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揽月崖的一共八个人,每两个人分成一组。李骁煜没想到小五也去。因为被嫌弃没什么经验,最后他和小五分在了一个组。小五很高兴,对他说,他每次都可以平安归来,保准他没事的。
揽月崖高而陡直。崖顶寒风凛冽,好像和崖底是另一个季节。崖顶上面早已敲好固定的铁桩,大家把麻绳系在上面,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戴好防风的面罩,顺着看不见底的山崖一点点朝下放着绳索。
小五看见李骁煜放得飞快,一会儿功夫便落得自己看不见了,吓了一跳。他赶紧迅速地往下放绳索,远远看见李骁煜好像从后面的包袱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到了山崖边上。
风在他们脸庞边犀利地刮着,小五落到他旁边,大声说:
“小鱼哥,你在放什么啊?”
“放点东西,也许会用得着。”
“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好像这个很有经验啊。我都跟不上你。”
“我以前?我以前当过打猎的,有点经验。”
“这我就放心了,那帮傻子还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两个人加快了放绳的速度,很快他们就到了崖底。只见崖底野花开得又大有灿烂,树枝繁茂,他们落下的时候惊得一只野兔像箭一般跑了。
小五把绳索解开,对李骁煜说:
“小鱼哥,你待会儿不要乱跑,只要一直跟着我走就没有危险。这山崖底下有蟒蛇,有老虎,稍微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吃掉的。”
“是嘛,要是遇到老虎怎么办?”
“爬树钻洞啊。对付他们,我这还有香喷喷的毒肉,吃一口肯定能要了它的命。”
“你遇见过吗?”
“遇见过啊,被追得半死,还好我体格小,钻到一个小山洞里它进不来。小鱼哥吃点东西?”小五边说着边从包袱里掏出一块肉饼。
两个人边吃着边往前走。
崖下空气清新,鼻子边时时有一股香甜的味道。鸟在树枝间飞来飞去,蛇在远处的草丛里“丝丝”地游着。
“这崖底下名贵的药材可多了,上次我还挖到一棵人参呢。”小五说。
“好多药材我都不识货,小五,你得帮我看着点,不能让我空手回去。”
“放心吧,小鱼哥。咱俩肯定能采得满满的。你看那边——那朵花,就是特别好的药材。”
“运气不错,走吧。”
两个人东采采,西采采,累了就坐在石头上吃块肉饼,喝口水,崖底的时光过得飞快,一晃太阳开始西斜,李骁煜坐在一块石头上对小五说:
“这个崖底也没什么,我觉得挺安全的,怎么之前的人三回两回都丢了性命呢,我有点想不通。”
“也许这次是咱们运气好吧,居然连一只野猪都没有遇到。”
“是不是怪没意思的。哎,小五,你是每次都来吗,还是为了我这次特地过来的?”
“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叫小光,他有一次和我出来就不见了。我觉得他没死,所以,每次我都来,希望能找到他。”
“在这里走丢的?”
小五点点头。
“怎么丢的?”
“我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去采了一会儿药,结果就没回来了。”他说着低下头,显得很难过的样子。
“那当时有没有看见什么野兽出没?”
小五摇摇头。
停了一会儿李骁煜突然说:“哎——,那朵花好大哦,什么药材,咱们去采采。”
两个人又采了一会儿,天开始变黑了,风也变得凉起来,风中好像还夹杂着一丝雨丝。他们开始往回走。没走多远,突然前面有一个黑影闪过,小五以为是一只老虎,惊叫了一声。
李骁煜定睛一看,不是一只老虎,是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人站在他们面前的树梢上,他带着黑色的面具,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谁——”
他们刚刚问出,突然另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后面突袭,一下子轻轻拍倒了小五,另一枚细细的针朝李骁煜脖子边飞了过去。
李骁煜跟着倒了下去。
两个披着黑披风的面具人把李骁煜和小五扛上肩膀,一跃上了树头,再一跃,朝着远方飞奔而去。
崖底的天气就是奇怪,突然天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三个黑衣人一路飞奔跳跃,在一个巨石边落了下来。两个人挪开巨石,露出一个深深的石洞。三个人扛着他们跳了下去。
下去走不远在石壁上有一个石头机关。他们转动机关,这时候一扇石门豁然打开,只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三个人扛着他们进去迅速关上石门。
这时候外面的雨开始“噼里啪啦”地下起来。
“神使已经问起你们了,还好你们还挺快。”三个人经过的时候有人和他们说。
“我们暗部的人做事一直这样。”有一个黑衣人回答。
“这几个人放哪儿?”其中一个问。
“这些试验品先先放在仓储室吧。”
“是。”
几个黑衣人的旁边是一排排的房间。一路上到处点着烛火,黑衣和一身白色衣服的人来回穿梭。在前面的路口一个黑衣人离开,另外两个背着李骁煜和小五往仓储室走。
他们转过好几个走廊,路上人越走越少。到了一个很安静的走廊,一个黑衣人打开一扇门,从门里飘出来一股很久没有开窗的灰尘味和什么东西发霉的味道。
一个人把小五放下,边放边说:
“听说上次试验,已经有人能飞了。”
“神使真是了不起。”
另外一个人把李骁煜放下之后,伸手在他脖子边摸索了一下。
“奇怪,这个人明明中了我的飞针,但是脖子上的针好像掉了。”他喃喃地说。
他的话刚说完自己的脖子上就挨了一下,往后一倒,李骁煜一只手接住,跟着他出手打倒了另一个人。
李骁煜把这两个人放下,他摸了摸小五,知道他没事,于是他麻利地换上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衣服。接着他打量了一下四周。
门边是一个金属的烛台,烛台上摆着两只粗粗的蜡烛,周围放着许多木箱,有的上面的盖被揭掉了,地上有一些铁钉,木屑,和断成几段的麻绳。
李骁煜抱起小五,把他放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这时候想起了敲门声。
“医部要开大会,暗部的人都要去。你们弄好了吗?”
“好了。”李骁煜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怎么嗓子哑了?”
“你别管。你先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李骁煜听到外面离开的脚步声,他把小五放好,轻轻合上木箱的盖子,然后他整了整自己的黑色的衣服,清了清嗓子,推开静悄悄的仓储室的门。
外面一个人也没有。走廊上两边的烛火微微闪动,似乎在紧紧地盯着这个新闯入的陌生人。
李骁煜的脚步声很清晰,一步步朝着飘渺的走廊深处走过去,在最黑暗处消失了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