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城郊的村庄如往常一样灯火通明。农业已经完全自动化的今天,村庄不再住着农民,而是一些白天要到市中心干活的工人,他们一般没有读过多少书,在城里干着简单的活,拿着微薄的薪水,租住着城郊村庄的小房子。这样的村庄在首都附近有数十个,每一个都大约有近百万人口。
绿羊村就是其中一个城郊村庄,但绿羊村有点不一样,就是村庄边界有铁丝网围着,网外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据说是某个实验基地的试验田,里面种着价值上万的玉米,绿羊村的村民当然吃不起。
在村口的西北方向,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据说是两百年前一名科学家研究人的耐寒品种,即使是在华北地区也能四季常青。这棵树下白天是村里老人的乘凉地,到了晚上便成了小孩子的游乐场。
此时就有几个小孩子在那里玩耍,有男有女,都是村里小学的学生。
“你们知道吗?”其中一个比较高大的小男孩说,“听说村里铁丝网外住着一个非常有钱的魔法师。”
“魔法师?这世界哪里有魔法师?”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孩说。
“听说那人操纵着一群铁做的蜜蜂,为他工作种地,让他有一辈子都吃不完的食物!”大男孩说。
“那些是无人机!”眼镜男孩说。
这时一个小女孩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大男孩:“那个有钱人是不是不用天天出去工作了?”
“那当然,哪天他饿了就去地里摘玉米吃,听说那玉米特别好吃!”大男孩说。
“要是吃不完就卖出去,听说上万块一斤呢!”眼镜男孩说。
大男孩可疑地露出了微笑,说:“想试一下这上万块的玉米吗?”
眼镜男孩说:“难道你买的起?”
大男孩连忙说:“不是!今天早上我去上学的路上,看见有个地方可以溜进去,我们今晚可以溜进去摘一点!”
“你这是要偷!那可是犯法的呀!”眼镜男孩说。
大男孩说:“我们是小孩子,又不会进监狱!再说,就算他发现了,我们已经吃了,能怎么办呢?”
三个小孩子又集结了五六个伙伴,跟着大男孩一起来到了农田旁,那里果然有一个缺口,像是被人为破坏了。洞口上面挂着一个黄色的牌子,上面是一个骷髅标志。
洞口足有一米高,足以让几个小孩子钻进去。几个小孩刚钻进去,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玉米地。这里的玉米又高又壮,每一棵足足有两米高,有的上面结满了果实,每颗玉米粒都有小拇指那么大。孩子们高兴极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玉米。
几个小孩子找了几棵好看的玉米,偷摘起来。不到半小时,他们就装好了整整一麻袋。
正当孩子们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从远处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首先是小女孩先听到,她害怕被发现,小声说:“不好!那魔法师派蜜蜂来抓我们了!”
几个小孩一看,确实有一只“蜜蜂”无人机从远处飞来。有几个躲进玉米地里,指望不被发现;有几个吓得撒腿就跑。
蜜蜂越来越近,吓的躲着的小孩都不敢呼吸。蜜蜂渐渐逼近,发出红色的灯光,扫描着玉米地。小女孩躲在其中,不敢出声,更加不敢伸头窥视。
可是蜜蜂扫了一下,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飞走了。原来是虚惊一场,几个小孩再次变得有说有笑,每人带着一大袋玉米,高高兴兴地回家去。
第二天,白蛇院。
朱维雍一早坐在办公室,喝着加了糖的玉米汁。悠闲地和希波克拉底聊天。希波克拉底在平时也监测着全国的医嘱系统,通过统计各地医嘱和病历档案的数据,监测着哪里是否存在违规用药,还能通过这个系统监测哪里爆发了流行病。朱维雍管理着全国的医疗系统,所以希波克拉底会时时汇报给朱维雍任何异常情况。
朱维雍喝了一口玉米汁,对希波克拉底说:“希舍,希望今天也是没有疾病的一天。”
希波克拉底回答:“也许没有犯罪会更容易实现。昨天晚上有大量的一二级医院的医生开具了阿托品和氯解磷定,这两个药在局部药房已经处于紧缺状态。”
朱维雍说:“阿托品还好,氯解磷定的产量本来就小。赶快安排调药吧,别让他们把眼科的散瞳药都用了。”
希波克拉底说:“您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谁会在晚上跑到急诊去验光配镜的?”
朱维雍哈哈大笑,说:“知道知道,爆发了食物中毒事件,有机磷农药中毒。是哪里在举行什么宗教仪式要喝农药集体献祭?”
希波克拉底说:“从患者的病历来看,源头应该是绿羊村。”
“绿羊村?”没等朱维雍往下问,门外突然想起了吵闹的声音。模糊能够听到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在争吵。
“这里是医院,不能带宠物进来!”这回听清楚了,是邓霞的声音。
“多利很干净的,比你们医院里的病人都要干净!”那个小孩子的声音传来。
两个声音越来越近,随即门开了。门外走进来一个骑着山羊的小孩子。邓霞在后面一脸无奈。
这个小男孩名叫杜丘明,他骑着的山羊便叫多利。杜丘明的名声几乎无人不知,八岁便考进了全国最好的农业大学,十三岁博士毕业,如今十五岁的杜丘明已成为农业研究院的院长。如果说朱维雍管理着全国的医疗系统,那么杜丘明就是全国的“农场主”。
“哟!这不是同学吗?今天你是来做增高手术还是来行割礼呀?”朱维雍毫不客气地说。朱维雍不喜欢杜丘明,因为杜丘明看不起任何人,有时也包括朱维雍。
“第一,老子姓杜丘,不姓杜!第二,我是来和你谈研究项目的!”杜丘明也毫不客气地说。
“哦,是这样啊。”朱维雍说,“那你想我为你做什么呢,小明?”
“我想你研发出新型有机磷农药的解药。”杜丘明说。
这话让朱维雍警觉:“怎么你也要这个?”
杜丘明说:“也?我是在研究‘种植阵’。”
“种植阵?”
“我前些日子研究发现,鸟和昆虫只会吃农田里特定位置的玉米。”
“这我还真没听说过,如果真是这样这几万年农民居然没发现这个规律?”
“反正你也是外行。位置不是唯一的因素,还有植物的外型、颜色激素水平等等。我可以通过控制这些来精确控制昆虫和鸟会吃特定的庄稼。”
“然后在这棵庄稼上撒上农药?”
“不,这样只能除虫,不能除鸟。我直接转基因把玉米弄成能分泌有机磷,鸟吃了就死。然后我在土壤里培养能分解有机磷的酵母菌……”
“小鸟和昆虫的尸体就会变成肥料。”
“你也懂一点的嘛!”
“不是我说你,你有考虑过生态平衡的问题吗?”
“当然,每种一轮最多只会毒死三只鸟,这不算什么大影响。”
“那要是让人吃了呢?”
“这种玉米是反季节的,其他玉米收割的时候,毒玉米已经烂了,而且也会错过授粉的季节。最后毒玉米也会有标记,到时候‘工蜂’无人机会把它们剔除。”
“然后就算中毒了也会有我们生产的解药。”此时朱维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完美!”杜丘明轻快地打了个响指。
朱维雍缓缓站起来,说:“然后那片试验田旁边有个绿羊村……”
“我的研究院叫绿羊园,隔壁当然有个绿羊村。”
“你个熊孩子!”朱维雍怒不可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该庆幸有机磷早就有解药,昨晚的食物中毒事件原来是你的毒玉米搞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