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煜回到刑部,找出当年在广安寺慧远大师写的一些字幅,从中选了一副。现在时间还早,他泡了一杯茶,心想那个发动时间倒流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个人虽然没有掌握全部的过去,但是一些重要事情的过去他肯定都知道。
所以——这个改掉过去的人会是谁?他大胆猜了猜:皇上?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笑了笑,皇上还小,也没这个必要。那如果这个人改掉的不是大将军的这一段过去,他改的是宫中,大将军只是受波及,那么宫中的现在和以往应该已经不一样了。
所以知道宫中是否有巨大的变化对自己的判断很重要。和皇上最接近的只有太后了。但愿太后那里一切如初,仍然在这过去里安好。
他喝着茶,看着窗外的夜色,又恢复了他在广安寺的习惯无所顾忌随意乱想。很快天就亮了。他拿好礼物,整了整衣冠,坐上马车快速地朝温太后休息的慈宁宫赶过去。
侍奉太后的玉总管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正扶着太后起来准备去用膳,突然宫女进来禀报:
“太后,刑部侍郎李骁煜求见。”
“侍郎李骁煜?这个孩子哀家倒是许久没有见到,人倒是机灵聪明,这么一早过来难道有事?”她说着看了一眼玉管家。
“李侍郎是个聪明人,这么早早地来见太后,一定是什么喜事。”玉管家笑着说。
“那就见一见。叫他进来吧。”
“微臣拜见太后。”李骁煜进来拱手鞠躬行礼。
“怎么李侍郎今日难得清闲,来慈宁宫来看哀家来啦?”
“让太后见笑,微臣平日确实琐事众多,这不刚好趁着春祭大假,又恰逢大将军凯旋归来,得知太后没有跟皇上一道出城,怕太后烦闷,特地过来拜见太后。”
“你特地过来是怕我烦闷?”
“呃——本来和微臣来的应该还有小将军,只是小将军凯旋归来昨晚被王公大臣灌了许多酒,今日早上酒还未全醒,怕过来有些失礼,所以只有微臣一人过来。”
“哦——那你刚才说要给哀家解闷,如何给哀家解闷啊?”
“小将军出外征战新得了一样宝贝,乃是已故慧远大师的墨宝。臣听闻太后喜欢抄习经文,便告诉小将军,小将军便托我将这一副墨宝交给太后,太后无聊的时候看一看,也好打发时间。”
“慧远大师的墨宝?可是真迹,拿来我看看!”
李骁煜把字交给玉管家。
温太后看见玉管家缓缓展开的字卷,只见上面写着: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落款是慧远大师的名号和印章。她弯下腰,用手一个一个地抚着字:
“没错!没错!这个果然是慧远大师的真迹!”
“不知太后可否喜欢?”李骁煜连忙问。
“喜欢!甚是喜欢!”温太后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此字深得哀家的心意,不愧是慧远大师,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洒脱和空灵是哀家比不了的。”
“太后能看透此字的内里,也算是和慧远大师神交了。”玉管家在一旁说。
温太后听了一笑,连忙摆手:“还差很远,还差很远。”
“微臣听说太后最近有些疲乏,所以还特地弄了些百年的养血补气的灵芝、人参,不过一想到皇上日日陪着太后,这些东西自然也就是平常之物,太后您看,要不您尝尝微臣的这个,看看味道有什么不一样?”
“人参?”温太后一听连连摆手,“前几日皇上还给我拿了一个,说是那颗参已经有五百年了,吃了可以延年益寿,谁知道哀家用完之后腹中常会隐隐作痛。最后那颗参就扔了。哀家谢谢李侍郎的好意,这个我就不收了。”
“听说人参是身体特别好的人不能进补,看来太后您异常康健,所以身体才会排斥。”
“但愿吧——”温太后摆摆手,“难得小将军这一番心意,将军在外立下如此大的功劳,还能记得哀家,难怪皇上常常在嘴里提起。对了,刚好前几日我这里也新写了两幅字,虽比不上慧远大师的字,但是确是写给将军父子的——”她说到这里伸了伸手,玉管家转身赶紧去取。
一会儿工夫字取来了,温太后将他递给李骁煜:
“你把这两幅字交给大将军,就说太后一番心意,虽比不上历代大家高僧的墨宝,但是挂着也不会太难看。”
“太后您过谦了。”李骁煜双手接过来,“我一定把此字交与将军。将军一定会万分欢喜的。”
“嗯——”温太后咳了一声,“李侍郎,哀家想独自再看一会儿慧远大师的字,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微臣告退。”
李骁煜说着看了玉管家一眼。
“太后,我去送一下李侍郎。”玉管家说。
“去吧。”
李骁煜行礼告退,玉管家送他走到门外,李骁煜从怀里拿出一件玉器说:
“玉管家,我这里新得了一件玉器,很多人说这个是个传世的宝贝,我也不识货,我听说玉管家是玉器的行家,您帮我看看?”
“什么玉器,你给老奴瞧瞧?”
李骁煜把玉器交给她。
这玉管家拿到玉之后翻过来转过去地看,越看越喜笑颜开,一边看一边说:
“宝贝啊,宝贝,此等美玉,绝世罕见,李侍郎从何处所得?”
“这东西真是宝贝?”李骁煜问。
“果真是宝贝,你看这块玉竟可以变彩,这岂是普通的玉器可以比拟的?”
“既然如此,这东西放在我那里也就是块普通的石头,我也不识货,就送给玉管家了。”
玉管家听了喜不自胜:“如此真是太谢谢李侍郎了。”
李骁煜摆摆手:“玉管家不必在意,这种东西我那里肯定还有,回去我再翻一下,下次一并给您送来——对了,玉管家,最近皇上还是像往常一样每日都来慈宁宫吗?”
“都来啊,皇上每次都来,昨日去祈神祭祖之前还来了一趟慈宁宫。”
“皇上真是孝顺之子。那皇上最近来的时候神情如何,有没有面露忧虑之色?”
“最近皇上听闻大将军在外彻底平定了叛乱,甭提有多高兴,昨日临走的时候还说要祈福空之国万世平安呢。李侍郎,你这从老奴的嘴里打听皇家的消息,出去可不能乱说。”
“你放心,玉管家。我俩说的话我都烂在肚子里,我在刑部当差,这一点我还不知道?”
玉管家听他这么说用手指头戳了戳他: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个我拿走了。我在外不能呆的太久,否则太后要责怪老奴了。”
“那您回去吧。”李骁煜弯腰行了个礼。
“李侍郎——,回去再给我翻翻——”在门口快进去的时候玉管家突然转过头,给李骁煜抛了个大大的笑脸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