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手里捧着各种膏药,有消肿的、止痛的、消毒的,总之能派上用场的都拿过来了。
她将各种瓶瓶罐罐摊在桌上,问:“公子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宁凯腿上被车蹭到的地方已经肿的厉害,另外还有几处擦伤,是倒地时磕到的。
其实他是一直忍着的,在一屋子的女机器人面前,他就是疼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还要维护自己的高大上形象不是?
宁凯盯着桌上的各种膏药,眉头一紧,问道:“你拿消肿的、活血化瘀的就算了,这怎么还有补水保湿的?”
艾达急忙拿回补水的瓶子背到身后,“拿错了拿错了,这是我自己的。”
“嗯?”宁凯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来,你躺下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涂点药。”艾达这边已经开始拿起一瓶消肿止疼膏,并拧开了瓶盖。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你先忙。”宁凯摇头摆手的动作,充分显示了他内心的无比抗拒。
要说他这个伤吧,哪儿都好,就是位置有点尴尬。
伤在大腿外侧、前侧还有臀部位置,这都是比较尴尬的部位。
艾达虽然是个机器人,可她毕竟是女性。
而这个位置的尴尬之处恰恰就在于,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脸皮厚点的会觉得这没什么,小心一点就不会走光。
而脸皮薄一点的人,就实在无法接受在异性面前暴露这些部位。
所以,严格来说,艾达能不能帮宁凯涂伤药,并不取决于位置,而是取决于宁凯的脸皮。
但宁凯同学脸皮其实薄的吹弹可破,所以他坚决抵制艾达对自己的帮助。
两厢争执良久,宁凯的阵地已经从地面收缩到了床上。
他在床上站着,就差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了。
“在我面前你不用害羞的。”艾达微微一笑,“我的系统里内置了人体各个部位的照片,总数有几十万张吧。”
“所以,我对你的了解可能比你自己还要清楚。”艾达斟酌着词汇,“这真的没什么,你就把我当做护士小姐姐好了。”
“护士都没你这么见多识广!”望着艾达这一副“老娘什么没见过”的表情,宁凯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还不忘抱怨几句自己的老爹,你说你没事给她存那么多照片干嘛,干嘛,干嘛!
“你再过来我要跳床自杀了啊。”宁凯居高临下指着艾达,那副视死如归的气势真是望者为之动容。
面对执意不肯就范的宁凯,艾达同学面露难色,委屈地说:“你受了伤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我作为队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又来,”宁凯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又准备挥刀自刎?”
“不,我不能死。”艾达摇头,“我还要继续保护宁公子,在抓到敌人之前,我要好好活下去。”
“很好,你是个识大体的机器人。”宁凯点头,“出了这些事也不能怪你,只能说敌人太凶猛,以后我们都要小心。”
“我现在要给你个更重要的任务,你接着去研究那台代号叫……什么来着……”
“恐猫。”艾达补充。
“对!”宁凯接着说:“你继续去研究那台‘恐猫’,把它身上有价值的信息都研究起来,然后把它们的尸体处理掉,放在房间里怪瘆人的。”
“嗯!”艾达重重点头,破涕为笑,将消肿的膏药塞到宁凯手里,高兴地去了。
恍惚间,宁凯觉得艾达根本就是来找自己求原谅的,擦不擦膏药的重要吗?
不重要,一点都不。
不再去管那些机器人如何彻夜不眠,宁凯直接躺倒睡了。
他要养足精神,明天好好盘算一下如何活捉机器人。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六点时,宁凯准时醒来。
多年的早起习惯,使他早上醒来的时间比较一致,不管晚上睡得多晚,早上总会在六点醒来,当然有时会继续睡一会儿。
宁凯下楼,看到五台机器人的遗体已经被伊娃和艾达打包整理,看起来她们是不准备再研究下去了。
“我们该如何处理这堆废铁呢?”伊娃望着宁凯询问。
这玩意儿的确不好处理,又不能当垃圾直接扔掉,而专业回收机器人的机构都是要出具鉴定报告,上报政府机关的。
宁凯挠挠头,想了一会儿,叫来机器管家,说:“你去找电解水溶液来,把这些废金属做成粉末,然后用瓶子装起来,我要用。”
这一席话宁凯说的淡定,伊娃和艾达听了却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就好像说把一个人火化了,骨灰还要留着,关键说话的语气还特别随意,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工作。
机器管家接受了指令,便将机器人遗骸拖到某间储物室里,开始自己消化。
边上的伊娃和艾达同时深呼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
宁凯转头询问伊娃,“这次有什么发现吗?”
“有。”伊娃回答,她都不敢直视宁凯的眼睛了,继续说:“我们通过外加磁场与它们的接收模块进行交互,从里面提取到了一段信息。”
“嗯?”宁凯来了兴趣,示意伊娃说下去。
伊娃继续解释:“这段信息应该是机器人被分解前与控制主机的最后一次通信,但具体是接收到的,还是准备发送的,这一点无法确认。”
“接收模块中的磁场在停止通信后继续保持着最后的状态,这就好像钟表停止后,指针会指向停止的那个时刻,是一样的原理。”
“信息的内容是什么?”宁凯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只有两个字,”伊娃回答:“冰山。”
“冰山?”宁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味儿咋不对呢,最后一句话不应该是“情况不对,兄弟们快撤!”或者是“我顶着,你们先走!”之类的话吗?
再不济,临死的机器人爆一句粗口总该会的吧?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又抬眼望向伊娃和艾达,两个人也是默然摇头,显然,她们也不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冰山……”宁凯一遍遍重复这两个字,努力想要解读出其中的含义。
“也有可能这是一段故意误导我们的信息。”艾达发表观点:
“机器人被分解的瞬间一定会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失败,它们也会预料到自己的残骸将被研究,所以发出这样含义模糊的信息,目的是误导我们的判断。”
“这也是有可能的。”伊娃点头赞同。
宁凯摇头不以为然,“如果那些机器人想要误导我们,应该留下一段指向更明显的错误信息,而不是这么一个含义不明的词汇。”
“可是……”伊娃和艾达都有些犯难,“这两个字的含义,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破解的。”
“这还不容易,”宁凯大手一挥,“抓个机器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