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8年5月1日。
由于一连发生了三起重大案件，今年的五一节期再次泡汤了。上一秒还在警局里抱怨没有放假休息的小李，下一秒就接到了刑警二队的电话。
“小李，快去通知老林，梁友德终于醒了，只是......”
“具体什么情况啊。”
“醒是醒了，也能正常说话，只不过有些疯疯癫癫的。”
“好的，我先通知我师傅。”
老林选择了市区飞行的移动方式，他要在第一时间看见刚刚醒来的梁友德。
虽然警局和医院同属于玉林区，两者之间的距离自然也没有很远，但是老林还是选择了较为快速的出行方案，代价则是需要自己支付那部分额外的飞行动力的费用。
“师傅，这一个大活人，怎么好端端的就疯了呢。”进入飞行座舱后，小李说道。
“我猜测，梁友德或许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惊吓，例如现在还未知的那台可以造成平滑切面伤口的机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被那样的机器锯断，想必就算未能使一个人疯掉，也会造成不可逆的心里伤害。”
小李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眼前一亮，“对了师傅，下个月就是林梓的生日了，您可别再一次因为忙工作，又给忘了。”
老林也注意到了小李的表情，“还以为你突然想到破案的关键点了，玲玲的生日还有整整一个月呢，不急。”
“我这不是提醒您一声嘛，去年不就是因为您在警局加班讨论案情没有办法回家，只能等吃蛋糕的时候您用全息投影电话，用一种虚拟的方式庆祝，结果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您就回来继续讨论案子了。”
“好了，我知道了。”老林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很愧疚的，家庭是他的软肋，老林一直找不到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每当家庭和工作有了冲突的时候，即使这样的情况出现一万次，他也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工作。
既然错过的无法弥补，那就只能在接下来的日子做出改善，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放眼整个刑警一队，老孙、老张已经是两位老同志了，出外勤监视这样的工作都已经没办法像几年前那样出色地完成任务，小郭和小吴又太年轻，还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小王是入队的时候已经明确了职责，仅仅就是个后勤支援。眼前的这个徒弟呢，如果老李还在的话，我们俩一起教导，小李应该能够获得更好的成绩。
眼下这么一看，反而短期内只有那套侦查系统最有可能成为老林的接班人。虽然老林嘴上还不肯承认，但是侦查系统已经有过独立破案的情况，在输入已知条件后，侦查系统给出的关联度最高的人就是凶手。局长也曾明确表态，再由这帮老刑警伴随一段时间，还要再对系统进行不断地完善。
“你怎么对玲玲的生日记得这么清楚呢？”老林问道。
“六月一么。”
“六月一怎么了？”
“六一儿童节啊，这么美好的节日怎么能忘记呢！”
“你小子，都快三十了，还儿童节呢。”
“男人至死是少年。”每一个字都配合着一下轻微的点头，小李认真地说着。
通常情况下，飞行座舱抵达后会降落在电动底盘上，等待下一次用户出行时使用，或由电动底盘将座舱运回出行服务公司，飞行器则单独回程，相较于由飞行器带回座舱，这样会节省至少三分之二的电量。只不过需要乘客在飞行座舱里等上三到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毕竟飞行肯定是要比路行快一些，待电动底盘到达后，飞行器与底盘完成交接，便会直接飞回指定位置进行自动充电。这里关于是否浪费了乘客几分钟的时间，提供移动出行服务公司是这样解释的，首先飞行器必须要完全停止才可以打开门让乘客走出座舱，但是因为飞行器是利用涡流惯性的原理保持飞行，所以飞行器停止后再重新启动一次的耗电量也是很大一部分不必要的损耗，而这部分损耗又是可以节省下来的。
老林和小李乘坐的飞行座舱没有降落到电动底盘上面，而是直接落在了医院指定的停车位置上，老林这样选择为的就是要尽快看见受害者梁友德，只不过落地后的飞行座舱因为没有电动底盘的承接，仍然需要以此方式离开，代价则是需要同时支付去程与返程的出行服务费用。
遵循着高精确现实增强步行导航系统，老林大步向梁友德病房所在的建筑走去，仿佛一刻也不能等待。小李跟在老林身后，虽然他知道有精神疾病的人无法提供有效证据，但是小李也同老林一样，迈着兴奋的步伐。
得益于科学技术的进步，医疗技术也得到大力发展，一个又一个医学奇迹不停地出现，许多二十年前的疾病现在只需要一些口服用药就可以痊愈。
随之而来的是医院病房的数量一减再减，导致医院里面一半的楼现在是改成用来做医学研究的地方了。医疗研究机构与医院的合体可以说是医学界最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次重大改革。
在脑科研究楼的一楼，老林看见了刑警二队的队长刘义。
“刘队亲自来医院驻守，真是帮了兄弟的大忙了。”老林抬起手向刘义打着招呼，表情略带一丝惊讶，多少显得有些夸张。
“林队客气了，局长很重视这件案子，二队自然要尽全力帮忙。”
“现在受害者怎么样了？”
“梁友德恐怕是真的疯了，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直是沉默不语，你要是问他问题，他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现在刚办完转院手续，这不转到了脑科来了么，据说这边的脑科研究很厉害，看看大夫能不能把他治好。”
“走，带我们上去看看。”
在引入了面部识别系统之后，电梯的效率得到大幅度提升，尤其是对于医院这样的重要场所更为关键。这套系统取消了呼叫电梯时选择上楼下楼的按键，而是采用识别面部信息的方式，精确定位病患及家属所要去的楼层，防止了一切无效使用电梯的情况发生。当然，大夫和护士既可以根据自身关联的任务而自动呼叫，也可以主动选择楼层。
为了方便医学研究，脑科研究所与这边的病房中间有一条连廊，下了电梯众人往左拐，而右边则是通往脑科研究所的方向。
由于病人的特殊情况以及警局对案件的重视程度，刘队特意与院方沟通，安排梁友德住在了更容易监控的单人病房。
病房除了有单人的卫生间，以及一个为陪护人员准备的短沙发，再没有其他特别的。
老林紧跟在刘队后面，进门之后第一时间大步走向梁友德的病床边。
由于伤口已经结痂，无法看到平滑断面的大腿伤口。
护士刚刚在伤口外面敷上了一层促进愈合恢复的药剂，看见刘队带着众人走进来，她便站在一旁，仿佛是在等着警察问话一样。
梁友德仰面躺在病床上，眼睛闭合，呼吸均匀，一时间分不清是醒着还是在睡觉。
“他应该没有睡着，请不要刺激他，需要我帮您......”护士看见老林抬起手示意停止，便立刻没有动静了。
老林来到病床的左侧，慢慢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梁友德裸露出来的左腿的伤口断面。老林眉头紧锁，想要还原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能够让好端端的一位成功人士，突然间就精神失常了，而目前所能看到的结果仅仅丢失了半条小腿。
按现在的技术来看，即使是双手这样灵活点身体器官，都可以完美地复制，更不要说是安装半条腿的假肢。
老林继续往上观察，想要看看报告里说的两条手臂上血管附近出现的针眼，老林轻轻地将梁友德内扣的左手翻了过来，果然看到一个位于血管之上的皮肤处的针眼，由于已经过了几天，针眼已经快被代谢掉了，不过仍旧残存着明显的痕迹，右臂也有着同样的针眼。报告里附带的鉴定结果是静脉注射药物所致，在观察后老林暂时认同报告里给出的结论。现在有钱人找到了一种可以代替海洛因可卡因等毒品的合法的植物提取液，同样是采用静脉注射的方式，老林对这条线索并不感兴趣。
在仔细观察后，老林终于开口问道：“梁先生，您睡着了吗？”
在听到有人叫他后，梁友德猛地睁开了双眼，停顿了两三秒后，只见他双手双腿同时紧绷，像是被人束缚住了一样，嘴里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老林凑近了耳朵想要听清楚。
“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从梁友德的声音能够听出他现在应该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从发现到现在十二天的时间里，确实很难恢复到正常状态。但是老林看着梁友德强壮的身体以及并不算是苍白的面色，不禁感到疑惑。
“应该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目前还在等待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刘队在病床的另一侧对老林说道。
“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老林转向护士问道。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我只是来给病人换药并检查伤口愈合情况的。”护士答到。
“师傅，我出去找大夫问一下。”小李自告奋勇地说道。
就在小李刚走出病房没多久，推门进来一位五十多岁身穿白大褂的人，简单地打量了一下病房里的其他人，走到靠近病床的位置，目光落到了穿着警服的老林身上。
“秦院长。”一旁的护士最先给出了此人的身份。
“你好，刘队长，我是脑科研究院的院长。”刚进来的秦院长说道。
“秦院长，您好，我是刑警一队的队长林兴，也是本案的负责人，这位是刘队，他是我们刑警二队的队长，我们队里人手短缺，刘队在医院帮忙。”老林说道。
“哦，林队，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刚才看这里就只有你穿着警服，还以为是一直守在这里的刘队长。”
“没关系，请问梁友德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梁先生的情况非常的复杂，目前还无法确定梁先生此前的经历对大脑神经的损伤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因为牵扯到凶杀案，医院领导非常重视，我这边已经做好了安排，今天下午就用最先进的设备对梁先生的大脑进行检查。”
“感谢秦院长的大力支持。”老林看到了秦院长胸前挂着的牌子上写着唤仁院，突然间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感，记不清是在哪里听到过了。
这时老林的电话响了起来，老林看到是小王打过来的，他怕影响到病房里的梁友德，所以选择走到病房外面接听。
刚走出病房，看到奔跑着赶回来的小李。
“师傅，我没有找到脑科的负责人。”小李带着一脸失望的表情说道。
老林做了一个向病房里面指去的动作。
“喂，小王，什么事？”
“队长，梁友德现在是不是因为精神问题被转到了玉林区所属医院的脑科研究院。”小王激动地说着。
“是的。”
“队长，出大问题了。”
“具体什么情况？”老林仿佛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小王已经急得快要跳起来了。
“这个脑科研究院的院长，叫秦唤仁，也是真吾画廊的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