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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联邦探员普通摆烂的一天

  钟三宝的一天是从被临近午时的电话铃声唤醒开始的。

  不同于其他尽职尽责被人称赞的象征着精英与庄严的联邦探员,他可谓称得上是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常年拉上窗帘漆黑的屋内,土嗨的过气音乐电话提示音还在不停歇烦人的反复播放。

  像是僵尸复苏从埋葬的泥土中伸出手来似的,钟三宝未着衣物的手臂僵硬地从团起的被子里伸出来在床上摸索着手机。

  可当他摸到那冰凉的金属外壳时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将其接起而是——

  “咚!——”

  手机被毫不留情不耐烦地扔了出去甩到了墙壁上,随之被接通。

  “前辈!钟前辈!——你在哪啊!怎么还没来啊!——”

  急促着急的男声有些模糊,奔跑时呼呼的风声再加上他气喘吁吁的状态不难看出目前的情况紧急。

  躺在床上的钟三宝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重重的呼吸过后翻个了身。

  最近分配给他的小尾巴跟班继续着急的呼喊着钟三宝解说着情况。

  “我,我遇见昨天我们追丢的那个非法贩卖管制物品的了,现在——”

  “在哪……”

  钟三宝打断说话时嗓音因刚睡醒还显的有些沉闷和沙哑,他无可奈何的啧了一声后起身挠了挠自己乱成鸡窝一样的头发,弯腰拾起了地上亮着光的屏幕。

  “在,在我们例行巡视的七号路线上,第三区二环内的香榭大街附近”

  “将位置随时共享给我……我马上来”

  漆黑的屋内,唯有手机的光亮照耀着有些刺眼,钟三宝揉了揉眼,不容置否的说完这句话后便摁掉了电话。

  时间容不得他干其他的事情了,打开灯,没有片刻的犹豫,钟三宝开始快速的穿衣。

  他不拘小节利索地一把抓起地上有些皱巴巴的衬衫随意地抖了抖便穿在身上,裤子也被他一把捞起,双腿利落地伸入,随即系好皮带,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最后拽起地上另一边也是如此随意掷于地上的联邦探员制服套在身上准备夺门而出时,他看向了里侧被装好挂着干净整齐却有些没有人气,老旧的一件联邦探员制服。

  他有些迟疑的頓住了,随后不知向谁说明似的缓缓开口道“……我出门了”

  “吱呀——”的开门声响起,说完这句话的钟三宝点了点头随后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向外奔去,门被重重的关上。

  ……

  绿树成荫的人行漫步街道上,宁静被打破。

  间断的下雨日让地面上还时不时伴有的积水隐藏在香樟落叶摊之下。

  急促追赶的脚步声在接近,积水被踏着扬起。

  一前一后追赶的两人,仿佛在上演猫追老鼠的戏码,老套又滑稽的在三两的行人中穿梭奔走。

  疲惫喘着气但仍是在奋力追赶的新人探员在追赶中不小心撞到路人后连忙侧身道歉后,继续边跑边追的喊。

  “站住!可恶,真能跑啊!站住啊!——”

  这位新人探员肯定是急昏头了,有哪位犯人会听到这样的话就傻到自己停住等人来抓啊……这样的叫喊只能让他白费体力罢了。

  被追的灰衣男子看到他被绊住,拔腿就加快速度的想要甩掉他,慌忙冲进街角对面的巷子中。

  可就是再怎么是新人这位探员也是经过层层选拔出被筛选出的精英更别提之后还经历过的严苛系统性训练了。

  所以当那位灰衣逃犯惯性的转弯时向后看去时,时间都仿佛凝固住了,他的心跳都要骤然停止了,眼瞳惊讶的放大,本以为不该出现的人却一下子来到了近在咫尺的后方。

  他本就凌乱急促逃亡的脚步节奏被打乱,几近要被吓得往前跌去,幸而处于狭小的街巷中,慌乱的手撑在墙壁上借力继续向前如逃鼠般逃窜。

  曲折而狭窄的巷内存放着不少前面商铺摆放的杂物,存储货物的纸箱和木板成为了最好的障碍物,灰衣男子不断地推倒路上他所能推到的一切试图拖缓探员追逐的脚步。

  不得不说,障碍起到了效果,新人探员放慢了步伐躲避开这些障碍物,灵活的穿梭着继续追随。

  这场漫长的追逐战似乎要到了尾声,视野内,这条道路的尽头如同宣告命运般出现,切断了灰衣者的继续奔跑的步伐,也切断了他的希望。

  他呆滞的站定止在墙前,新人探员看见没了路后松了口气也掏出手铐徐徐缓步走来。

  “请放弃抵抗,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你已涉嫌违反了《联邦安全与交易法》中的第二百三十四条条例,非法交易管制物品并从中获利,并且涉案金额在一百万通用币以上”

  “现将对你进行逮捕,请接受联合法律的制裁吧”

  探员一边掷地有声的发言一边掏出自己的证件和手铐展示到灰衣犯人面前,一步步极具压迫感的靠近。

  “该死!该死!该死的!不该是这样的!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我不可能会被抓啊……我也是被人骗的警官,我也是被人骗了啊!——放过我吧,放过我吧,要抓的不应该是我啊……”

  “什么?”

  灰衣捂着自己的脸面容扭曲而狰狞的反驳,双目赤红,他的话语让探员不解的止住了步伐。

  穷途末路之际,灰衣男子爆发出自己最大限度的潜能,借助墙底部那堆无用的杂物为跳板奋力跳跃攀爬而上,手指、指甲扣入砖石内的间隙,指尖都痛到渗出血来可他却还是不管不顾地蹬踏上了围墙的上端。

  喧闹车水马龙的街道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露出笑来的眼里再次展露出自由、希望的曙光的渴望。

  可——

  “呦~!又见面了啊,你这该死的毒贩——”

  自由天堂的海市蜃楼转瞬破碎,他再次跌入地狱,他满脸惊恐不可置信的看着墙下的那不该出现的人影。

  一个一脸颓丧衰样黑眼圈重的跟大熊猫一样,吊儿郎当耍帅似的双手轻松插兜的穿着联邦制服男子,出现在了高墙之下。

  那副颓丧吊儿郎当的衰仔样让人完全无法跟联邦探员这样拥有伟岸形象的职业人员搭上嘎。

  钟三宝继续插着兜半挑着眉挑衅的望着灰衣男。

  “该死!该死!怎么又是你——”

  灰衣逃犯又惊又怒,瞪眼看向钟三宝,随后他彻底恼怒作势要与其同归于尽似的从墙上向钟三宝发狠的扑去。

  钟三宝侧身反躲而去,让灰衣男重重的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脸上刮着摔出血来。

  “嘶——”

  钟三宝看着都觉得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撤一步,出于人道主义的出口关心道

  “哇~这摔的,你还好吗”

  “前,前辈!——”

  新人探员努力攀爬着从墙后冒出头来,看到喊来的救兵终于到场时喘着气惊喜的的喊出声来。

  “呦~小陈,怎样?我就说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吧~现在你眼里前辈的样子是不是帅爆了啊”

  钟三宝不咸不淡的吹嘘着自己,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不变的动作。

  可他现在应该是听不到来自他后辈的夸赞,因为——

  “前,前辈!——犯人要跑了!”

  看着捂着满脸血跌跌撞撞站起身来开始继续向前跑的犯人,陈探员急切的爬上墙来冲着钟三宝如此喊着提醒到。

  钟三宝闻言啧了一声,终是将手从兜里掏了出来,摆正态度追逐了上去。

  应是位于商业街道,人流变得密集起来,灰衣犯一头扎进人堆中让追寻工作变得困难。

  钟三宝的视线细致的扫视着人群,不一会就找到了那位妄图隐匿自己行踪的嫌疑犯,他试图靠人群掩护走位去打拦截却被谨慎的灰衣犯注意到自己的行踪再次被发现,灰衣男子再次开始拔腿狂奔。

  钟三宝暗骂一声,赶忙只能继续追赶上去,可被人群裹挟,追逐变得力不从心。

  在就快跑出密集的人流时,不知何处来的人绊住了他让他不慎跌了出去。

  暗叹糟糕的钟三宝护住自己的重要关节部位侧滚着减少伤害停住,他慌忙想要起身,视线依旧不放过的追逐在灰衣的身上快速思考着对策。

  可是正当他一边起身追赶一边思考时,他焦急的视线不经意地与灰衣奔跑的路线前方的一位白发男子对视上了。

  柔和的婴儿蓝色的眼眸漫不经心的看向了自己,钟三宝准备加速狂追的动作被奇异的吸引暂停了。

  灰衣犯脱出涌动的人群后,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者追赶着的联邦探员的动向,看见那位一直让他吃瘪的警官被人绊到摔至地上时,松口气后忍不住的狂喜露出笑来。

  他自以为已然甩去探员的追捕,失去压迫感重压的他愉悦雀跃地继续逃窜着奔跑。

  ——当然,这只是他以为。

  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很长时间,甚至可以说,几乎是下一秒,他的世界便开始了天旋地转。

  不知何处吹来,抛来的衣物外套遮盖住了他的全部视野,喜悦过后这样的变故让他一下子跌入谷底。

  他慌乱的失去了控制,他慌乱致使了内心恐慌蔓延,他感觉自己被某种莫名的事物缠绕住,凌乱的步伐被人绊住,腾空失控的向前被人翻了个滚甩丢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般的疼痛让他几乎是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晕厥了过去。

  ……

  钟三宝看见了那一切,白发蓝眸少年手中抱着的外套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抑或者是他故意抛出的,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着一般飞出飞到灰衣男子的眼前遮盖住了他整个上半身。

  灰衣犯不知为何开始慌乱的脚步被前来拿回外套的白发男给绊倒,又不知为何的翻飞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都根本无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缓了片刻,钟三宝目瞪口呆地愣神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想起自己该做的正事,端正神色神情严肃地掏出证件亮出身份走上前去。

  “您好,联邦探员办案,正在追捕逃犯”

  那位少年十分平静地拾起了自己落在地上的外套,抖抖灰放回了自己手里挂着,看着亮明身份的钟三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

  钟三宝看着少年的反应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上前检查灰衣的状态见只是昏厥过去后随即将随身携带的限制镣铐扣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的钟三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微微敬礼看向白发少年对其做出的行为贡献进行道谢。

  “您为我们此次逮捕该罪犯做出了贡献,谢谢您先生,可以请问您的姓名吗?我们将对您的行为进行公示表彰”

  可少年对此却是不甚在意,他神色淡然地再次掸掸衣服上的灰尘,拒绝的摇了摇头仿佛似乎还有些抵触“没事……没有这个必要”

  “伊恩!伊恩哥哥!我在这里!————”

  钟三宝和少年齐齐顺着声音看去,拥有一头醒目独特发色粉发女孩衣着时尚肤色耀眼白皙在不远处挥手跳跃着呼喊,身上的装饰物随着她的动作鲜活的起伏着。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黯然失色,独特而热烈,来自生命活力的魅力在不断散发着溢出,钟三宝视线被引诱着在那位青春靓丽的少女身上停留,面上不显有些酸溜溜的在心里吐槽道

  ‘这样的场景,曾经..…真好啊……好运的小子……’

  可那位少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被如此吐槽,也不知自己为何而好运,他对这些毫不在乎最后只是礼节性的向钟三宝微一点头示意,迈开步子便朝女孩走去离开了。

  ……

  钟三宝面露不满的被迫跟随着那位后辈陈探员一同押送着这灰衣罪犯返回局内。

  一路上看着脸臭的像跟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钟三宝,他的后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问道

  “怎么了前辈,抓到犯人了不是很好吗,怎么还是这样一副表情啊……”

  “……什么表情,我不一直都是这样一副表情吗”

  钟三宝撇撇嘴,保持着原样的表情凑近陈探员,仔细看了看对方后有些沮丧的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到底是闹咋样啊……我有丑到你闹心的地步吗一直看我脸一下就叹气”

  “没……只是内心不平衡了”

  钟三宝小声嘟囔着摇了摇头就准备掀过这一篇小插曲了。

  “话说,既然今天终于是把这家伙抓到了,那我今天是不是应该可以早点——”

  “不行!——”

  像是知道钟三宝要说啥一样,他的后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并拽住了他要往外走的离开的脚步。

  “前辈!还有其他的好多后续工作都没处理好,先前的报告到现在也还一直拖着,上面都催了我们多少次了,每次被骂的还都要牵连我,今天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钟三宝有些尴尬的挠挠侧脸“不要吧~明天,明天一定一起做,今天再给我——”

  “不行,每次都说下次每次都被你骗,这次绝对不行了”

  钟三宝的后辈态度坚决的拒绝到并接着很不理解地有些嘟囔着吐槽道

  “而且真是的前辈,你哪有这么忙啊每天都要早退又没干什么事……为什么一到带我就会变成这样子呢”

  “……明明以前曾经听说过您是联邦探员们中精英中的精英,精英中的典范,我是如此敬仰您才……”

  “哼,现在看来全是虚假宣传吧,完全就是个被训的反面教材,天天制服也穿戴得邋里邋遢的,干事也不靠谱,拖拖拉拉的……”

  听到后辈的话语,钟三宝抿了抿唇低头侧过身去,看不清他的面容。

  “抱歉……”

  “……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人都是会变的”

  听着钟三宝的有些低落的语气,后辈也感觉自己是不是说的过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找补安慰说

  “但,但倒也没那么糟糕啦,也偶尔会有很靠谱的时候……今天出现的时候真的就很帅气哦~”

  “谢谢……那么我今天可以早点离开吗”

  钟三宝转回来依旧低垂着眼眸神色黯淡的故作可怜状,听到前辈感激话语的陈探员缓了缓才反应过来他真正的意图,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欺骗的傻瓜一样生气地、态度坚决的咆哮拒绝

  “又是这样!不行!——只有这个,今天坚决不行!——”

  ……

  直至都快午夜,夜都深了,钟三宝才踏着夜幕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打开大门,面对没开灯仍是黑洞洞的家里,钟三宝只是在门口驻足片刻,随后又是一声不知向谁说的话语缓缓从他的口中吐出

  “……老婆,我回来了”

  话语在空荡的家中回荡。

  没有人回应。

  漆黑的家内,没有人能回应。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站在门口低头等待了许久。

  等到他知道根本不会有人回应,知道灯根本不可能自己再亮起来的时候才再次有了动作进入屋内。

  打开灯,是一片狼藉凌乱仿佛被强盗扫荡过的景色,到处摆放的不知名文件和收集资料以及卷宗堆积如山。

  他毫不在意的避开家内的杂乱,来到一块垂着的帘子之前。

  挥开手拉开盖帘,显露出了一块板,一块由时间线图线索,符号、密密麻麻的事件堆积交织而成的推理线索板。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由粗体字体表明划线出的‘康定制药’,‘‘医疗事故’,‘黑影网络’,‘康切斯特科技公司’,‘失踪案’,以及最后划的———‘死亡竞赛’。

  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被固定在板上被红线相连牵扯拼凑着:模糊不清的人物,躺在手术台之上被拆分的人类,血肉模糊的躺在虫巢内的被寄生的虫人……

  钟三宝拿起一旁的文件暗袋,掏出文件。

  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

  钟三宝探员今日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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