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四 美噩梦
我做了一个梦,很逼真很逼真...我不知道算是美梦还是噩梦,但很逼真...我记得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小雨...她脸上那种奇特的惊恐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第十四章题记
我...好想回去那个安逸的时候啊...
我好像做了一个压抑且混沌的梦。有关...战争?...哪里来的战争,只是梦而已吧?但愿...
“小善!快醒醒!”是燕子的声音,清脆柔软就像在屋檐下筑巢的家燕,正如她的名字,听到这个声音我就能想起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可是为什么又有些感伤。我看到她就感觉心脏被刺痛。
我睁开眼,原来躺在电影院大厅的按摩椅上。
今天约好来看电影的,陪着燕子逛了一整天的古迹,到电影院的时候着实有些累了,她就提议坐按摩椅。
啊,一躺下就睡着了。
“现在几点?”我问着,自己就转头看时间。
晚上7:00。
“电影快开始了!走吧走吧!”
她的笑容,像早春盛放的寒梅、像盛夏旋开的蔷薇、像秋天熟透的果实又好似冬季洁净无暇的冰雪;一年四季的美景全让她占了,我如何做到不爱她?她简直就是上天派给我的天使,我深深地爱着她...
我心里高兴得很,刚接过电影票就迫不及待牵了她手去排队。
就好像包场一样,这场电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买了中间的位子依偎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才结束我们就都不太记得刚看过什么了。
我就入迷地看着她的脸,紧紧牵着手,连吃饭也要坐在同一边,我觉得面对面坐着毕竟还隔着桌子那样还是不够亲密,我要把我所有的爱都给她,她就是我最珍贵的秘宝。
我愿为她献出一切,包括生命...
包括...生命...
.......
有一种这个时代强化人必需学会的技能,叫做【涅槃】,一生只能用一次。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将自己烧毁的能力,【潜龙】计划的强化人身体构造是国家机密,为了防止被敌人和不法分子捕获研究,必须在无法逃跑时将自己销毁。
那个任务的下属条例,我能够倒背如流,我就是为此而生的。
“...若已确认无法达成此战略目的,可以视情况秘密使用【涅槃】自毁...若被捕获,立即使用【涅槃】自毁...任务进行中,防火墙被【雨歌】突破,立即【涅槃】自毁...立即自毁...立即自毁...自毁...”
好多条目,都要求一字不差记下来。
其实我是有判断的,一旦我的任务开始,我必定已经处于和全世界力量为敌的状况,没有人可以支援我,我也无处可逃...唯一可能的归宿,就是不留痕迹地死去。
我打开书桌的小抽屉,那里是一个文件袋,这个年纪的一般人,是绝对接触不到【绝密】这个标识的,可是它就在我的书桌里。
我要背诵很多条例,背到想呼吸一样自然而然地记住...
“...一切背离【仰望】计划的,可以定义为敌人,条件允许时坚决消灭...一切A帝国人员以及类似外籍人员,不可以信任...非【伞】组织负责人员,不可以信任,[附件]名单及照片:‘...【伞】组织出现叛变行为的,授权坚决抹杀,行为判定方法如下:‘...”
这是我最后一次打开这个文件袋了,不是为了背诵。
父亲希望我亲自把它烧毁。
我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训练和调试,要开始接受部署了。
具体的日期是机密。
但是那天,我在一个奇怪的椅子上躺着,我的记忆被上了三道锁。层层递进但又相互独立的三道锁,每一条暗语我都像那些条例一样牢牢记住。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17269...【雨剧】,下雨了...”
“...”
......
“报告!”南方雨林战线,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一个侦察兵从外面钻进指挥车,浑身淋湿了还沾着很多黄泥,他先向我敬礼然后说:“首长同志!雨太大,恐怕前方会发生滑坡啊!要不然...”
“不了,就地等待排险会耽误行军时间。立刻演算滑坡发生地点和时机,前队加快速度,能过去多少是多少!”
“是!”
我又叫住他:“辛苦了!雨歌同志那边我亲自去吧。你再往前探下路!还有,以后叫我雨剧同志就行...别叫首长...”
“明白!谢谢首...雨剧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我看着侦察兵离开,披上制式的雨衣,也离开了指挥车。
这次的任务是秘密转移到新的通信阵地,过去几个月里雨歌的位置已经多次暴露,这对我量子计算打击军的作战能力有严重的负面影响。
行进间的辅助设备相对简陋,这样对雨歌本身的运算负荷需求就很高,再加上山区野地颠簸泥泞,严重超负荷运作加上没法好好休息,致于她平时精神有些萎靡。
这次又要进行高强度的运算,我着实担心她的健康状况。
“敌袭!敌袭!”我没走出两步,耳机里就传来敌情,这段时间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没有到位,就已经暴露。
我快速向后跑去,那里是雨歌所在的基站车。
“小雨!快!”她果然还是有些恍惚,我扶着她下车,顺手拿了她摆在座位边的突击步枪和短剑。
我以路边一块巨石作为掩体,通过单兵电台了解情况、指挥作战。
石头掩体被火箭弹命中两次,我一边转移一边用躯干护着小雨,好在有外骨骼保护,我受了一点擦伤,小雨安然无恙。
我边开枪还击边指挥部署,全连英勇战斗,敌人很快被消灭了。
清理战场时我们严重的有被炸断手脚但没有人员阵亡,敌人大多是流窜境内的渗透部队,看样子已经饿了两三天,有的俘虏饥不择食,吃饭时连纸制的饭碗也一并吞了下去。
“这是何必呢...流着国人的血,又吃的了挨饿伏击的苦,为什么不做点正事,非要给侵略者卖命呢...”炊事班长看着被纸碗噎到的俘虏,连连摇头。
“这些人里有不少亡命徒,也有信仰某种宗教的,虽然不值得同情,但是真的很可惜...可惜了...”俘虏到他们的二排长回答完也是微微摇头。
我只是听着,一手牵着小雨,一手抚摸着基站车上那个尚有些烫手的骇人大洞。
看来又要改变目的地了,而且要耽搁好一阵子...
......
我花了一晚上去挖那堆沙子,挖得天昏地暗,我的汗水几次浸湿了衣服,哪怕半夜的温度很低,低到我只要停下来就会冷得发抖。
沙子下面还是沙子,挖完了一层还有一层,直到我将整个洞窟清理干净,才可以找到一个石砖暗格,那里面是全套的单兵作战系统,我感觉到我的某些记忆被激活了,麻利地穿好它们再打开身份验证界面。
“检测到【潜龙】通信协议,正在核实…核实成功!”
“检测到【仰望】标记...请手动输入通信协议代码...校验完毕,任务已开始,祝你好运!”
......
战争结束后,雨歌掌握了全球绝大多数的军力,她逐渐控制了军委,开始通过军队谋取更高的权力。
我认识她,那是我的高中同学,托她的福,我和燕子在战争中活了下来,最后走到一起,结婚生子。
我对谁掌权其实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只要人民生活幸福,国家强盛不受人欺负,未来有得盼头,我就满足了。
有一天,有个叫做何阵的人找上门来。
他对我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留下个很远的地址,然后就离开了。
“天要下雨!”
第二天我想起来什么,买了当天的机票赶往敦煌。
临走时,燕子送我到机场,她抱着我们的女儿仲夏,目送我进入安检,仿佛知道我这次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一样。她含泪告别的样子,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心脏刺痛;其实我也不舍离开,可是那件事我必须去做。
那是我诞生于是的意义!
敦煌莫高窟第17269号窟,在不开放的区域,我知道我可以进入,就把手按在了指纹锁上,我今天穿得很正式,没有人会觉得我是游客,看到我的指纹可以解锁,自然也没有人拦着。
我找到了何阵,他在洞窟门口等着我,这是一个半被沙子掩埋的洞穴。
“你觉得这地方会下雨?沙漠里?”他问我。
“会,而且天就要下雨了,得带伞!”我几乎是立刻回答,这是最后确认的暗语。
“有伞,只有一把了,我想你会用得上。”回答正确,这让我有些紧张。
“任务呢?”我可以直白地问了。
“按原计划,你被启用了,任务没有变:杀死【雨歌】摧毁【龙触】收回人类的权力,哪怕...与世界为敌!”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