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的目光会对寻常的世界造成干扰，这个问题已经很明确了。

　　问题已经明确，那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使用各种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作为观察者计划最早的提出者和牵头人，艾森德尔正在读取从各个研究组那里发送而来的各种报告：

　　“目前，观察者计划下辖的新一批研究项目正在有序推进中。”

　　“根据观察者乘员所提供的反馈，我们设计了一些新的特种设备。它们不完全依赖超凡力量，它们可以使用更加温和的能源，并且性能相比于超凡设备而言不会出现断崖式的降低。与这些新设备配套的生产线也已经就位。新的观测设备即将进入批量生产阶段，它们很快就会被配发给所有有需求的观测人员。”

　　“......我是艾森德尔，第四天区皇帝，当前的观察者计划总负责人。”

　　在阅读完手头的报告之后，艾森德尔认为，他有必要提醒大家注意一些事情。

　　“在此，我提请所有观察者注意——请各位务必认真做出选择，谨慎执行行动。被你们注视的存在是真实的，你们所观察的，是切实存在于秩序之中的文明。”

　　“观察行动的规模将逐步扩大，我们会逐渐开展更大规模的试点行动。随着越来越多的生命能够较好地控制自身力量及其向外辐散的影响，将会有更多人适合成为观察者，我们的队伍也会随之不断壮大。不过，成为一名观察者的条件是苛刻的。一个帝国生命必须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学会精准掌控力量与压制自己的对外表征，他才有资格参与这一行动。因此，可以预见的是，团队的扩张将是缓慢但高质量的。”

　　“所有人员注意，在执行任务时，你们应当默认以‘对帝国有利’作为最优先的行动准则。”

　　“此计划具有较为深刻的目的。当前，帝国希望补全自身的过往经历，我们需要一些可供参考的蓝本，以协助回忆与重构。而‘观察者计划’，正是为获取这些蓝本而采取的具体行动之一。因此，所有观察者务必全面而详实地记录所见的一切。”

　　“目前，帝国禁止所有观察者与原生文明进行任何主动的信息交互。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任何可能导致与帝国相关信息泄露的行为均不被允许出现。”

　　“目前，应以‘世界内部’的原生环境作为观测所在区域的‘基准环境’。若某一原生环境出现超越其原有世界观所允许范围的畸变现象，观察者可以进行有限度的介入；但所有前提条件，仍须被严格执行。”

　　……

　　“可以确定，关于律法之中惩戒措施部分的明细，目前已经确定的方案就是如此。本方案远非最终版本，随着样本数量的增大与时间的推移，它必然会变得愈发详实，也将更加复杂。”

　　“……这一次，这个项目的讨论，仍然没有得出一版最终结果啊。”

　　作为一位在帝国内部担任信息汇总负责人的“高级官员”，7-12-q362278的内心不免生出一丝感慨——从自己被创造出来至今，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而关于整个帝国法律体系中“惩戒”的这一部分内容，仍在因各方观点的差异而不断被修订。

　　不过，现在看来，众人已经达成了诸多共识：

　　“身体上的痛苦毫无意义，精神上的折磨浪费资源。我们不需要任何带有复杂意味的惩罚措施，我们只需要明确一条可行与不可行的底线。”

　　“剥夺名誉、剥夺权限、剥夺自由，以及增加节点运转负载、处死等少数几项简单措施，目前已经足以概括绝大多数惩戒方式。对于数量庞大的中下层节点而言，这些措施基本上已经得到了认可；而对于帝国的高层与决策层，这些惩戒手段的目的为何，也已被明确。”

　　“当然，还存在更多形式的惩戒措施，它们将作为后备预案。这些措施不会被立刻启用，而是会在被需要的时候投入使用……被需要的时候？什么叫‘被需要的时候’？”

　　7-12-q362278感到一丝困惑。他并不喜欢这种不够明确的表述。在标记下这段内容之后，他继续看下去：

　　“根据部分观察结果，可以确认一点：不要被下意识的判断所蒙骗。不要认为，在任何情况下，只要选择看起来更深奥、更详尽的选项，就一定不会出错——事实并非如此。深奥与详尽，并不直接等同于适用。有些时候，更为直接的做法，反而可能产生出乎意料的良好效果……”

　　在实际应用层面，‘是否适用’才是最难以确定的部分。

　　短暂的沉默之后，7-12-q362278再次开始对自己所负责的资料内容进行推演。

　　近来，被呈递到他这里的文件中，需要修改的条目，以及来自各个层级的反驳之声，正在逐渐减少。

　　“或许可以说，学术层面与意识层面的争论都已接近尾声，而大家，也快要讨论出基本的共识了吧。”

　　7-12-q362278这样想着。他的结论与意见随即被整理并发送出去，这些信息流在完成调制之后，被投射向虚空的深处。

　　无数信息流被从四面八方发射出来，它们指向共同的终点——那是一片宽广的秩序场，在秩序场中矗立着许多建筑。它们形态各异，不过有一点是一致的：这些建筑的顶端与墙壁上镶嵌着形制统一的水晶矩阵，轻盈的淡金色光芒在水晶间跳跃着。在这些看起来并不怎么耀眼的光芒中，蕴含着大量从辖区各处传来的信息。

　　这片建筑群，是一个天区级别的通讯枢纽。

　　倘若有人能够看见不断涌入与涌出这座建筑群的信息流，他就能直观地理解，什么叫繁荣，什么叫生机勃勃。

　　然而，这座建筑群只负责处理等级足够高的通讯活动，而这类通讯，在全部通讯活动中，仅占据着极小的一部分。

　　在它们之外，研究组与研究小组之间、个人与个人之间、人与设备之间、设备与设备之间……海量的信息在无数个体的身体内外穿梭。几乎在每一个瞬间，他们都在彼此交换信息。

　　信息被发出与接收的理由多种多样——或许是某条新的高位阶资讯体与低位阶资讯环境之间的交互公式，被发现并确认；也可能是因为不同团队之间拥有着相同的目标，而彼此向对方发出了邀请……

　　无数的通讯活动在帝国网络中脉动着，如同血流。

　　“……这就是现在的帝国啊。这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我们曾经追求的理想……这挺好的，真的很好。”

　　在收到这些反馈之后，维多维尔从心底里感到了一阵温暖。

　　此刻，他正在虚空烈阳上协调那些之前被搬运过来的巨型世界控制设施的再部署事宜。

　　虚空烈阳的天空曾经布满了来自各个象限的世界枝干天顶座等巨型设施，随着一切开始恢复，这些幸存下来的巨型设施开始重新被部署，也因此，烈阳的天空正在被逐渐净空。

　　“对了伍德，你来看看这个，看看帝国网络现在的状态。”

　　一边说着，维斯瑞凡一边缓缓抬起双手，向两侧展开，做出了一个托举的姿势。紧接着，两束白色的火花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它们脱离了烈阳的表面，在天空中点亮了多条如同神经网络般璀璨的辉煌星路。所有星路上的无数星点闪烁着，以极高的频率交换着信息——这是帝国网络的实时展现。

　　“看得出来，在这段时间里，人们在经历了无数次讨论之后，已经逐渐找到了各自的目标。也正因如此，帝国网络内部的信息流动，正在变得越来越井然有序。随着通讯流程的不断成熟，帝国网络之中已经形成了清晰的主干网结构：绝大多数规模宏大的信息流，会从诸多支脉汇入主干网，再经由主干网，在上下层节点之间进行传递。”

　　维多维尔点了点头：“我感觉得到——有序，还有生机。”

　　“不过，在这其中仍然存在着相当数量的游离信息流。它们目前依旧处于主干网络之外，尚未形成明确而稳定的流向。虽然不排除在更多预案进入执行阶段之后，这类信息流会进一步减少，但我想，仍然会有一部分此类结构被保留下来。这或许意味着更为灵活的处事方式；同时，这些‘主流之外’的存在，也有助于提醒我们——在虚空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始终都在发生。”

　　维斯瑞凡讲到这里，话锋却突然一转，“维多维尔，第二次远征快开始了，这一次你仍然会“跟随”舰队外出。关于这一部分，我想再一次提醒你——在未来要选择放开手，一定要放开手。”

　　“是，是......”

　　虽然这样回答着，但是一提起这个，维多维尔的内心还是会有些痉挛，尽管曾经做过多次保证，也预想过很多可能，但是现在维斯瑞凡告诉他放手，不再需要看到任何一个细节不够确定就要亲自上阵时，他却仍然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的难以割舍......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害怕损失，还是不愿放下心里的某种执念，又或者，是担心自己失去安全？

　　虽然自己曾经保证过，但是不知道为何，每次一遇到事情，自己的内心似乎总是还会纠结。

　　“......在我看来，有些时候你所谓的责任感，实在是强得过分，或者说是有些越界了——我不是说你做错了，而这本身也不是错误，但是你要是始终保持着纠结每一个细节的态度去做事的话，你会活不下去的。”

　　维斯瑞凡摇摇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不舒服，维多维尔。因为你经常想到什么灾难就会立刻当真，然后你会去查验所有的细节，封堵所有的可能性。”

　　“这不能算错，但是你做的太极端了，你是要做决定的，而不是去做细节的裱糊匠，你不应该去过度操心那些细枝末节。而且，你面对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问题，这必然会导致你身心俱疲……想想吧，决策纪年里，在你们崩溃之前，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们有没有劝过你不必如此，但是却被你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了？”

　　“以后不要再依赖你臆测的部分，不要尝试包办整个帝国的事务，更不要一个细节拿不准就失去冷静了。”

　　“......过往，我们的确要直接指挥帝国，甚至需要经常亲自上阵，因为帝国的力量已经被打空了，不那样做我们活不下来，尽管那会导致我们的意志直接施加在整个帝国上，但是我们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但是现在，无论我们怎么样......至少，我们有了这样一个破碎后重建新生的机会，帝国还活着，它有自己的生机，我们应该让它有自己发展的空间。。”

　　“我们应当抓紧这个机会。”维斯瑞凡的眼睛再一次盯住了维多维尔，更多的阳光从有形和无形中照亮了维多维尔，照亮了那两座巨型飞船。“放弃纠结所有的细节吧，你真的不用时时刻刻都想着要照顾好所有细节，不要再这样想下去了。”

　　“......是啊，我记住了。”

　　“......但愿吧，维多维尔，一定要果断——我原本认为，这些话应该是你来同我讲。”

　　“......对不起，莉尔。”

　　是啊，为什么一直要想着能把一切都完美地处理好呢？为什么不能容忍自己可以在一些细节上没有做得那么好呢？

　　没有人能时刻永远正确，这一点自己不仅明白，自己甚至还对外提起过不止一次。没有人能时刻保证合适，更没有人能保证一切永远都是团圆和美好。

　　曾经，星明文明不过是一个被一脚踢出世界屏障的、挣扎求生的虚空虫豸。

　　上一个纪元，帝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无限强大，帝国的舰队荡平了虚空中的Σ污染枝干，将每一座Σ的巨型设施彻底粉碎，帝国摧毁了那座巨大的大陆，将一切拦在舰队前进路径上的存在烧成了灰烬。

　　那堆灰烬中，有无以数计的、同曾经的帝国一样的“虫豸”。

　　而根据虚空巡天雷达的观察结果，被帝国摧毁的虚空秩序里或许包含了相当数量的高等级文明，那些文明之中最强大的存在可能占据着相当数量的世界。

　　曾经的虫豸点燃烈火，烧光了上一次烈火席卷万物之后幸存下来的其他虫豸与承载一切的森林——可以说，帝国没有给它们生存下去的机会。

　　对于现在的帝国而言，有太多的万幸，对于无数的其他文明而言，幸运与不幸都没有价值了，因为它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灭亡了。

　　“唉......”

　　想到这里，两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望一座庞大而辉煌的金字塔。那座金字塔的身周，环绕着无以数计的各式符文和编号。

　　其中有帝国使用过的文字和逻辑串，也有相当多的字符帝国从来没有“见过”，或是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而对于它们的研究和破译直到今天也还在进行。

　　它们记载着帝国曾经摧毁过的文明，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座表示纪念、回忆、改变与前进的纪念碑释放出的光芒已经在这里明亮了许久。

　　“这也是文明积淀的一部分，我们看得到的一部分，还有难以想象的部分在整个帝国的每一个细节中被铺就。”维斯瑞凡忽然说道。

　　“怎么忽然这样说？”维多维尔看向了那个背影。

　　“我不仅仅只有星明文明和我自己的记忆，我还有至少一个世界的记忆和一部分来自于Σ“人”的记忆。拥有上述记忆之后，再看现在的这一切，我感觉到庆幸。我能看到：现在大家都在认真对待生活，在认真对待自己手头的工作，也在认真对待生命，这很好。”

　　“即使是我们，也不过只是虚空中的过客。”

　　维斯瑞凡眨眨眼睛，“虚空中，有很多文明可能都经历过十分惨烈的事件。不同的文明面对这些事情可能会有不一样的认识。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无论结果如何，这过程中必然是严肃和充满血泪的——众神同样如此。”

　　“众神……对于Σ文明而言也能被称之为是众神的存在……众神可能为何？”

　　维多维尔调出了过往总结出的记录：“Σ文明似乎曾经无比强大，它们的资料表明，它们的技术层次远远超越众神，那个时候，Σ文明的记录残片似乎并没有太过看重‘神’，但是利用砝码效应引发“机械降神”时，我们又被反复告诫一定要去找众神一定要听取他们的意见……真不知道这群神们可能会是什么。”

　　“可能是与晶能等超凡事物同位阶的强大生命，可能带有特别权柄的生命，来自虚空本身的意志……目前可能性最高的猜测就是这些。”维斯瑞凡转身回应。

　　“……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对于我们而言都将相当震撼。”维斯瑞凡沉默了一会。“不过目前看来，我们暂时还不用在这方面想太多，神离我们可能还很远。”

　　“......唉。”

　　“......把握好舵，打通所有的交流渠道，尽可能汇集更多有价值的思考和行动。剩下的细节，让大家去“头疼”吧。”

　　......

　　无限信息收纳立方。

　　该设施隶属于帝国自增殖与传播性信息研究处理部。

　　比起核心位置辉煌的建筑实体，它的输出终端们似乎显得渺小而狭窄，它们位于整个秩序场的边缘，而秩序场中心位置那硕大无朋的淡金色“立方体”建筑的表面则微微闪烁着奇怪的光芒，那些光芒似虚似实，似乎表明着这巨大的“立方体”并不完全是实体。

　　在立方体周围，有许多金色的飞碟正在围绕其运作。这些漂浮在黑暗中的金色飞碟可以提供相当大的通讯带宽，它们作为这里的桥接节点，将这个可能是整个帝国目前最危险的东西之一与帝国网络相接通。

　　说这些立方阵列是“最危险的东西之一”可是一点也不为过，这是一座奇特的设施。在过去疯狂的日子里，混沌的帝国通过从技术极致推演模块中榨取的可怖手段改造了整个世界。利用这些技术，帝国得以把整个世界的世界屏障拆成两部分，并将其中的一部分变成了有形有质的约束外壳，进而把整个世界的所有特性全都约束在这座设施里，使它变成了比世界线存储库更紧凑性能更高的强大存储设施。

　　随着死去的光擦过帝国，大量的同类设施已经被摧毁。而为数不多幸存下来的同类产品对于如今的帝国来说是相当宝贵的。在复苏阶段的重新整合过程里，就有这样一座立方体被分配给了用于研究模因的部门。

　　而此时此刻，一些模因实体正是被封存于此。它们曾经被隔离于建立在收容原址的‘监狱’中，但是考虑到后续研究的便利与安全，有许多模因实体被从那些分布于各处、形似‘格纳库’的监狱之中转移到了这里。

　　相比于那些临时建造的格纳库，使用世界屏障和虚空作为隔离措施的无限信息收纳立方安全性要高得多。

　　“......这个巨型造物真的具有无限的容纳能力？我是指，理论中的、真正而理想的无限？”

　　“......对，这个立方体的功能如果能完全发挥出来，那么它的确能达到理论中那无限的信息存储与记录能力，但是它的基础理念既然传承于曾经的世界线存储库，那它现在的部分缺陷也与世界线存储库类似，它只是“理论上的无限”，现在的我们无法直接输入输出无限信息量，它的无限自然也就无法为我们所用。”

　　面对来自新人的提问，被烈阳“复活”的“前辈”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无限大……我更难以想象它怎么用了，如果我们要找我们储存的某些资料，那岂不是需要无限长的时间才能找到我们所需的目标？”得到的回答似乎与自己的常识存在矛盾，新人对前辈的回答并不是十分的理解。

　　“我们并不需要遍历其中的所有信息才能找到结果——它本身所有的信息微元在不受到观察时呈现出原始的混沌状态，只有我们的观察介入其中时，其中的信息元才会拼凑成我们想要搜索到的结果。而搜索这其中的信息的关键字，就是我们在存入信息时绑定的观察频率。”

　　“观察频率......我记得为了保证安全，在向这里存储信息时需要多个人同时操作，而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共同许可，这其中的信息就不能被读取。这好像跟名为“破碎滤镜”的设备有很大的关系了。说起来，破碎滤镜也很神奇，它居然能把‘交互’这件事情本身切分开来......”

　　“正是如此，这是很重要的一重安全措施。很多能自发增殖、具有高传染性的信息本身可能不只会活在记录与结构里，它们还能存活在感知与认识、观察过程中，甚至可能存在于我们的猜测、记忆和遗忘等等所有变化的活动过程中，甚至我们的生死也会影响它们。”

　　被称作前辈的人手中出现了一块碎片，一块晶莹的、表露着流光的碎片。

　　“这样的碎片，从事模因研究的每一个生命都有，只有所有的碎片完全拼凑到一起，破碎滤镜才能完整，我们才能通过破碎滤镜与存储库建立交互，然后，存储库内的信息才能被读取。而一旦破碎滤镜变得不再完整，之前产生的一切交互过程也将被随之切分，模因的完整性会被切开，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保证让绝大部分高烈度模因失去传播能力......”

　　“可以这样说——我们本身，这些设施，以及这些设施介入帝国网络的过程中所设置的链路......这一切都是防护手段。我们被赋予了这样的任务，如果问题真的会从我们这里突破出去，在那之前，毁灭一定会从外向内降临，而不是由内向外扩散。”

　　“......我们倒是没问题，这是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并且我们的权限和资源也足够。但是可能......整个帝国应该不会只有我们这一种想法吧？据我所知，帝国基础生命诞生的时候灵魂与人格并不是绝对固定的，如果有很多人并不想牺牲呢？”

　　“这些问题应该会交由现在整个帝国的人事与人理部进行考虑与确定吧。”

　　“真的能行吗……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交由那一个部门？这种事情肯定会涉及到多个部门相互协调吧？这样的话，部门之间不会彼此设置障碍来难为对方吗？毕竟这里面有很多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把问题踢给别人不是会更简单一些吗？”

　　“据说，目前各部门之间形成的共识是：在各自负责的领域内，部门工作必须做到尽可能详尽而全面，避免疏漏与偏颇。而当部门之间需要交换尚未完全公开的资料时，在会议中，他们的目标是——以最精简的方式，使所有相关部门与人员，都能清楚理解各个方案所包含的可能性与利害关系。”

　　“嗯……很难想象，大家都能克服本能，在面对问题时选择不逃避，而是迎难而上……嗯？秩序场边界的波动，正在增强？有大量信息正在传递过来吗？”

　　在接收到来自秩序场外的通讯之后，部分秩序场边界开始出现波动。这些波动很快便形成了一面临时的单向透镜，用以确保来自外界的信息可以进入这一黑体，而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向外逸散。

　　“哦……这些信息，似乎涉及到新的远征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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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远征要开始了……这一次，希望远征前定下的目标能够实现，希望虚空中能够有更多的案例被我们发现和参考，也希望那其中会有更多的可能……”

　　“人理研究团队已经得出进一步结论，部长，帝国应当进一步约束新生生命的感官与想法，帝国不能让它们野蛮变化。新生生命的认识还很有限，我们不能任由新生生命的三观被随便扭曲。等到他们长大了，他们想怎么认识世界都可以，但是前提是，他们必须已经积累了足够让他们恰当地认识世界的“原始资本”才行。”

　　“……各位都已经确定这一结论了。那么，该修正案通过，我会将提案提交至皇帝议会进行最终决定。”

　　秩序之外，无数流光划过——那是如同群星般的庞大舰队开始集结。舰队会前往虚空白区，前往帝国曾经的旧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