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阿香惊呼了一声,外面围着的人赶紧冲过去把吸血鬼和他分开。只见分开的时候这个吸血鬼满嘴是血,众人把阿强慢慢放到地上的时候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有人赶紧去叫矿上的大夫。没过多久大夫来了,阿香把她哥哥抱在怀里,那大夫上去翻了翻阿强的眼睛,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然后叹了口气说:
“你们找一个地方吧,他熬不了多久。”
阿香听他这么说,放声大哭。
司马嫣上去看了看伤口,只见脖子上被咬得太深,其状不忍直视。
众人见此情景都散开了,夜色中矿场中央只剩下站在旁边的李骁煜三个人和抱着哥哥坐在地上的阿香。
阿香一直哭到午夜,这时候阿强已经离开了,司马嫣说:
“阿香,我们找一个干净的地方给阿强安葬了吧。你放心,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阿香仍旧哭着不说话。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到了下半夜,山上的天气变得阴冷,还下起了零星的小雨。阿香的嗓子也哑了,司马嫣扶着她站起来,赵春抱着阿强,几个人一直走到矿场边上的一棵松树旁边,李骁煜用铁锹挖了一个坑,大家一起把阿强埋了,坟头上撒了几瓣花和几个绿枝条。
一个晚上他们都没睡。到了早上大家都出来干活,在矿场上一起点人的时候,吸血鬼突然从远处推推搡搡地带了一个人过来。
只见这个人白白净净,衣服穿得很干净,一看就是京城有钱的人,他低着头来到队列的前面,吸血鬼说:
“各位,今天又新来了一个,挺好玩的,你们看那个组的需要人,就带一个。”
他说着把这个人往前一推,用手从下面把他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托,司马嫣看了大吃一惊。
“这——不是逃跑的金不换吗?!”
“这个人叫金不换,”吸血鬼大声说,“你看长得白白净净的,有没有喜欢小白脸的,带走吧。喂,阿香,你们那边昨晚不是少了一个吗?”
“我们不要。”司马嫣说。
“那——给我们吧。”阿香边上一个中年人微微笑着说。
“好,去吧,到你的新组里面去。”吸血鬼推了金不换一把。
金不换低着头慢腾腾地走到他的组里。
“好,太阳都老高了,都赶紧干活去!”吸血鬼叫道。
司马嫣边走边不时地转过头看着金不换,只见他仍旧低着头跟着他组里的人走。不时有人从后面踢他一脚,让他走快点,他也不说话,只是回头看一眼。
“这个金不换怎么到这里来了?”赵春对李骁煜说,“矿上的人发现这里面有人混进来了,所以派这个家伙来认人来了?”
“不好说。”李骁煜说,“还好咱们都是化过妆的,一时半会儿他不会认出来。”
“最好别和他直接照面。”司马嫣说。
几个人一上午都在仔细观察着金不换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好像变得有点傻兮兮的,总是被组里的人踢来打去,他却不敢说话。工闲的时候他就坐在一个石头上唱着儿歌:
我家的黄鹂鸟呀,喜欢吃葡萄呀,
我家的小花猫呀,它快活地喵喵叫呀,
活着要是没烦恼呀,什么都忘掉呀,
就像一棵草呀,随你割几刀呀,
随你割几刀呀,痛它也不知道呀……
“这个人好像是——疯了?”司马嫣对赵春说,“你看他那个傻傻的样子,那个表情,手里拿一棵草在那里晃来晃去,不是疯了是什么?”
“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不会是故意装疯然后借机会在这里找人的吧?”
“这个——”司马嫣撇撇嘴,“我也看不出来。”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阿香又拿出她的箫坐在岩石上吹,她刚吹了一会儿,这个金不换就跑了过来。
“姐姐你吹的什么,这么好听?”
“这人真是疯了,”司马嫣说,“他叫阿香叫姐姐。”
阿香没有理他,看了他一眼继续吹她的箫。
“姐姐,你吹得真好听。我有一个伙伴,叫潇潇,她也会吹,不过她吹的是笛子,她吹的是快乐的歌,你吹的是忧伤的歌。但是我还是喜欢忧伤的歌多一点。她以前挺喜欢和我在一起呢,现在我找不到她了。唉,我今年都十岁了……”
“他说他今年十岁,”司马嫣对赵春说,“你听到没有。”
李骁煜突然想起码头的王管事提过很多人丢失了记忆,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难道是被吴潇潇抹去记忆然后丢到这里来了?
他转过头继续看金不换,只听他和阿香说:
“姐姐,你吹得真好听,不如我唱你吹吧,如何?”他看阿香没有理他,于是他又开始唱:
我家的黄鹂鸟呀,喜欢吃葡萄呀,
我家的小花猫呀,它快活地喵喵叫呀,
活着要是没烦恼呀,什么都忘掉呀,
就像一棵草呀,随你割几刀呀
……
他正在那里唱着,突然他组里的一个高个子魁梧的男子走过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小白脸,你不去干活你在这唱歌?你他妈给老子滚回去干活!”
“我……现在不是休息的时间吗?”金不换倒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撇着嘴,差点哭出来。
“休息时间?你他妈今天一上午干了多少活?你好意思跟我说休息?快给老子去干活!”
“我不去……我要唱歌。”金不换说。
“不去是吧……”那个男子冲过去朝他的胸口,肚子猛踢了几脚,踢得金不换嗷嗷叫。
“去,还是不去?”
“我去,我去……”金不换用一种痛苦的声音回答。
“你他妈的就是犯贱,非要老子踹你。给老子站起来!”
金不换捂着肚子慢慢站起来。
“走呀!”
“我刚才被你踢得肚子疼!”金不换说。
“少啰嗦!”
“我要叫大夫。”金不换说。
“要叫大夫是吧,你这是有病啊,不过你不需要大夫给你治病,我知道怎么治你。”他说着猛地一脚又将他踹翻在地,骑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脸一顿打,打得他脸上都是血。
“也许你以前是个有钱有地位的人,但是到了这里,你什么都不是!还跟我提什么大夫!”这个男子站了起来,“你要是这么犯贱,每天早上我都打你一回,就算我干活热身了。走!给老子滚回去!”
金不换于是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慢慢在他的前面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