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能被杀死吗?”某人问。
“那要看你说的是哪种外神了。面对的是旧日支配者和正常的外神,那当然是可以被杀死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另一人回答道。
问话的人接着问。
“那,奈亚拉托提普有可能被杀死吗?”
“嗯……。”
对方思考片刻,随后这么说道。
“我认为,奈亚拉托提普,犹格·索托斯,莎布·尼古拉斯。祂们三个,是跟随整个世界所一道诞生和存在的,不可能因为人的意志而消失的。”
“物质是纯粹的,物质不因人的意志而改变,外神很纯粹,就像物质一样。”
“我们的意志改变不了物质原本的状态,既然物质是永存的,那么又怎么改变永存的东西呢?”
问话的人听了对方的话,接着问道。
“按照您的说法,既然我们无法解决三柱神,那为什么三柱神很少前往有序宇宙跟有序阵营的守护者对抗呢?”
对方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
“既然祂们是永恒,祂们存在的时间和宇宙一样,那么祂们为什么会主动入侵有序宇宙呢?”
“我们知道大部分外神入侵有序宇宙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掠夺能量,对于永恒的存在而言,祂们有着绝对用不完的能量,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劳神来有序宇宙争斗呢?”
“外神们需要将能量提供给阿撒托斯,以换取阿撒托斯永远不会苏醒,于是需要能量。”
“但是,对于外神而言,阿撒托斯不是至高无上的吗?难道三柱神不需要为阿撒托斯提供能量吗?”
对方摸了摸下巴,然后看着问话的人说。
“如果不是阿撒托斯需要能量,而是三柱神需要能量呢?”
“阿撒托斯需要能量不假,谁去提供给阿撒托斯呢?如果不是阿撒托斯主动需求能量,而是三柱神向其他的外神们需求能量,之后,再转交一小部分给阿撒托斯。”
问话的人听了这些话后若有所思起来。
“这,这可真是骇人听闻啊,这么来说,是三柱神逼着手下的外神入侵有序宇宙,让他们来掠夺能量,然后祂们再从外神身上掠夺更多的能量。”
对方点了点头。
“我和你想的差不多,但我觉得,三柱神应该没有自己独占那些能量。”
“为什么?”
“阿撒托斯需要能量来维持,你想过为什么吗?”
问话的人摇了摇头。
“阿撒托斯需要能量,我觉得是因为阿撒托斯是一种能量回收机制。”
“宇宙每日都需要无穷无尽的能量去维护,这些能量难道一经使用就立刻灰飞烟灭了吗?”
“这些能量需要一个去处,需要一个来路。”
“能量源自灵魂之海,生物的灵魂赋予了其使用越发强大的力量的权利,也赋予了生物从灵魂之海借取能量的资格。”
“那么能量又将归于何处呢?”
“我了解过彼岸,人死后都将进入彼岸,进入轮回,轮回或许就是一种能量回收的机制。”
问话的人听后,开始思考。
“照您这么说,有序宇宙的能量是自产自销的,是完全自给自足的,从某种意义来说,无序宇宙应该没必要也不应该来有序宇宙掠夺能量啊?”
对方站起身来,带着问话的人一齐站起来,开始在巨大的图书馆里踱步。
这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面存满了来自各个时代的不同的书籍。
“我在想一个问题。”
“您说。”
“我曾经见过犹格·索托斯,我能够感觉到,祂的身上跟一般的外神不一样,没有被世人广为熟悉的污染。”
“祂甚至没有什么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所掌握的力量,不是我们平常用来评判力量强弱的那种力量。”
“我们常常用力量能够摧毁什么样的敌人来评价力量的强弱,这使得某些力量的实力被严重低估了,犹格·索托斯就是这样的存在。”
“三柱神的力量,更像是一种解释型的力量,祂们力量的强度,取决于你如何解释祂们的力量,换言之,是我们赋予了祂们力量。”
对方来到某个书柜前,从书柜上拿下来了一本书,递给问话的人。
“你想要探寻杀死三柱神的办法,但很显然,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杀死祂们。”
“但如果只是想让祂们无法再干涉有序宇宙,倒是有不少办法。”
问话的人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书,书名是由古老的文字写成的,跟他所认识的文字存在不小的区别。
对方见问话的人接过了书,便接着说下去。
“比较成熟的方式,是封印,三柱神跟一般的外神不一样,至少从我看见的情况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封印并不是限制祂们,而是给予祂们一个信号,告诉祂们,现在有人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祂们损失一个化身,有序宇宙这边不再管祂们的行为,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序宇宙这边也基本上管不太上祂们的行为。”
“也可能不是封印,是别的什么,反正是一种双向的束缚,有序宇宙和无序宇宙同时承受某种对等的后果,但对于我们来说是稳亏,对祂们而言是稳赚的。”
问话的人将书收好,准备过会儿再看。
“照您这么说,那就是确实没有办法解决三柱神。”
对方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如果真想解决祂们,你可以去找物质的化身,祂兴许有办法。”
…………
君王的身后浮现出一位由金色光芒构成的类似中国龙的造物。
那是王道的一种表现形式,以龙——这种常被认为是皇帝、国王和英雄代表物的形式出现。
祂的出现,意味着面前的人王已经大限将至了。
“觳饕,你的大限将至,你已经做好了为天下苍生献出自己的生命了吗?”
那声音,雄浑,但除人王外的任何人都听不见这声音,这声音,放眼整个宇宙,也只有被选中的人王一人可以听见。
“我的生命早就献给了天下苍生,再献出一次又何妨呢?煌,我迷茫,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解决面前的敌人。”
煌,王道法则的名字,这个名字本是以己身催生出王道的第一位人王的名字,在他死后,他的名字被王道继承,以至于成为王道的代名词。
“你在迷茫什么?”
煌询问觳饕,这位伟大的人王有着比以往任何一位人王更加强大的力量。
“我不明白要怎么战斗,我不明白要怎么解决一个由思绪构成的存在,如果是我们赋予了祂存在于世的形态,那又怎么才能将祂从世上抹除掉呢?”
君王问煌。
“你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是你不确定那样做是否可行。”
听到煌的话,君王反倒是笑了,他确实有一个想法,有一个主意,但是他在迟疑,他害怕了。
身为能够瞬间洞悉一切问题本质的人王,在发觉自己面对的存在所展示给别人的正是其本质的时候,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所见。
君王迟疑了,害怕了,甚至开始不信任自己的判断了,这是极为致命的,但一位人王开始因为自己面对的敌人而动摇自己的决心,他就无法引领自己的臣民走向成功。
煌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坚定人王的决心,坚定人王的信念。
“你为什么要怀疑自己呢?你所做的事情无非是搜集信息,然后做出正确的判断罢了,既然你收集了足够的信息,就理所应当地,做出最正常的判断。”
煌对君王说道,君王点了点头,握着斩马剑的手又紧了一分,他看着远处的奈亚拉托提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有人能够杀死奈亚拉托提普,这是事实,就连他都不可以,这也是事实。
来到有序宇宙的不是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所以君王不能杀死奈亚拉托提普。
但是大家都认为这是奈亚拉托提普,可祂偏偏就不是奈亚拉托提普,这既是事实,又不是事实。
君王没办法让其他人改变自己的认知,让他们明白自己创造了一个“假的奈亚拉托提普”出来。
那就让他们相信,君王通过斩马剑和王道的力量,击败了奈亚拉托提普。
君王只需要斩一剑,这一剑,要足够震撼,让其他人相信,这一剑,“能够杀死”奈亚拉托提普。
君王的心中已没有任何迟疑,但还有一个问题,那个问题,他自己无法解决。
他没有那么多功绩了,前两次盲目的斩击消耗了太多力量,这第三剑,将会消耗掉他全部的功绩、天子气,甚至他所有的寿命。
随着君王不断地向斩马剑内填充能量,君王的皮肤开始如石块般开裂,他的头发变得苍白,眼神变得浑浊。
最坏最坏的结果,当君王为这把剑填充完足够它斩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剑的能量后,他甚至不再有自己的肉体留存于世界上。
届时,他需要一位执剑人,一位能够在自己死后,提剑弑神之人。
这个人,正躲藏在断壁残垣中,准备着法术,时刻准备着出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