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嫣和赵春进了将军府之后一直面无表情。午宴之后,三个人回到了府内安排小憩的居室,司马嫣问:
“侍郎,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要等晚宴之后吧,午宴很简单,主要是晚宴。”李骁煜说,“怎么啦,脑袋上像挨了一棍子似的,没精打采的。”
“这里不是王爷就是尚书,不是尚书就是少卿,不是少卿,就是京都府尹,我手都举累了,腰都直不起来了。侍郎。”
“我都不敢随意走动。”赵春说,“我说司马,平时咱们天天跟侍郎后面跑还是挺开心的,现在来到这个将军府,突然发现这官场的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管它长不长,”司马嫣打了个哈欠,“我这辈子是不想了,就在咱侍郎底下混了。”
“我也是。”赵春说,“往前爬太累,咱俩性格不合适。”
“你俩不要唉声叹气的,”李骁煜说,“怪就怪我把你们带过来了,惹得你们突然多愁善感了。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刚才找小将军帮你们一人要了二块金子。”
司马嫣被他说得立马来了精神:
“侍郎,你这是怎么跟他说的,突然我和赵春就每人得了二块金子了?”
“我和他打了个赌,我说今日大将军必被皇上升为神武将军,小将军必被升为上将军。我赢了的话,他就给我四块金子。到时候,你二块,赵春二块。”
“这个神武将军,之前听说过,我朝没有先例啊,大将军已经到头了,难道是皇上特地给大将军加的?”
“你以为呢。”李骁煜说,“可见皇上这次觉得大将军居功甚伟,怎么表彰都不为过。”
“侍郎,连这个你都知道。”司马嫣睁大眼睛说,“你也太厉害了。”
“侍郎最近一段时间有点开天眼。”赵春撇撇嘴,“总是料事如神。”
“奇怪,你们没有想到吗?”李骁煜说。
“我们怎么能想得到?”赵春和司马嫣一齐反驳道。
“好吧。”李骁煜说,“等你们拿到金子后,你们就可以撤了。然后就是愉快的春祭长假。各位,到时候你们就把我,连同刑部暂时一齐忘到九霄云外吧。”
“那是——必然。”司马嫣和赵春一齐笑着回答。
午宴过后,来祝贺的官员都聚在一起吹嘘攀谈。此次大将军大败叛乱的假县博望侯,大家不是在猜测皇上如何封赏就是在添油加醋侃侃而谈博望侯如何败走、被杀,俨然自己亲临战场一般。
司马嫣和赵春则是一个在花园游荡,一个在小憩室里垂着头打瞌睡。
好容易到了晚上,李骁煜说:
“各位打起精神,一会儿圣旨就要宣了,你们的金子就要到手了,想想高兴不高兴?”
赵春嬉皮笑脸地说:“我想想就有点小激动。没见过这么一大块金子啊。”
李骁煜说:“有点出息啊,要给我长脸。”
这时候小将军熊恬笑着过来说:“李兄,你说的事应该快了吧?不准的话可要输金子的哦。”
“晚宴的时候他应该就说了。你等着,别急。”他笑着回答。
一会儿工夫,晚宴开始了,李骁煜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大家没有什么不同,和自己在马车上的回忆的一样——除了吏部尚书钱库库,他记得之前看到他的表情是老脸笑成一朵花的,今天好像表情有些木呐。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他也没在意。
晚宴到了一半的时候,依旧没什么动静。李骁煜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好像和自己的回忆不一样。难道这一片回忆的结果被有些人改变了?
他这么想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到晚宴结束,他回忆里将军受赏的事并没有发生。吏部尚书并没有带来皇上的圣旨。
不知怎的,他坐在椅子上,突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晚宴结束,四周的人开始散去。李骁煜想:为什么今天没有宣旨?也许皇上突然改主意了,等春祭结束之后再宣布吧。还是因为——这时候已是深夜,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小将军跑了过来:
“李兄,快过来!我有事商谈!”他说着面带忧色。
“这个——小将军,今天确实是没宣,但是改日一定会宣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李兄——可否到我书房借一步商谈?”
李骁煜看他脸色非常难看,心中的不祥之感更加强烈。
两个人来到了书房,熊恬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关上门,神色凝重地看着李骁煜说:
“李兄,吏部尚书确实宣了——”
“宣了,那是好事啊——”
“你听我说,他带来的不是皇上的圣旨,是皇上的口谕。”
“口谕?什么口谕?”李骁煜有点奇怪。
“口谕里也不是给家父升官,你知道口谕里说的什么吗?”
李骁煜摇摇头。
“李兄,我是特别信任你,相信你的人品,知道你学识智谋都比我强,所以我才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你万不可告诉别人。”
“什么消息,说得这么紧张兮兮的,”李骁煜说,“难道是皇上让你去护驾?”
“李兄神算,口谕上说,皇上命家父明日子时带兵去南边的重生门救驾。”
“救驾?!”李骁煜听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怎么突然这一段过去被改成这样。明明是应该宣读给大将军升官加爵的,怎么突然变成要他去救驾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骁煜说。
“是这样,李兄,宴席快结束的时候钱尚书就退了出来。家父于是也跟了过去。后来没多久我也被叫了过去。当时我们去的是家父的书房。我进去之后钱尚书便宣读了皇上的口谕,说皇上目前非常危险,只能传口谕过来,现在只有家父能够救得了皇上。明日若救驾成功,熊家就是对社稷有恩,封王封候不在话下。”
“这么说皇上现在有危险,但是为何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个我也不知。李兄,既然皇上口谕已到,明日我们就带兵去重生门,你觉得如何?”
“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李骁煜按住他的手说。
“重生门乃是皇家重地,一旦你带兵过去,皇上如果没有被禁,那么将军就极有可能蒙上谋反篡逆之罪。即使此次侥幸因为将军平叛有功,不去追罚,但是皇上在心里已然对将军种下疑心的种子。君疑臣,迟早是要杀之的。到那时什么过去的功劳都是烟云。”
熊恬被他说得一头冷汗,赶忙问:
“但是如若不去便是抗旨,也是死罪,依李兄看,此事该如何是好?”
此时李骁煜突然对他做了个禁口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头顶。
“屋顶好像有人。”
熊恬刚想上去,李骁煜一把拦住他。
“你偷偷出去,把整个将军府都封锁起来,不能让任何人出去,以免此消息泄露。我在这里拖住他一会儿,然后上去看看。”他低声说。
“好。”熊恬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现在就去封锁将军府。那要是谁要出去该如何应对?”
“就说有刺客行刺,暂时封行。记住:除了来的几个老王爷之外,你要把将军府锁得跟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别让它飞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