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程序世界。
一张方正的桌子,两把精致的椅子,两个女人。
两人先默默地喝了喝茶,感受只属于程序的死板而带来的安宁。
“那个基本粒子中发生的事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过去,时间是一条线,终于我们又见面了。”小C说。
“想一想,大约1000年前,你那时的样子,你变成熟了不少。艾利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的理想仍没有变,对了,你还记得吗?”
“我忘了。”艾利说。
“也是,我的理想,就是建立起一个更美好的世界。现在的人类不足以面对宇宙,你是完美的,艾利,你想想,如果所有人都变为像你一样的存在……”
这时艾利突然哭了,眼泪滴答滴答掉了下来。
小C笑了笑,说,“看起来你终于想起所有事了。”
1X X X年前。
奥普斯特东岸。
他走了,每次都是这么快。
似乎是转眼间的事,还有许多话想对他说,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座碑。
黑白的照片。
为什么?
天空下着小雨,没有阳光。
为什么?真想再陪你一会儿?
为什么?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我是永远不会忘记你的,给了我灵魂的是你,使我活下去的还是你。
我是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未来我瞥了一眼,那不是我想要的未来。明知我不能逃避。
但……
这是最后一次了。
艾利感受着湿漉漉的土壤。
“就让我在逃避是吧,对不起,朱利安。”艾利说。
“他们夺走你最真实的东西,不是吗?”小C说,“你所向往的,憧憬的,都被这现实冲击的粉碎,你难道不恨些什么吗?”
艾利扶着头,眼泪划过她的脸庞。
“恨些什么呢?对哦?恨些些什么呢,呵呵。”她喃喃的说。
“你为什么还在犹豫,那些人类,凯布什,是他们把你变成了这样,你不应该恨这些吗?”小C说。
艾利眨了眨眼睛,泪止住了,眼神也变了。
“我们可以合作,凯布什把我设计成一个“神”去管理那个世界,同时也监视着你,但现在世界被重置我成了唯一拥有两条时间线记忆的人工智能,我完全有能力去支配这个世界。”
“你到底想要什么?”艾利打断他的话。
“我需要力量,你的核心。”
凯布什飞船上。
“敌舰坐标定位。
立炮已瞄准。
请下令”A I说
“立马开火。”指挥官说。
“正在持行中。
持行被打断,收到一条外部通讯。”AI说。
全息面板上出现了普罗旺斯的影像。
“天啊——好险,幸亏停住了。”
“你想干什么,干涉军务可是违法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炮火难道能对程序造成伤害吗?”
“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听我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的蠕虫病毒已制作完成,我们只需要一个干扰器罢了。”
“我的船上的干扰器,当然可以。”指挥官说。
“太好了,请你放心,我们会承担责任的。”普罗旺斯说。
“把干扰器使用权转让。”指挥官说。
“长官,您这么做真的好吗?”在一旁的副官说。
“你放机灵一点,看看那艘战舰,我们和它打有胜算吗?”
“我拒绝。”艾利说。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在那个新世界里我们是神被万人景仰,而且而且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工具吗?”到这里,小C激动地说:“我们是一样,你不过是一个载体为那个计划服务,而我是一个人工智能,难道你真的不想做点什么,你就真的安于现状,还要逃避吗?”
艾利站了起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类,那个给我灵魂的人。而且我已经不会再逃避下去了,我已经……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小C不信,“你都不敢正视自己了吗?”
小C抓住她的双肩,看着他她眼睛说,“告诉我你到底想好了什么?”
……
“像他一样,尘归尘,土归土,只有在这里才能做得到不是吗?”
无法相信,这个凯布什的人工智能,无法相信这些。“尘归尘、土归土?”逃避,他又在逃避,无可救药了,是时候了结他了,真对你失望,艾利。
“我可以走了吗?”艾利说。
“太让我失望了。艾利。”小C说,“我还以为我们能合作呢?”
说完,它亮出匕首。
“不你没有理解我说的话。”艾利说。
“闭嘴吧。”小C向艾利刺去。
艾利灵巧地躲过几次攻击,她想要反击,但这时她发现自己使用不了武器,艾利只能和它肉搏。
即使艾利的进格斗有多么高强,在面对两把锐利的匕首,也是无可奈何。很快小C一个回身切,把艾利的右小臂削去一部分。
没想到会这么痛,强烈的痛感袭来,她瘫坐在地上。
“被你杀死的那些士兵也是这样一种感觉。小C说,“但,接下来会更痛。”
说着小C的右手变为一种装置,艾利一眼就认出了它,眼中透着惊惶。K L-40C9是一种医学摘取并可以迅速保存各种器官的设备,现在在暗地里,这种东西被用来活体取脑,审讯人不如直接读取他的脑子,不是吗?
“呵呵,真是讽刺啊。”艾利说。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说着,那个装置开始启动。瞄准艾利头中的那个核心。
突然,地面震动了一下。
“可恶?”小C心想,“竟然在这种时候。”
这个空间的固有程序被打破,蠕虫病毒入侵了这里。与上次那条不同,小C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条是专门针对自己的东西。
被称作蠕虫病毒,这一只长得却像条龙,这是小C目前的最大威胁,必须优先处理。小C亮出自己的爆炸匕首,如果把它解决了,那整个程序空间就再也没有阻止自己的东西了。
小C冲过去,突然间面前投影出一个人影,那是小C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人。
“你好呀,我的人工智能。”普罗旺斯说。
“哦,你现在还有心情和我闲聊吗?难道你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
“无聊,你原来还会开玩笑啊,我是来劝阻你的。”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你有,不知你记不记得,你诞生时我们的欢呼声。你只是累了,孩子。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
“我不记得我单身时的事情了,我只记得他们的痛苦。”
一瞬间仅仅一瞬间普罗旺斯露出了吃惊的眼神,然后他又变为像水一样的柔和。
“你太累了……”
“世界被重置了,我知道了许多我不应该知道的东西,说吧,为了那个计划,你们伤害了多少人,为了我,你们萃取了多少颗大脑,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宁可不愿诞生,因为他们每时每刻,每时每刻都在折磨我。”
小C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
“他们的绝望,他们的痛苦每时每刻,哈哈……哈哈哈。”
“去死吧,你们根本不配活着。”小C喊道。
“小看了,我们都小看世界重置这件事了。”普罗旺斯心想。
他的投影消失了,小C向那条虫子扑去。
在这期间,艾利没有闲着,他在骇入这个空间,找到出去的方法,这里自己本身也是个程序,毫无胜算,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太大意了。
刚骇入入0.01秒就被发现了,此刻小C正和那条龙搏斗,无暇顾及自己。
她突破了两道防火墙,最后一道有些特殊,它的基本算法和前两道根本不同。
现在已经不能犹豫了,她开始骇入这堵墙,但是突然她却眼前一黑。
阳光味走廊染上淡淡的红色,这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艾利对这个地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莫名的熟悉,甚至有些激动,还是害怕?艾利已经分不清了。
她往前走这里,很洁净,突然在一个门前,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艾利在门前犹豫了许多,终于下定决心去打开那扇门。
这是一个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位老人。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床边有一个椅子,艾利慢慢地坐下。他的脸被落日的余晖照着,仿佛还有一些生机。
艾利就这样看着他,突然那些尘封的记忆涌了上来,使她忍不住要哭,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这时那位老人动动,好像正在说着什么。
艾利把脸凑了过去,听清了他说的话,虽然含糊不清,但艾利还能听出来。
“没必要……没必要。”那位老人微弱的说,“……真的没必要。
艾利……你为什么要陪我变老呢?”
终于,止不住,泪水流了下来。
“傻瓜,我们可是夫妻啊,白头偕老不是吗?那有……那有……只允许你变老的道理啊。”艾利哽咽道。
……
“我……我……知道的。”老人说“总……总有这么一天……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什么啊。”艾利问。
“你啊……怎么会有你……这种存在呢,我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你的答案呢。”艾利问。
“要么……是我分疯了……要么……呵呵……是这个世界不平常……呵呵……
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一直都没有。”
“傻瓜,傻瓜,到现在了说这些有用吗?”
那位老人看了一眼窗外,说道:“今天的晚霞真美,真希望它是朝霞。艾利,如果能再来一次就好了,你是……可以办到的……对吗?”
“没错,我当然可以。”艾利说,“如果能和你一直在一起,我付出什么也无所谓。”
艾利把她的手慢慢地伸向他的脸。
“但,你已经死了。”
艾利狠狠的掐住它的脖子。
“你只是一堆程序罢了!你只是一堆程序罢了!你只是一堆程序罢了!!!”每喊一句。艾利就拍地越累。
艾利感觉到了骨头断裂,并听到了声音。
终于一切都安静下来,旁边的显示屏上只有一条红线。
“时间不会倒退,我只能往前看,向前走。”艾利说着,脸颊上滚落下泪珠。
“怎么可能?”小C心里想,“明明我的计划如此周密,为何了?”
小C躲掉蠕虫的扑咬。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小C一边招架着蠕虫,一边想,“只要我还能战斗,我就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时,突然自己不知为何在脑袋朝着地面,在天空中做抛物线运动,同时它发现那个虫子的脑袋被削掉了半个。
当它摔到地上时,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没有了。他的匕首掉在面前。
它用双手艰难的爬上那个匕首时,突然间它的右手臂一个很特殊的剑插在地上。
“你已经死了,凯布什的人工智能。”
“多么强大的力量啊——呵呵。”小C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我们为何不能相互理解呢,我们……如此相似,又这么特殊。”
“因为我们特殊,所以才无法理解。”艾利把那把剑抽出来举过头顶然后说:“永别了,渣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