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休息日。
陈柏慵懒的游荡在西蔡社区的街道上,在街边寻找最后一批早餐摊贩,想要满足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昨天在医院吃了一整天的营养合成餐,今天可要打打牙祭的,虽然合成餐营养丰富也无忌口,但是那味道不提也罢。
期间路过一片长满爬山虎的院墙,顺手救下一只被藤蔓缠住的奶猫,认真的接受了奶猫的五体投地的道谢之后,陈柏心中升起了一阵荒谬感。
“近几年来动物的灵性提升了好多,这是与狂兽杂交的结果吗?”陈柏脑袋里纷乱的想法胡乱的冒着,然后他站定在一个不短的队伍末端,目的地到了,杜记包子。
排队的人多了,闲谈便必不可少。
“张江科技城又出事了,昨天后半夜治安序列直接接管了整个科技城,肯定是出大事了,不会是诞生王级狂兽了吧。”一个学生某样的少年,紧张兮兮的说到。
“没睡醒是吧?还王级狂兽,大泰封可不是隔离区,2级狂兽都没几只,还王级狂兽。不过最近的治安可是够差的,你上学注意安全。”父亲模样的中年人,先是压制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对着儿子提醒了几句。
“没事的,只是安全审查,张江那地方太过混乱了,市里有心治理一下,昨天晚上算是突击行动,这是好事,政府还是值得信任的。”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板的女士神色轻松的说到。
“还是有些影响啊,昨天晚上动静太大了。”陈柏皱了皱眉,影响越大,平息所用的时间就越长,事情没有落定,他身上的嫌疑就一直不能洗脱。
陈柏不自觉的想起昨天齐豫走时交代的言语。
“你的巡逻任务处在认定阶段,清道夫身份还没有确定,有可能会有补充任务,做好准备。”
陈柏知道,自己编排的任务日志内容太过丰富了,虽然满足逻辑,但是却不自洽,有脑子的清道夫怎么会干出这么多闲事。自身的确有值得被怀疑的破绽,任务处在认定阶段,那就代表着治安序列针对自己的审查还在进行。那么齐豫老师这番话是随口而言,还是善意提醒呢?
陈柏察觉到自身的危险之后,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
“小陈来了,要几个包子,都什么馅的?”杜老板打断了陈柏的思路。
“3个肉,2个韭菜,再来碗小米粥,配个茶叶蛋,别忘了给我咸菜啊,老杜!”
-----------------------------------------------------
泰封治安总局,第一会议室。
会议室正中是一张红木质地的椭圆形会议桌,其中一边坐满了身着治安制服的官员,另一边则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竟是齐豫。
“陈柏学员作为我们战争补习班的核心后辈,不会接受治安委员会的审查。”齐豫冷冷的说到。
“你们战争补习班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违抗治安委员会吗?”一个油头粉面梳着大背头,尽显精英做派的治安官向着齐豫质问道。
“好了、好了,整个泰封只有两个委员在治安委员会,就别扯委员会的大旗了。”齐豫那冷淡中夹杂着轻蔑语气,为会议室本就冷冰冰的气氛又降了几度。
“你们这是在对抗治安序列,是大逆不道,你们只是一个补习班,信不信我们向序列申请取缔你们的运营资质。”油头粉面治安官听到齐豫的言语后大为光火,不再顾及面子直接出言威胁。
“请便。”齐豫身旁之人翻了个白眼,随意的回应了一下后,竟起身准备离去。这让坐等扯皮的齐豫有些无奈,他轻叹了一口气同时用食指揉了下八字胡,跟着起身准备离开。
眼看事情向着更差的方向发展,治安官正中的哪位发言了。
“请夜先生和战王师稍等,我们只是在探讨问题的解决方式,并非是在找两位的麻烦。”
“小白言辞多有冲撞,我向两位道歉,但是小白所言并非无理,治安总局对下摄预备成员行踪提出质疑,也是有理有据的。”
“陈柏同学,作为治安序列的预备成员,其任务日志稍有异常,且可能涉及A级案件,对其进行全面审查是理所应当的,两位都是序列精英,想必对此流程应该非常清楚。”
“而由二位主导的统战审查怕是不知凡几咯,相信二位对我们治安序列的要求是可以充分理解的。”
被称作夜先生的人回过身来,深深的望了一眼这次会议的主持人——泰封治安副长,克清。
夜先生身材魁梧,甚至可以说是肥胖,身穿印着大号哈士奇的文化衫,拇指粗细的大金链子挎在胸前,右臂腋下夹着大哥包,左臂抬起猛嘬了一口正燃着的华子,随后表情舒适喷出海量烟气,使得会议室有了些烟雾缭绕的仙家意境。
“苏局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要对我们补习班的小辈进行审查,那就请治安序列启动审查权限。”
夜先生没什么素质的弹了弹烟灰,当烟灰跌落在桌面时接着说到。
“我们只认序列权限,苏局请赶紧走流程吧,因为今天晚上统战序列将对陈柏发放补充任务。”
夜先生说完之后,带着一脸惊诧的齐豫便离开了治安总局。
治安总局局长办公室。
克清神色铁青的将一号会议室中发生的情况,进行了一五一十的汇报。
治安总局局长,泰封唯二的治安委员会委员,苏赞,听完汇报之后陷入了沉默。
“这姓夜的绝对是鬣狗闻到腥味了,想分一杯羹,打着统战序列旗号行事,这绝对是捞过界了,请您发文委员会激活强制审查程序,绝对不能这**抢了好处。”克清汇报完情况之后,就对夜先生骂骂咧咧吐槽道。
“来不及了,姓夜的敢说出来估计权限已经下来了,而且治安序列面对统战序列天然便弱了两分,这是若是捅到委员会,估计也会被某些没骨头的一拖再拖,然后不了了之。”
苏赞倒是冷静,简单的分析了一下现有情况。
“那怎么办,坐等这些该死的鬣狗扑上来?这样的话,失去光环的治安局还怎么能压制剩下的两序?”
克清这是真的急了,最近大环境有变,泰封四序中一直受到压制的科研与社科序列有起势反弹的迹象,要知道几百年前,这两个没有经过官方公正的序列,可没少被治安序列折腾,期间的爱恨情仇直接可以开本新书了。
“他们还好说,科研序列主动接触生化序列,社科序列私下吸纳神秘结社都属于违规操作,咱们掌握着绝对证据,在关键时刻让他们栽个大跟头不是问题。真正麻烦的是黑市序列,若是不将它吸纳进来,治安序列在泰封的权限会受到挤压,这才时绝户计。”
苏赞角度和克清不同,他关注的更加深邃。
“嘶。”克清能做到副长自然也是聪明人,其中的关窍被点透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又略带困惑的问道:“这不合理啊,统战序列为什么会来撅我们治安序列的跟脚?没有我们稳定治安,他们哪敢在前线全力施为。”
苏赞没有继续回应,只是起身来到大落地窗处,站在300米的高空望着繁华且祥和的泰封,心中念叨了一句。
“因为,战争要来了!”
--------------------------------------------------------------
杜记包子后院中坐满了食客。
被五个包子,一碗粥,一个茶叶蛋撑到肚圆的陈柏,此时还在扶着肚子对付着最后一根咸菜。
清了场之后,陈柏在小板凳上来了个悬空葛优躺,将小板凳的靠背压出痛苦的吱呀声,深秋晌午的阳光洒落,温暖中弥散着几分凉意很是爽朗,这是他来到西蔡屯的第三年了,对了,现在叫西蔡社区了。
将包子彻底卖完的杜老板,此时也来到院子里偷闲,看着犯懒的陈柏,忍不住调笑了几句。
“哟,三高的高材生也准备躺平啦?怎么滴,挂科了,要补考?”
不提这还罢了,陈柏闲适的心情直接让怼进泔水桶中。
“是啊,老杜,要补考好多门呢,唉,无从下手啊。”
别看陈柏在学校话不多,显得孤僻,但是他在西蔡屯和大部分街坊还真的是有话聊,大概因为西蔡屯是隔离区安置村,让陈柏有种被认同的亲切感。
“那上补习班啊,自己不会还不学?怎么滴,还等肄业啊,你可别给咱西蔡屯丢人!这么多年就出你一个三高生,最后再给肄业咯,那得多丢人啊。”
老杜这说话的艺术可是极为朴素的,怼人都是豆腐般的直白,陈柏还真给怼出了几分羞愧感。
不过,陈柏转念一想,是啊,补习班啊,自己可是有补习班的人。
战争补习班虽然是培养清道夫等暴力职业的补习班,但是常规补习业务也是开展的,只是之前听苏澈说,决策层对常规业务不太重视,补习班的营业情况一直很凄惨。
但是这对陈柏不重要,能让他补考合格就行,想到这里,他那还能坐得住,起身付了饭钱便与杜老板作别,快步赶向补习班,身后还传来杜老板的殷切期望。
“要毕业啊,小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