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没有什么比我军的冲锋号更加摧枯拉朽了，一切胆敢挡在眼前的，都坚决予以歼灭！绝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十七章题记

　　“小善！”小雨看见我中弹，想要从掩体里出来扶我。

　　“还有呢！不止那一个。”我左手捂住伤口，右手挥挥，制止了她。

　　“可是，你这个样子。”

　　“你能过得来这件事我不质疑的，但是，你要也和我这样中一枪就不好办了。”我在对面的掩体里缓缓坐下，右手开始在胸前口袋中摸索纳米止血剂，“放心，我没那么容易...”

　　小雨把单兵作战记录仪的摄像头伸出掩体确认过道里的情况，她小心地一点一点转动方向杆，认真的样子和她在学校画画时一摸一样。

　　我摸出气雾剂喷在脖子上，然后拿了一块医用纱布在手里，继续用手按住，喘着气、感受着皮肤和血管被纳米机器人缝合的刺痒、欣赏着小雨认真的样子。

　　“你说，老何他们，还活着吗？”我问。

　　“枪声太嘈杂了，分辨不出来。”小雨收起摄像头，把数据通过蓝牙传输给我，“至少，我们还被两座炮塔困着。”

　　“可以摧毁吗？或者想办法关掉它们。”我把空闲的右手放在突击步枪上。

　　“你还是歇着吧，摧毁这两座，基地里还有无数座。大概每个通道都会有的。所以比起摧毁这么多炮塔，你的伤更要紧吧？”

　　也是，我忽略了我自己的伤势，一心只想快点取得战果。

　　“那等着？谁会来救我们呢？”

　　......

　　何阵亲自结果了这个叛徒。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在他们已经取得电梯的控制权，可以着手准备上到地表了。

　　走在过道里，老赵忽然听到了电机转动的声音，这引起了他的警觉，快速环顾后他发现天花板正在打开一个小格子。

　　“室内机枪！”他喊道。

　　几乎是同时，何阵回头向天花板开枪，几枚爆破燃烧弹点射之后机枪卡在了一半的位置。他打开旁边的一块墙板：“进掩体快！”

　　众人反应过来，快速打开就近的墙板。

　　肖小白在队伍最后，没来得及进入掩体，被一枪打中腿部倒在地上。

　　老何示意他不要动，几秒钟后烟雾弹遮蔽了整个通道，只听到几种不同的枪响、金属零件损毁的声音和人中弹的声音，然后是老何在频道里满含关切的责问：“谁又中弹了？”

　　“危险已排除...新式防弹札甲救了我老命了。”是李凝冰！

　　“老李？你怎么下来了？”

　　“不止我一个，来有一个排的特战，还有热心‘群众’给带路。下来很容易。”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烟雾，只能听到老李从耳机里传过来的声音，“我说过了，危险排除！下面该去找那两个孩子了吧？”

　　王青感觉到不可思议，其实从突围计划开始的时候就很想问这个问题了：“李记者...你到底...”

　　“不奇怪啊，特战的修个战地记者作为第二专业，我们那会儿可流行了。老何原来没跟你们解释吗？”

　　......

　　“小雨！冲锋号！”我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提醒小雨可以行动了。

　　她把计算好的数据传输给我，我要动手，但她制止了我。

　　“我来吧，你看下数据就好。”

　　我把数据浏览了一遍，把我的方案口述给她，再看着她按照设计好的角度把枪伸出掩体外，扣动扳机，轻松解决了那两座炮塔。

　　小雨确认安全后横穿通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我的伤势，我就笑着松开手让她看。我不知道她面罩下面是什么表情，但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担忧，那一枪划伤了我的肌腱，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现在怎么办？

　　小雨试图向外部发出求救信号，我本想制止，毕竟敌人收到这个信号的话，我们会很危险。但事到如今也只有一试了。

　　谁叫这一枪这么不凑巧呢！

　　......

　　总攻时间到了，李凝冰也已经与何阵取得联系，副排长掐着秒表，在地下城的图纸上画下最后一道红线。

　　“总攻开始！”

　　军号吹响了，从通信电台的公共频道传进每个士兵的耳朵里，通道中的交火更加激烈了，不少提前争取的地下城守备人员纷纷调转枪口控制住那些戴着护符的真正敌军；狂暴模式下的室内炮塔被全光谱烟幕弹迷惑住，很快被一个个消灭。

　　我在公共频道里听到震天响的喊杀声，我想，这是我这辈子现场体会过的，最震撼的战争场面了。我想，没有什么比这更加让人热血沸腾的了。

　　“杀！！！”我也切换公频一起喊着，想要站起来加入战斗。但是脖子上一用力，纳米机器人好不容易缝合的伤口又裂开来，血像喷泉一样的涌出来，我只好又坐回去用手重新捂住伤口。

　　玄崚夺还作战以我军摧枯拉朽的胜利告终。

　　......

　　我和小雨被清理战场的信息支援班解救，野战军医帮我简单缝合了一下，但是我依然不能随便转动脖子，只能保持一个僵硬无比的状态。

　　两小时后玄崚一切回复正常。

　　一天后我们和王一部长在香山会面，商议了太空军的重建计划，当天就得到了肯定的批示。

　　他还在小雨的带领下来病房看了我，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我很高兴。

　　老何积极筹备出发事宜，也时不时来医院看望我，小雨则一直守在我身边。

　　大概是王部长来看我后的第三天，那天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小雨接到了命令，建立一支量子计算打击军，而阵地定在了太空。

　　我的伤势确实不适合去承受那样的超重，于是，何阵建议把我留在这里。

　　临走，小雨最后一次推着我，在地下设施模拟的庭院里散步，她和我提到了这事。

　　我问她是否打算离开，她却思索好久。

　　我看着她被地灯黄光照亮一半的脸，对她说：“去吧，不必担忧我。”

　　这里光线偏暖且昏暗，四周人工的植物恰到好处的簇拥着，模拟的虫鸣和星空，本该营造温馨静谧的氛围，可是我却像是惊弓之鸟，被自己的话刺痛了心上某处难以愈合的伤疤。

　　“你要回来！答应我！别像燕子...”

　　“小善...比起我，我们一直更担心你的心理健康状况...这样子下去，真的不要紧吗？”

　　我感觉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已经开始听不清她的言语，我一心只想着她留下，只想着如何继续保护着她，让她在我身边好好活着，别再去那些凶险的地方玩命。

　　我怕好不容易得到的会轻易失去，我怕她会离我越来越远...

　　我不想再失去了，如果连小雨也...我拉住她的手，我说：“别去！”这才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实在需要你啊。

　　“小善...燕子她...”

　　“我对她再也没有过爱情的幻想，从那天离开金陵就是如此了...别再说了，她已经牺牲，就让她安息吧...”

　　“其实...”

　　“别去！我现在真的好需要你...”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我紧抓住她的手，即便我知道军令如山。

　　“善...”她不再说什么，而是贴着我坐下，抚摸我紧握着她右手的左手，说：“已经这样了吗？...你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敢走了...也罢，留下来陪你，也是为了战斗力。”

　　我忍不住笑了，由衷地...

　　......

　　“或许我与太空无缘了？”我这样问小雨。

　　“那我也不去了，就在地上，我们还是量子计算打击军。我跟着你，哪怕满世界跑。”她这样回答道。

　　“可是如果上面让你去太空，我...”

　　太空...那里本就不是我的归宿吧！可是我现在要保护小雨和仰望计划，小雨去哪里，我就要在哪里，所以我必须快点好起来...

　　“好啦，你也不要逞能，哪怕是极限单兵也总有弱点的，就像水会被池子困住，小善现在是被加速超重困住了，不是吗？”

　　“区区病痛，不能就这样阻止我的脚步！”我说，那天在公共频道听到的冲锋号声在我脑中不断循环着，“小雨，我会好起来的。你听...”

　　“听什么？”她环顾四周，然后看向我。

　　我拉着她的手，像在玄崚刚见面时那样：“你听，冲锋号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