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在开枪时在中庭数了数六名未来的受害者，包括沙林。有些人掩护，而另一些人则立即向他冲锋。他们都是精神病患者，很快，他们就会死去。

　　一个是用黑色墨水制成的无特征女人，有着相当性感的轮廓。子弹轻而易举地穿过她，尽管袭击的野蛮程度短暂地击晕了她。另一个是死气沉沉的苍白小伙子，没有头发，只穿黑色裤子；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但他有奥运游泳运动员的肌肉。与他的同伴不同，他没有掩护，而是用超自然的反应躲避子弹。房间里的第四个精神病患者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形生物，没有任何面部特征，甚至没有耳朵或眼睛。第五个是人形美洲虎杂交种，子弹击中了他的胸部，但幸免于难。

　　至于酒吧后面的触手精神病患者……

　　不，不是触手。仔细观察，瑞恩误以为触手的是半透明的深红色能量手臂。信使数了数十个，它们正将一个没有身体的女人的头抬起，她有着亚洲五官，留着黑色长发。

　　她的名字可能是“他妈的脸”什么的。

　　“切尔诺贝利小姐，我曾经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认真对待你，”李砚说，在她恢复之前再次射击沙林，在她的西装上炸了更多的洞。由于她压倒性的进攻力，他不得不先把她干掉。“你猜怎么着！我还是不会！”

　　“沙林，这到底是谁？”墨女人问道，她的身体从黑色变成了深红色，同时冲向瑞恩。这短暂地让信使想起了血流，令他很不高兴。“你的前任？”

　　“我不知道，好吧！”沙林在地上爬向最近的门时抗议，有毒烟雾从李砚射穿的西装破洞中流出。气体吞噬了掩体的金属壁，使它们生锈。“我漏水了！”

　　“你可以转向墨水并改变颜色？”瑞恩问墨水女人。“你叫什么名字，英基·温基？”

　　“墨水机，”这名女子带着一丝受伤的骄傲回答，将手变成斧头，试图用它们斩首信使。

　　“我猜你还不够好，不能称自己为谋杀机器，”李砚嘲笑她，停了三秒钟的时间，避开了她的攻击。考虑到她的力量，他的子弹对她没有任何作用，所以他决定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人身上。惊喜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传送器！”时间恢复时，有人尖叫道。

　　“隐姓埋名，下去给弗兰克打电话！我们会让那个傻瓜睡在泥土里！”无面男子开口，向瑞恩吐出一道火流。信使躲闪，攻击撞到墙上，引发了一场孤立的篝火。

　　“这是封闭空间，你这个愚蠢的妓女！”苍白的家伙咆哮着，抓起编号的台球，以致命的准确性扔向李砚。Meta可能一起工作，但显然，他们没有团队合作，也没有相互尊重。

　　为了避开射弹，瑞恩再次停止了五秒钟的时间，趁机踩在沙林身上，切断了她的撤退路线。看到穿着西装的无脸男子“隐身”向电梯跑去，信使从后面开枪打死了他——这是他经过无数次重启磨练出的精准。四颗子弹，其中两颗来自线圈枪，从后面击中他的头骨和胸部，尸体倒在地上。

　　暴击！

　　然而，信使用完了枪的射弹，迫使他把枪扔到一边。那个“他妈的脸”咆哮着，朝他的方向飞来，她的心灵感应深红色手臂冲向他的脖子，而墨色女人则守在他的侧面。

　　瑞恩掀开风衣，露出胸前的爆炸带。

　　不是大多数疯子使用的那种“儿童友好型”，而是“仅限成人”的东西。

　　“长崎！”他喊道，像公牛一样冲向飞头，如同奔向发情的母牛。

　　“他妈的脸”立即停止了攻击，在恐惧中退缩，让自己敞开心扉接受攻击。李砚给了她全套“费斯蒂面部体验”，手套将她撞向一堵墙，深红色的手臂随着她的意识消失。

　　“开个玩笑！”李砚嘲笑她。“我得先说安全的话。”

　　但他玩得很开心！现在以爆炸结束还为时过早！

　　“这不是瞬移，”苍白的家伙说，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技巧向李砚的头部投掷更多台球。即使他的时机感有所增强，这位信使也需要短暂的时间停止来避免爆头。英基·温基也没有让他的生活变得轻松，用她的斧手不断骚扰他。“他扰乱了我们的感知，麻痹了我们！我的力量看不清他！”

　　“那么蓝色，”英基·温基回答，把头转向美洲虎人，“拉克沙萨，不要只是站在那里叫援军！”

　　野兽人发出巨大的咆哮，从子弹伤中恢复了一些。与此同时，他周围出现了一闪而过的紫色光芒，可爱的小精灵怪物随之出现——它们有长发、锋利的牙齿和可爱的眼睛。

　　啊，是时候进行哥布林种族灭绝了。

　　瑞恩看向自己的外套，拿起一把新枪向它们开枪，但苍白的家伙设法用台球击中了他的手，将武器打飞到房间的一个角落。接着，英基·温基试图用她的斧臂斩首计时动力学，错过时切开了他的一些头发。更糟糕的是，小精灵们像一群狂暴的老鼠一样冲向瑞恩，它们的主人不断召唤更多同类。

　　哎呀，精神病患者已经从出其不意中恢复过来，正在夺回对战斗的控制权。由于他们在封闭空间里人数超过了李砚，且途中有增援部队，他必须迅速解决这个问题。

　　绝望的时代要求采取绝望的措施。

　　“你想要一场毛茸茸的比赛？”瑞恩问道，从风衣里掏出他的秘密武器。“我知道我应该说‘这不是针对个人的’，但你猜怎么着？”

　　他翻转了毛绒玩具的按钮。

　　“是的。”

　　然后他把“恐怖”抛给了敌人。

　　墨水女孩是最接近的，因此第一个看到了毛绒玩具。毛绒绒的长毛绒用它那双小小的蓝眼睛看着她，一副纯真的模样。它的身体发出紫色的火花，能量充斥着四肢和皮毛。

　　墨机不明白。

　　然后她爆炸了——两束深红色的激光束分解了她的躯干，在她身后的墙上炸开了两个洞。她墨水身体的其余部分坍塌成一个水坑。

　　“我爱你！”毛绒玩具用它可爱的预先录制的声音说，蓝眼睛此刻变成了深红色。玩具转向小精灵，在它们冲过来时，用一个眼神将它们蒸发。它投射在墙上的阴影不是兔子的影子，而是更大、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影子。

　　“我太爱你了！”

　　然后它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直奔捷豹人，跳向惊讶的精神病患者。刀子从它的小爪子里伸出，它跳到精神病人的肚子上，撕开了一个洞。

　　“我们去迪斯尼乐园吧！”它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埋在拉克沙萨的胸膛里。美洲虎在可怕的痛苦中扭动，因为毛绒玩具正穿过他的胸部。

　　瑞恩听到来自阴影的声音。它们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用一种他几乎听不懂的陌生语言发出死亡威胁。如果情况发展到这一步，影响可能会开始蔓延到掩体之外，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变得更糟。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苍白的家伙盯着兔子，它正钻进队友的肚子里。“这不是一只兔子……我能看到……里面有别的东西……”

　　哦，天哪，苍白的家伙有某种感官力量。“不，不要用你的能力来看待它，”李砚警告他，“这是个可怕的想法，你无法处理它的真实模样——”

　　他不听，他“看”了。

　　苍白的家伙发出纯粹的恐怖尖叫，因为他的头脑面对着一个如此可怕的事实，以至于精神病患者剩余的理智彻底崩溃。他立即拿起一根台球杆，向李砚发起攻击。“停下！”

　　“我不能，你必须先扔一个孩子，”李砚嘲笑他，勉强躲避针对颈动脉的攻击。然而，他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因为疯狂的精神病患者无情地试图刺伤他。“越年轻越好。”

　　毛绒玩具会把它发现的第一个青春期前的孩子印成最好的朋友，但是……这会通过引发一个新的、甚至更有趣的问题来解决当前的麻烦。

　　信使停下时间，用手将球杆切成两半，用尖端刺伤了苍白家伙的左眼。时间恢复时，凶手发出尖叫，试图与李砚进行肉搏战。信使退缩了，比起精神病患者，他更担心自己的“创作”。

　　一旦释放，就没有办法把精灵放回瓶子里了。除非他能出其不意地关掉开关，否则瑞恩无法控制那只凶残的兔子。

　　毛绒玩具从拉克沙萨沾满鲜血的尸体中冒出来，将他的肠子改造成一条粗大的绞索。然后，它跳到苍白家伙的背上——在他做出反应之前，把器官花环套在他的脖子上，开始勒死他。凶手绊倒在地，喘着粗气，拼命试图把兔子从背上扔下来。

　　“我们来拥抱吧！”毛绒玩具说，白色皮毛现在被染成了红色。它看起来很快乐、平静，一边勒死苍白的家伙，一边说：“我是你的朋友！”

　　最糟糕的是，瑞恩没有为这种暴力编程。它只是喜欢杀戮。

　　除了苍白的家伙，只有沙林还活着，但她无法将构成身体的气体留在西装里。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流血致死，只不过流的是气体而非血液。李砚没有等待增援部队赶到，也没有等到毛绒玩具把致命的注意力转向他，就走向电梯，按下按钮，走了进去。只有另外一层可用，而且是向下的。

　　苍白的家伙向瑞恩举起一只手，眼睛恳求怜悯，而毛绒玩具则带着幸福的表情将他呛死。“为什么？”他设法嘶哑地问，信使按下了向下按钮。“为什么？”

　　“你毁了我的车，”李砚回答，电梯门关闭时，他抛弃了痛苦死去的苍白家伙。

　　运输系统下降了几层楼，让李砚想知道掩体到底有多深……以及它有多大。它是否跨越了整个锈镇？

　　电梯最终到达目的地，打开了大门。

　　瑞恩走进一个由厚厚的黑色金属墙组成的地下室。房间中心，一台投影仪提供了蓝光光源，旁边是梅克龙的全息半身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皮肤起皱，头发凌乱，胡须花白。人们可能会把他误认为甘道夫或邓布利多那样的人——如果不是全息图注视中那股寒冷的强度的话。两扇防爆门矗立在房间两侧，尽管只有一扇是打开的。

　　破碎的机器人碎片覆盖了地面。有些看起来像配备激光步枪的黑色金属人形机器人，另一些则是笨重的蜘蛛突击无人机。李砚认为这些设计是梅克龙的，其中许多机器在基因组战争期间屠杀了整个社区。在一些地方，快递员注意到干涸的血液和苔藓的痕迹——尸体在被移走前，曾在角落里流血、分解。

　　梅塔人显然为这片区域打了一场艰苦的战斗，却只费心搬走了自己人的尸体。他们可能为了血液中的长生不老药而收割了它们。

　　“有人在吗？”李砚大喊，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确信没有人会伏击他后，他检查了房间，在投影仪前找到了一张建筑群的地图。

　　正如李砚所担心的那样，该装置足够大，可以容纳锈镇的大部分地区，尽管它位于地下如此之深，除了通过正门无法进入。他刚刚离开的上层实际上是生活区，也是建筑群中最小的部分。其余的、设防更好的区域是迷宫般的走廊和房间，上面用波斯尼亚语写着令人担忧的名字：实验室A和B、检疫区、纳米机器人工厂、机器人生产设施、军队仓库A/B/C、机器人维护中心、纹章室、弹药库、武器试验场、物质复制器、轨道通信中心、美国指挥中心、反应堆核心、禁区……

　　它不是一个生存掩体。这是一个武器生产和研究设施。是“机甲龙”设施之一。

　　即使在六英尺以下，那个狂妄自大的人也留下了一团糟。如果有这么多机器人保卫不太重要的地区，那么新罗马地下一定有一整支军队——一支没有主人的军队。

　　一股寒意顺着瑞恩的脊椎往下窜，他终于明白了元帮的计划。

　　这些混蛋将人们送死，试图突破防御工事，全部进入指挥中心。如果他们控制了梅克龙留下的机器人和任何武器，他们将能够接管新罗马，或者至少与其他派系竞争。地狱，军械库 alone就会给精神病患者带来巨大的火力提升。

　　瑞恩致力于在离开前造成尽可能多的破坏，他穿过了唯一打开的门。

　　他走过一条高大的走廊，注意到右边有一扇大窗户。他偷看了一眼，观察到一个似乎是医务室的地方，尽管更像庇护室。这个房间显然已经生锈多年，白色墙壁失去了颜色，尽管李砚注意到一个角落里堆满了一箱箱医疗用品。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被绑在不同的手术台上。从他们皮肤上的斑点来看，他们是“幸福”的瘾君子。

　　Psyshock正忙着给那个男人“打脑筋”，他的铁丝触手塞进了吸毒者的嘴里。与此同时，那个女人似乎很镇静，目光空洞。

　　当李砚走进医务室时，精神病患者抬起了头。“小切萨雷。”如果他感到害怕或惊讶，他没有表现出来。“真奇怪——”

　　“大前和睦新德鲁，”李砚用日语打断了他。

　　“什么？”

　　最后一句话的选择非常糟糕。

　　信使冻结了时间，在十秒钟内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然后在时间恢复的那一刻打了他一拳。Psyshock的头在脑物质和其他液体的飞溅中爆炸，他的电线四处乱撞。吸毒者嘴里的触手滑了出来，像乌贼的尸体一样躺在地上。

　　“你还好吗？”李砚问俘虏，尽管他没有移动去解开束缚——因为逃跑将在几个小时内结束。

　　这名男子的反应是原地摇晃，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头骨的形状发生了变化，眼睛变成了白色。

　　“这是药物戒断的症状吗？”快递员问道。

　　瑞恩的反应救了他——一根铁丝触手从男人的胸口喷出，几乎砸碎了他的头骨。信使后退，因为更多的电缆从身体中出现，除了头骨，他的身体经历了生物力学蜕变。

　　很快，一个可怕的“电线混合体”包裹在吸毒者的外壳上，冰冷的眼睛盯着李砚。

　　“为此，我要感谢你的父亲。”

　　瑞恩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他面临着重生的Psyshock。

　　“当我们最后一次相遇时，他给了我那些伤口，并向我展示了他真正的力量，我想知道……如果我误解了自己能力的极限怎么办？它能让我也超越死亡本身吗？”

　　他的触手冲向瑞恩的头，信使用短暂的时间停止跳到房间的一个角落。

　　“我能做的不仅仅是读心术，”Psyshock一边咆哮，一边继续攻击，把手术台扔向信使。瑞恩俯身躲避射弹——它撞到身后的墙上，他试图弄清楚情况。“我可以重塑它们，重新连接它们的大脑，使它们成为更伟大事物的容器。承担直接控制权。”

　　每次他死去，Psyshock都有一个“奴隶”——他的大脑是预先修补好的。信使想起了孤儿院的战斗：精神病患者如何强行与人质联系起来，以及医务人员如何在疯子死后注意到她异常的脑电波。

　　“你试图对一个孩子这样做，”李砚惊恐地意识到。

　　“哪一个？”

　　这令人不寒而栗的反应使信使感到愤怒。

　　瑞恩冻结了时间，用菲斯蒂将这个没有灵魂的怪物的脸打成细腻的糊状物，没有给他任何保护自己的机会——无论后果如何。

　　时间恢复后，第二个俘虏立即开始经历同样可怕的转变。瑞恩又一拳打下去，心中充满厌恶。

　　“我现在每次重启都会杀了你，”基因组向尸体承诺——一旦他想出一种方法来否定这种可怕的能力。这又像“血流”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Psyshock需要先死才能激活这个能力。与他的“救点”的相似之处也让瑞恩有些不安，更决心永久摆脱这个疯子。

　　信使走向医疗箱，打开它们查看里面的内容。他的怀疑立即得到证实：迪纳米斯仿冒灵药。几十瓶。如果所有板条箱都装得更多，数量会增加到数百个。

　　好了，问题解决了。如此大规模的盗窃不可能不成为新闻，也不会引起Dynamis的报复性打击。Atom Cat猜对了，公司内部有人向Meta提供了他们的修复程序、武器和信息。

　　为什么？让他们削弱奥古斯都，同时保持合理的可否认性？让他们的英雄逮捕恶棍？还是元帮代表他们的客户探索地堡，而非追求自己的利益？

　　供应商是谁？恩里克？他的父亲赫克托？还是有人用令人讨厌的能力洗脑了他们？

　　李砚听到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迅速离开了医务室。Psyshock和一个新的Meta成员走在走廊尽头，在入口对面。另一个精神病患者是一个三米半高的巨像——一个完全由生锈钢铁制成的高耸怪物。上半身比下半身大，手臂略长于腿。这个生物看起来更像人形坦克，而非人类，甚至连脸都被一个面具装置取代，这让李砚想起了一个著名的《星球大战》角色。

　　天哪，李砚喜欢《星球大战》，甚至喜欢前传。不过，他很高兴旧世界在任何人制作抢钱续集之前就结束了——它们会很糟糕，他骨子里深处都知道。

　　“没用的，切萨雷。我周围有数百艘‘船’。”Psyshock瞥了一眼巨大的精神病患者。“弗兰克，请杀了他。”

　　“是的，副总统先生，”他用低沉的声音回答，不得不低下头才能进入通道。

　　“副主席先生？”李砚问道。

　　巨人冲向瑞恩——天哪，他太快了！

　　李砚本来会死的，若没有时间停止：弗兰克的巨大拳头停在他脸的一英寸内。信使迅速向巨人的眼睛扔出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