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此一战永不回
陈晨被他扼住咽喉,动弹不了丝毫。黑铁般的圆盾近在眼前――他挣扎着,用脚狠命地踢向他的裆部。
这很阴险,但他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但愿他能放开我。
男人吃痛,并没想到陈晨还能进行有意识地反击,但他并没有停止攻击,圆盾在空中停留数秒后仍向陈晨袭来。陈晨只好拼尽全力又踢出一脚――这次他不能视而不见了,从身上跳将开时,陈晨的头上已有了很明显的血印。盾砸在他的头骨上,疼痛难忍,金属与骨骼的较量,终是以金属取胜,他感觉头盖骨被砸穿了,又好像没有,但凭感觉这一击足以把他砸趴下。
可他没有倒下,陈晨支撑住自己,吃力地站起身。
男人蔑视的看着陈晨,盾牌就在他脚下。
他向前走出几步,停下,右脚微微抬起,猛力一踏。圆盾的边缘猛然受力,重心偏移,转着花儿飞向空中。男人挑选的时机很恰当,圆盾飞起后,他的胳膊轻巧一抬,便自然地接住了盾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老练非常。
陈晨脑子一抽,不知为何将他拾盾的完整动作分解牢记到心间,忘都忘不掉。甚至有一丝要抢过他的盾牌的感觉,陈晨从来没有使用过盾牌,但此刻,他要是把盾扔给陈晨,陈晨相信自己会比他玩儿的更好。
当然只是相信。
男人动了动脖颈,圆盾脱手而出,空气作用在盾身上,饿狼般的呜咽声划破时空,以极快的速度像他袭来。这是陈晨从来没有领教过的速度,比猎豹还要强上三分,永远无法跨越的至尊时速。
这一刻,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不久传来的“叮当”一声脆响,如同仙音。
陈晨抬头看着他,又迷茫的看向手中的黑铁圆盾――很黑,极轻,像是一种新型合金制成的,他一时间猜测应该是钛合金或其他类型的合金。
但重点不在于此。是的,陈晨接住了它。
男人瞄了他一眼,前者飞也似的向陈晨加速跑来。
陈晨咬着牙关,手像不受控制一般运动来。盾牌脱手而出,与男人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但比他扔出的速度还快。
他居然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手中的动作还未开始,圆盾就砸到他胸膛上了。
他如同在雨天中滑了一跤的奔跑者,身体跟不上脚的步伐,“噗通”摔倒在地,便没有了动作。
他惊愕地望着天,身体僵硬。
陈晨快步向他走去,走到圆盾处时,停下,右脚微微抬起,猛烈一踏,圆盾飞起,盾牌转着花儿飞向空中,陈晨的胳膊轻巧一抬,便自然地接住了圆盾。
像是挑衅。
可陈晨同样愕然了,从来没有拿过盾牌的他,却比这老练的杀人凶手更加熟悉它。
这难道就是天意?
这难道就是缘分?
上天助我,想让我了却心中未了之事。
陈晨居高临下的看他,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杜老?”
这是句完全没有意义的废话,既然是战争,便没有什么“为什么”一说。
可他还是想问清楚。有那么一刻,陈晨几乎已经料定他不会回答。
但他却说了,冷笑着。
“我从不知什么杜老。杀你,只是奉命为之。”
“奉命,奉什么命?奉谁的命?”
“你没命知道了。”
他大口喘息着,他的肋骨很可能断掉数根,并伤到了心脏。但他却说我没命知道?
陈晨大叫不妙,他的手中可能握有暗器,甚至枪械,陈晨却执意近了他的身。陈晨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尽力远离他。
但攻击并非来自外部,是他的灵法――陈晨的大脑一阵颤动,记忆喷薄而出,仿佛要炸裂般,剧烈的疼痛席卷了脑袋,陈晨喘息着跪倒在地上,口中发出支离破碎的惨叫声,额头迅速渗出大滴的汗,在光滑洁净的地面上印出许多圆印……
但又在陈晨即将失去意识之时,另一种痛又占了上风――是一种相比于前者,相对温和的威压所造成的痛。
陈晨无意间看向那个男人,这似乎并不是他手下留情,因为陈晨清楚的看到他眼珠爆凸,头痛欲裂,几乎于窒息的痛苦模样。
陈晨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在他的脑袋被她的弩箭射穿之前……
“小家伙,找你找的我好苦啊!”她叹息说,身上扛着昏睡过去的薇薇。
[221号筒楼]
“你是杜老的徒弟?”陈晨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她淡淡的点头,“杜老的遗愿,便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可……杜老他……”
“为什么器重你?”她淡然接道,“你应该知道他是何等人物。”
当然,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那确实是个普通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巅峰,我敬重他,一如我从前一般。
“你的冷冻症破解了吗。”她问。
陈晨迷惑不解的摇了摇头,“如何才算是破解?”
她不说话,随意扔给他一本书,他看清是《异方通史》,著名历史著作。
“看。翻到德朝,看完那一章。”
陈晨依照她的意思,匆匆读了一遍,刚想再读第二遍,她制止了。
“德朝第三代皇帝德新宗……背。”
“什么?”
“背。”她重申一遍。
“德朝第三代皇帝德新宗,即万隆皇帝,纪元[322]~纪元[386]。依据古代谥法,古怪无常多变曰新……死后葬于岭里(今府下)……因相传墓中陪葬有《万隆帝至后人典》,至今不敢开棺……”
陈晨虽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只好凭着感觉背下去。
“好了。”她合上书,说道,“你果然破解了,杜老眼光不错。”
“什么意思?”他问,只是背书就破解了吗?如果是这样,他还真比不上爱因斯坦之流。
“意思是说,你有用武之地了。”
她的话让陈晨更疑惑了。如果她想保护我,大可以把我留在家里,闭不出户。
陈晨思索着这“用武之地”的含义。
她是想利用我吗?
“你需要训练。”她补充道,
“想救那个女人,你就必须参与‘圣杯战争’。”
没错,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才能救薇薇。可冷静下来再想,在千万人中夺得第一是多不切合实际的理想。
“还有,杜老的遗愿。你也要帮他完成。”
杜老,还有遗愿?他的遗愿难道不是让我好好活下去,破解困扰他多年的冷冻症吗?
陈晨谨慎的看着她,等她说出杜老的第三个遗愿,可她没有,她又道出一个使陈晨更摸不着头脑的事:
“圣杯战争的本质,你该悟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