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司马嫣穿了个粗布裙子,她把自己的脸色画得暗淡了一些,弄得脏一些,头发简单地扎了起来;李骁煜和赵春各自粘了个假胡子,穿着一双布鞋,上面是一身土色的衣褂。几个人到了王管事那里,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一路朝京城外奔驰而去。
出城外约有一个多时辰,就到了黑狼山的脚下。因为上山的路极陡,几个人只好下马步行。还好那天天气不错,山路虽然狭窄,路上也有很多青苔,但是没有下雨,布鞋有时有点滑,还是可以行走。
走到半山腰,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条隧道。几个人进了黑幽幽的隧道,只见两边灯罩里的火像是马上就要熄灭似的,只发出微弱的最后的那一点光芒,前面几乎看不清楚路。他们慢慢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隧道的那一头。
隧道的尽头被一个大铁门关着。王管事抓着铁门上生锈的冰冷的铁环敲了两下。有人慢慢拉开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矮墩的守卫,他打着哈欠,问道:
“什么人?哦,王管事,你又带人来啦?”
“是,是。”王管事赶紧点头,“这不最近吴主催得紧。我又找了一户过来。”他说着把银子往对方的手里一塞。
“进来吧,进来吧。”那守卫收了银子让他们进来,“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你把荐书给我,我去找一下矿上的工长。”
他说着往前跑过去。李骁煜朝着他跑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斜坡往上跑还有一个小城楼,底下还有一道大门。那守卫跑过去朝城楼上喊了两声,上面的守卫下来开了门,放他进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工夫那个守卫跑出来说:“你们跟我进去吧。”
这时候王管事有点眼含热泪地说:
“各位,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保重!”
“说的跟生死离别似的,”司马嫣说,“没事,您一个人回去吧。”
王管事朝他们挥挥手,独自又进了隧道,那守卫关上门,然后低着头看也不看朝他们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们几个,跟我来。”
几个人跟着这个守卫沿着灰白的斜坡往上走。
到了城楼下开了门,那个守卫便转身回去,由里面的守卫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往上走只见眼前越来越开阔,周围很多是被开山的火药炸了一半的山丘,那守卫领着他们穿过那一片山丘往里走,只见前面有很多人工炸出来的小山洞,小山洞的门口是一个灰色的小木门。
“高工长!”这个守卫大喊了一声。
一会儿工夫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跑了出来。
“人交给你了。”那守卫说完挥挥手走了。
“好嘞。”
那个高工长应了一声,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几个。
“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做工?”他看了一会儿问道。
“来钱快啊。”赵春说。
“是死得快吧。在家不好好种地,觉得来钱慢,告诉你,你到了这里,才知道家里那个日子才是天堂呢。唉,既然来了,跟我走吧。”
他说着朝他们一挥手,领着他们往前面的小山洞那边走。
“这里就是你们平时晚上住的地方,”他指着这些小山洞说,“你们一共三个人,我给你们分两个山洞,紧挨着的,你们平时有什么事可以有个照应。”
“谢谢工长。”
“你还挺有礼貌。”他看了一眼司马嫣,“姑娘家,在这里一定要小心。”
他推开两个山洞的门,只见里面非常低矮,一般人站起来头都直不起来,里面有一张窄窄的床。
“把东西都放这里吧。被子有吗?”
“有,有。”赵春连忙说。
“晚上冷的话可以到我那里去拿。当然,银子还是要的。”
赵春进里面一看,只见两个洞口里面是打通的,只不过有一个厚木板隔了起来。
三个人把东西都放好之后,高工长看了看他们说:
“都弄好了?”
“好了,工长。”
“那跟我到干活的地方去。”
他说着在前面带路,三个人跟在后面。
在前面的一个山丘拐过去,突然一阵风扬起满地的尘土,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你们看,前面就是。”高工长用手遮住眼睛说。
大家听他这么说,睁眼一看,只见前面一片尘土飞扬的开阔地,在它的尽头是一个个炸开的灰白的石壁,石壁边蹲着、走着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人,在这块开阔地的上空,似乎有一个老鹰在飞翔。
等到这个老鹰在空中稍微变换了姿势的时候三个人都看清了:这不是一只老鹰,这是一个长着一个老鹰的脑袋,却有一副人的身体的一个东西。
只见它头上是黑色的鹰的脑袋,鹰的脖子,从脖子以下穿的是一件黑色的上衣和裤子。它的腰间挂着一把灰色的剑鞘,一双手都放在了剑柄和剑鞘上,好像要随时俯冲下去抽剑迎敌一样。
它铺着一双巨大的翅膀从他们眼前经过的时候,小小的黑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扭头又飞快地冲上了高空。
“这是——什么?”司马嫣指着它远去的背影问。
“哦,这是我们这里的巡查,别看它长得既不像人也不像鹰,连我们吴总管都有些怕它。好像它还是一个官,官名叫做:天神卫。到底是什么官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名字叫玄鹰。”
“玄鹰?那它到底是人还是鹰呀?”
“你说它是人,它没有人脸,也不会说话,但是有鹰的脑袋,鹰的翅膀,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你说它是鹰,它有人身,有手臂,有腿,它能听得懂人的话,它的剑术也很厉害,加上它的翅膀,不知道谁能打得过它。”
司马嫣正听他说着,突然一阵风吹过,耳边传来一阵吹箫的声音,声音清澈,凄美,如泣如诉,大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见在一个高高的石头上有一个姑娘坐在上面,风撩动着她的乱发,她正迎风低头出神地吹着。
“到了吃饭的时间了,”高工长说,“大家休息一下。”
“吹得真好。”
司马嫣的话音刚落,突然一个尖厉的声音大叫道:“吵——死——了!”
随着这一声怪叫,一个长着驴耳、乌青色脑袋的人临空而起,一鞭子朝着那个姑娘抽过去。
此时就见那个玄鹰早已像一块石头似的从空中朝着那个姑娘坠过去,快到她身边的时候他右手飞快地抽剑。
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当!”的声响,鞭子抽在了他从空中挥出的剑上。
“别以为你是大天神派来的我就不敢打你!”握鞭子的人怪叫着把鞭子收回来,“早晚我要你死在我的手里,我要把你这只鹰不鹰,人不人的东西的血吸得一滴都不剩!”
“这是这里的监工,他是……一个吸血鬼。”高工长眼看着别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