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华仔，打开电视，播放头条新闻。”郝仁唤开电视，转头对古霍说，“诶老大，你说这个叫乃敢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人工智能华仔：“已为你播放「爱我老大」。”

　　郝仁：“你闭嘴！诶，不对，让你播放新闻！”

　　华仔：“好的。”

　　郝仁接着说：“老大，你说啊，一个黑客，就能搞垮一个公司。早知道我也去学计算机，还当什么杀手。”

　　华仔：“正在为你切换，黑客搞杀手。”

　　郝仁：“退退退下，什么玩意。”

　　郝仁翻出遥控器：“老大，你比我聪明，你分析分析，他是哪路神仙？”

　　古霍抚着手中的古玩乐开了花：“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能让我吞并「上华」，他就是，嗯…他*的好来头。还有，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现在是古来的总裁助理，别开口闭口说自己是杀手，没事多看看书。”

　　郝仁：“老大，你总说我，你这文化确实也不咋地。”

　　“少废话。调好了没，调个电视调那么久。”古霍一叮壳敲郝仁的头。

　　郝仁摸了摸头傻笑着说：“嘿嘿，太久没看电视了，现在看个电视这么复杂。”

　　电视上播放着白天古霍接受采访的画面，为了这段采访，古霍专聘了一个语言学家，提前给他准备了台词。

　　看完自己的表演，古霍满眼笑意，拍了拍肚子说：“郝仁，叫「上华」那帮搞传媒的，把这段影像各大网站发发，水军往多的买。”

　　“好的老板。”说罢，郝仁拿出平板联系下属。正巧收到乃敢的信息：“老大，乃敢来信了，尾款还是让我们买成狩猎者彩票，把100万分成10份，放到东郊车站的临时储物柜。这人真有意思，你说他怎么想的，我们预付的那50万的彩票，我还专门让人做了统计，最后就中了2万不到。不过老大，「上华」已经收购成功了，这尾款我们……”

　　古霍并不糊涂，他不在意别人怎么收钱，他深知人为了自己，什么伎俩都想得出来，什么糟粕手段都使得出来。

　　况且，现在他也算半个商人，在有利的情况下，也讲个诚信。

　　“你他*的傻啊，他能搞到「上华」的机密数据，不也能搞到我们的。而且你不想想，150万就能搞定「上华」。真他*的超值。对了，我让你招聘的网络高手怎么样了，组个网络黑客团队，万一哪天我们成了靶子，也得有个盾牌！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未雨……未雨周缪！”

　　古霍带着郝仁从边陲小镇做肮脏生意发家，赚的第一桶豪金就不干净，手头早就好几十条人命。

　　他知道自己做的坏事足以下十八层地狱，但地狱他还没体会过，而备受凌辱的穷苦日子，他是再也不愿意回去了，所以他不愿回头。

　　也是那些黑暗经历，让他养成万事都小心的习惯。

　　“早搞定了，我办事，您放心。诶，老大，你可不知道，钱倒不多，几百万的彩票，买起来可费劲了。不说了，干正事，我这就去找行动组。”郝仁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100万的彩票中1000万的概率是多少呢？”

　　“去去去。”古霍又把采访视频回放一遍。

　　李寒杨的公寓远离主城，贵在安静。

　　公寓不大，却专门腾出一间工作室。

　　房间内有一面书柜，摆放着李寒杨的各类网络编程获奖。

　　从教研室回来，李寒杨花了一天时间写程序，来应对最后这一单生意。码程序对他来说是再日常不过的事，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狩猎者身份的保障。

　　距离约定的治疗日还有5天，李寒杨编辑了一条信息：

　　尾款100万分成10份，全部购买狩猎者彩票，分别放到东郊车站的临时储物柜。

　　随后，李寒杨黑入天眼系统，实时监控临时储物柜的画面。

　　另一边，他启动提前编辑的「网络侦察」程序，通过读取网络大数据，定位网络上的键盘侠，并人整合该用户的全部私人信息。

　　收到取货码后，李寒杨群发了一条私信。

　　私信内容很像诈骗：“恭喜你获得价值10万元的彩票，并将有机会博取1000万大奖，领奖地点在东郊车站临时储物柜，当你本人到达领奖地，将会收到领取密码。”

　　收信人正是那些键盘侠。

　　李寒杨知道，他们会有人相信，即使没有人相信，也不重要，就算他们逃过一劫吧。

　　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是购买狩猎者彩票。

　　彩票的大部分收益，将作为慈善基金捐赠给战后孤儿院，孤儿院有权使用这部分资金扩建肉体收容所。

　　至于为什么要安排这么一出。按照李寒杨的经验，他的客户总是好奇「乃敢」的来头，会安排手下约提款的人见面。

　　当他们的真实身份暴露后，难免讨一场教训。客户撞了南墙，网络人渣也得到惩罚，何乐而不为。

　　当然，那些彩票要真中了奖，就当是给他们补偿。

　　等了大半天，只有4个人去提了彩票，李寒杨不再浪费时间，他打包好古霍公司的全部犯罪凭证，群发给全国执法人员，并在各大公共平台曝光。

　　同时，开始深度清除乃敢在互联网上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收容所可以拿到一笔资金，李寒杨黑客生涯也算圆满。

　　只待他豢养的这个商业巨头，在舆论和法理下崩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天变得很长，早秋的夜晚依旧燥热，屋外的蝉多加了一个月的班。

　　一切结束了，李寒杨并不感到轻松，他心思很乱，成为乃敢是他这短暂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事，但这件事是好是坏，是对是错，他也想有人来评判。

　　“小爱同学。”

　　“我在。”

　　“播放轻音乐，关闭窗帘，灯光调为月光模式。”

　　一串串白色字符在屏幕上传动，形成的波浪像潮起潮落。

　　李寒杨盯着运行中的程序，这是他跟乃敢身份的告别。

　　癌症带来的头痛越发频繁，李寒杨集中精力，回忆往事，试图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

　　3年前，也是在这个房间，俞筠珏第一次看到李寒杨的奖杯，她好奇奖杯的由来。

　　李寒杨第一次给别人讲起自己的故事。

　　他俩不算健谈的人，但那天下午，他们的话匣子莫名地敞开了。

　　李寒杨：“除了网络编程，我真就什么也不会了。”

　　俞筠珏：“成功的人，都是在一个领域做到极致。”

　　李寒杨：“可我一点都不成功。我也想不到编程能做出多大的成绩。如果可以重选，我更想当个执法官或者战士，甚至杀手。”

　　俞筠珏：“为什么呢？”

　　李寒杨：“半年前我参加了一次狩猎团行动，向我们求助的是位母亲，她老来得女，一家人本身很幸福。”

　　“可是有一天，她的女儿被富二代糟蹋了，母亲带着女孩鼓起勇气投案，富二代被判了3年。”

　　“女孩儿经过3个月的治疗，精神有所恢复，出院的当天，她在医院门口又见到了那个人渣。”

　　“女孩情绪再次崩溃，召来了幻兽，狩猎团最先派遣了一人，消灭了幻兽。但女孩的负面情绪未能控制，消灭一只又出现一只。最后我们十多个人，与幻兽战斗了3天。”

　　“女孩不吃不喝，母亲只好放弃，我们眼睁睁看着幻兽将女孩的灵魂吞噬，那种无力感，就像坠落在无尽的深渊。”

　　“你敢信吗！至今那个富二代还是逍遥法外。你说，编程能将这种人渣绳之以法吗？”

　　俞筠珏思索片刻说：“怎么不能，现在可是网络时代，线下抓不住他，线上还不能摸出他的把柄？”

　　李寒杨醍醐灌顶，同天晚上，他利用网络扒拉出了富二代的所有违法信息，以及他父亲公司的黑料。他将证据一并送去执法厅。

　　李寒杨兴奋不已，第一时间给俞筠珏打电话报喜。

　　然而并不像李寒杨想的那么简单，第二天他的义父马北就找到他。

　　马北是个执法员，没啥官职，贵在资质老。

　　他曾是御纶国军团某支队队长，二十年前，他们团奉命调查幻兽的由来，和望都爆发了一场大战，最终两败俱伤。望都被山火夷为平地，而军团仅马北一人活了下来。

　　马北：“小子，你做这事儿咋不先跟我商量。你可知道，现在他们动用所有关系要把投案的人找出来。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瞒下去。”

　　李寒杨没有搭话。

　　马北：“你刚大学毕业，很多事情还不太清楚，现在的形式，还不能将这种人绳之以法。他们关系网大。但我相信，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会有一天，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李寒杨脱口而出：“迟到的正义还算正义吗？”

　　马北：“臭小子，你要是不顺心，就骂你叔我，确实也是你叔不顶用，能力不够。”

　　李寒杨没说话，回到了房间。

　　他以「黑客乃敢」的名义联系了富一代的死对头，提供了他们的全部黑料。

　　没出1个月，富一代的公司宣布破产，墙倒众人推，很快富二代被捕入狱。

　　从此以后，李寒杨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乃敢。

　　成为乃敢，李寒杨一度傲慢，认为自己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但每当俞筠珏问他在忙什么时，他却开不了口。

　　他心知肚明，乃敢不过是打着正义的幌子，做着不正义的事情，不断用恶人的鲜血滋养一个个吸血鬼，从而满足他的个人英雄主义。

　　代码运行完毕，李寒杨自言自语道：“3年了，现在时机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