去了！”
能出去了！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白如故本该欢欣雀跃。
但他没有。
他默不作声地低着头，胸膛里只飘出星星点点的蓝色精粹，相比于他刚到羁押中心的时候，简直少得可怜。
沈飞皱起了眉毛。
“你生产的精粹越来越少了。”他语重心长地说，“本来都快凑够离开这里的份额了，但照这么发展下去，主管可能还要再扣你一段时间。”
白如故的眼皮动了动。
黄金能够扼制污染物的力量，所以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用黄金制作的，包括六面墙壁。
按照沈飞的说法，这些黄金放在银行里，每天都能产生可观的利息，现在用来羁押他，他必须得给羁押中心创造出超过那些利息的价值，才能离开羁押中心。
对于这个说法......
白如故全当是在放屁。
他是着急想出去，但他的智力没有下滑。
他一开始的确相信沈飞能说服羁押中心的领导，帮助他离开羁押中心，但随着沈飞一次次的拖延和敷衍，他逐渐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能生产精粹，那他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污染物，而他是污染物，羁押中心就不可能放他出去。
王八蛋沈飞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这一点从一周前他把沈飞问得哑口无言，然后沈飞要求他付坐牢的利息开始，他就想得很透彻了。
“哦，那就再扣一段时间吧。”
白如故连抬眼看一下沈飞的功夫都欠奉，相应的，说完这句话后连一颗精粹也没有产生。
0产出。
沈飞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收集精粹时需要开启一台特殊机器，如果从污染物身上获得的精粹不如机器运转消耗的精粹多，他的工作就是亏本的。
这会严重影响他的年终考核。
如果考核成绩不达标，他就会被剥夺正式员工身份，甚至被安排从事一些危险工作，性命堪忧。
这样下去可不行。
“看样子，你没有生产精粹的动力啊。”沈飞皮笑肉不笑地说，“为了帮助你早日离开，就让我好好鞭策一下你吧。”
他转身打开一个小隔间，从里面取出一根成人手臂长的橡胶棍。
白如故眼皮一跳：“你想干什么？”
他警惕地往墙根退了退。
“只要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污染物就会产出精粹。”沈飞拎着橡胶棍走向白如故，“不只兴奋、快乐、感激......其实恐惧、憎恨和痛苦也可以。”
沈飞露出一抹狞笑。
这一刻，撒谎的人撕破伪善的面具，露出了凶恶的真面目。
白如故心脏狂跳，他已经意识到沈飞要做什么了。
沈飞大声道：“收紧锁链！”
咔——咔——咔——
墙壁内部传出齿轮转动的声音，黄金锁链向内收缩，一下子把白如故扯了起来，让白如故每一寸肌肤都紧贴着墙壁，连抬手防御的能力都没有。
啪！
沈飞手起棍落。
白如故眼前一花，紧接着左腿就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刹那间，蓝色的光晕笼罩了整间屋子。
沈飞厉色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如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怀疑自己的骨头可能都被打断了，但他不仅没有服软，心里反倒生出一股怒气和倔劲。
但他同时也很冷静。
他没有出声挑衅沈飞，因为这只会给自己增加额外的皮肉之苦。
他只是努力平复心情，减少精粹的产出。
沈飞看着白如故痛苦的模样，露出兴奋的表情，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橡胶棍。
白如故紧咬牙关。
“警报！”
忽然，头顶响起刺耳的警铃声。
叮铃铃铃铃铃！
“员工张威死亡！”
“污染物【失忆的女孩】突破羁押！”
“保安部镇压失败！”
“【失忆的女孩】正从A区朝D区移动，该污染物为脏苹果级危险单位，沿途文职人员立即就近避难！”
“重复一遍！”
“污染物【失忆的女孩】突破羁押！”
“......”
咚！
沈飞手里的橡胶棍掉到了地上。
错愕的表情占据了他的脸，紧接着迅速被恐惧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