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煜一跃双腿劈开站在墙角的顶端。

　　他朝着前方模糊的身影抛出两把飞刀。

　　刀轻松地被对方击落。人猴笑了笑：

　　“李大人，你是山穷水尽了吧。以后这种刀，就不要往我这里扔了，丢不丢人。”

　　他悠长的的笑容还没有完全从嘴角消失，突然，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从后面插到了他的背上！

　　那是一把飞刀，之前李骁煜扔出去的插在高墙上的飞刀。这把飞刀上面有一根线，现在深深地插在了他的后背中间！

　　他痛苦地朝后转了转头，好像有点艰难地说：

　　“哪里来的……这把飞刀……明明……都击落了……”

　　“你是想问这把飞刀怎么会飞到你的身后的吗？”李骁煜跳下来说，“这个我可以告诉你，这把刀是你第一次放蝙蝠的时候我就放到你的身后的。”

　　“我第一次放蝙蝠的时候？不可能……”

　　“准确地说，我刚把这把刀放在墙上那个高高的位置的时候，你还没有走到它的前面。所以我一直往后退，接着你很快就走到了它的前面。”

　　“原来如此，是我大意了，但是……还有一点我没想明白，这把刀是怎么从墙上射过来的……”

　　“很简单，”李骁煜说，“这种飞刀的中间有一个孔，孔中间专门穿了一种特制的黑色的细线，这个细线我一直攥在手里。你的耳朵那么好用，飞刀飞出去的时候你没有听到细线的声音吗？”

　　“细线？你这么说，我确实是听到了飞刀飞出去时有一丝……震颤的声音，我只是……只是没有放在心上……我……上了你的当了……”

　　“现在都知道了，死也死得明白了。”

　　他话音刚落，拉了拉另一根线，又有一柄刀从后面插在了人猴的脖子上。

　　在黑暗中慢慢倒下去的人猴落地时惊得召唤过来的蝙蝠四处飞舞。

　　李骁煜绕过人猴的尸体跑到走廊中央进了仓储室。他把之前打倒的暗部的人又拖进来。外面暂时还没有追查过来的声音，走廊里又变得静悄悄。小五不知道醒过来没有，他赶紧去看了看放着他的箱子。打开后他心里一惊：箱子里什么也没有。

　　小五被抓走了？

　　还是他醒来后害怕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这么想着开始责怪起自己来，心想不应该把他放在这里，应该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然而这是一个狼窝，哪里有什么更安全的地方？

　　烛台上的蜡烛在静静地燃烧着，就快要烧到底了；外面一定在严格地搜查，很快就会搜到这里。这是没什么好怀疑的。那么下一步自己是去找小五还是——他正在犹豫，突然有一个白色的东西在房间里一窜，钻进了左边的一个墙角。

　　那个白色一闪的是个什么东西？

　　他抽出匕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开一个箱子，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白兔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李骁煜伸手将它捧出来。

　　“你从哪里来？”他喃喃地说。

　　“小——白——”

　　这时候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叫唤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门口，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

　　李骁煜的手放到了匕首上，那只兔子从他的手上一跳，一下子跳下地，向着门口跑去。

　　门开了，进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他咳嗽了一声，进来的时候侧了一下身，接着后面的一对翅膀转了进来，乌黑的颜色在烛光中分外显眼。

　　他看见那只兔子立刻蹲下身，轻轻将它揽在怀里。

　　“你跑哪儿去了小白，我到处找你呢。”他轻轻地说。

　　李骁煜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抬头看见李骁煜，眼神出奇地镇定。

　　“你——是刚刚闯进来的人吧？”

　　李骁煜点点头。

　　“这个小白兔是你的？”

　　“是我的。它和我相依为命。”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我听他们叫你——小鹰，是吧？”

　　“是的。这是他们给我取的名字。”

　　“哦。这不是你原来的名字吧？”

　　他这么说那个少年停住了。“我原来？是，我是有一个原来的名字，我都差点忘了。我原来叫小光。其实，叫什么都无所谓。”

　　他的脸上露出一副疲倦的表情，好像不想对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了，“外面的人都在追你，现在在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盘查，你还是赶紧走吧。”

　　小光？李骁煜觉得这个名字好像谁提起过。对，是小五说过，他有一个走失的朋友，叫小光。

　　那个少年刚想离开，李骁煜说：

　　“等等！”

　　“有什么事吗？”

　　“小五——这个人你认识吧？”

　　“小——五——”那个少年重复了一遍，他的手垂落了下来，小白落到了地上。

　　“我——认识。他——还好吗？”

　　“他挺好的。小五曾经跟我说，他有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非常要好，也许就像现在你和你的小白一样。他的这个好朋友走失了，就在揽月崖底下。他很伤心，一直觉得他没死，他一直在找他。他说的这个朋友是你吗？”

　　“是我。”那个少年这么回答的时候低下头，两行眼泪已经从眼眶夺眶而出。

　　“你就是小五的那个朋友？那你如何变成现在的模样了？”

　　“我——”他有点哽咽，低下头停顿一会儿，然后继续说：

　　“那次失踪其实就是我被抓到这里来了。神使他们想让人能上天入地，什么飞禽走兽的本事都有。所以他们做各种试验，我就是翅膀的试验品。为了这些试验死了很多人，不过很奇怪，我活了下来。”

　　他说着这些的时候并不看李骁煜，只是侧着脸对着另一个方向，好像是对四周的空气倾诉似的。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不出麻木也看不出痛苦悲伤。

　　“你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吗？”

　　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

　　“小五这次也来了，他一直没有放弃找你。希望你能回去。”

　　“小五也来了？”他显得突然有点兴奋，接着苍白的脸上又露出不安：

　　“这里很危险！他们和疯子没什么区别！你们赶紧逃吧！”

　　“那你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我？”他停顿了一会儿，“我现在暂时还在很安全，我对他们非常有用，所有翅膀的试验品都死了，除了我，所以他们现在对我挺好——如果我出去了，他们肯定还会找到我的。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想做做不成的——我已经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了，你赶紧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骁煜看了看他。

　　“我先去找小五。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小五是为了你每次都到这里来的。”

　　他说完拉开门。

　　外面的脚步声变得急促和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