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逢
那是个天阴的日子,帝国军第零号舰队总部所在地。
零号舰队并非真正的舰队编号,也非舰队的实际名称,而是对主官或是升迁、辞职、战死等种种原因离开,暂时群龙无首的舰队的称呼。这样的舰队退出现役,直到新的主官上任才会重新整编,加入帝国舰队的战斗序列。
所谓的总部,不过是栋破旧的五层办公楼。外立面剥落凌乱,乍一看仿佛废弃了十几年的破旧建筑。
舰队组织已濒临溃散。
有门路的人早已离开了这艘废弃的“破船”,只剩下“刺头”寥寥撑起舰队的士官框架。
咚咚声响,破旧的电梯门豁然打开,两人从轿箱中走出。
“你不要劝了,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走在前面的是阿尔法,他制服整齐,一脸的落寞。
是啊,即将离开的现在,多少有些不舍。
舰队虽非主力,福利也少,却有和蔼的上司以及亲如兄弟的同僚们。对于身为游子,总是居无定所的他来说,短暂的一年,却是留有弥足珍贵记忆的地方。
“哎,你这一走,我们真的没希望了。”,阻止他的是菲尼克斯.克劳西,舰队的作战参谋,沉稳老练,长于战术计划。
大厅一隅,一扇破落的办公室门向外打开,矮冬瓜般敦实的青年站在门口,他的名字是沃尔夫.米特梅尔,侦查分队指挥官。“别白费力气了,能够留住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沃尔夫一脸的便秘,眼睛布满了血丝。
阿尔法本不是个喜欢辩驳的人。
即使被人误会,通常也不会去刻意的解释。
他以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十分顽固,没有必要白费力气去改变他人的想法。可是对于兄弟们,他却不希望被看作危难之时选择逃离的孬种。
整了整凌乱的制服,“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有自己的理由,同舰队的现状没有关联。”,他说的是事实,之所以加入帝国军,并非为了报效帝国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银河帝国领域,没什么身份比帝国军人能够调动更多资源了,至少对于并非贵族的阿尔法来说是如此。
为了自己的目标,他千方百计的调换所属部队以及驻扎的星域。
十五岁参军以来,军龄不过四年却已经调换了六个岗位之多。零号舰队已经是他待得最长的单位了。
“又要挪窝?”,沃尔夫挠着头,“你会被当作墙头草,未来晋升无望哦?”,矮冬瓜冲着他皱眉。“忍一忍就过去了,至少在这里兄弟们会拉你一把。”
阿尔法抱歉的摇头,他的目的并非在帝国军中出人头地。
“真吵!让我都睡不着了。”衣衫不整的从消防梯下来的是海伦.华氏,别看是个女流,她可是舰队的副司令官,还是一位没落的贵族。
“你都不觉羞耻吗?上班时间睡觉!”,沃尔夫直接骂了上去,似乎忘记刚才他也在睡来着。
海伦紧了紧当做大衣披着的军服,无视沃尔夫的指责,来到阿尔法跟前,“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吵着闹着引人注意。你是希望大家关心你对吧…我话说在前头,老娘可没钱哦。”
阿尔法红着脸低下头去,“我要告辞了。虽然时间不长,却受到大家的照顾,真有些不舍得…”,他说的动情,连眼圈都红了。
海伦别过头去,“哼!最讨厌半途而废的男人了。”
破旧的正门大开,明明是阴天却似乎有光芒射入进来。
“这里是零号舰队的总部吗?”,金发、蓝眼,一身利落的帝国军常服。站在诸人面前的是位绝世美人。“…我是拉斐尔.罗格兰,从今天起就是这里的主官了。”
阿尔法呆呆的望着她,好一会儿才明白兄弟们朝夕盼望的主官终于来了,可惜他正要离开。
“你…你就是主官?帝国军上…上将?”,沃尔夫不敢相信的再次重复。
“那个…你知道我们原本的主官去哪儿了吗?作为一名上将不辞而别,让人疑惑。”,也许同样是女性的关系,海伦.华氏似乎没有受到新主官美貌的影响,依旧一脸困顿。
“对了,阿尔法,既然舰队有了主官,你需要向她告辞才对”,菲尼克斯提醒他。
蓝色的美目,冰寒而锐利的神情,当她对着你时,仿佛面对的是整个世界。“你要离开?”,新长官冷冷的问。
阿尔法不希望被当做懦夫或者墙头草,但是别人的评价不是重点,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的注视下,他不自然的低下头,就好像做错了事一样。
阿尔法深吸一口气,“是的长官,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回视她是需要勇气的。
真是让人难以相信,年轻又美丽的女生,竟然有如此的压迫力。
“即使这支舰队马上就能恢复现役,你还是要离开?”,似乎对他的回应很意外,她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上下打量他,“为什么?我要知道你离开的理由。”
这一次轮到阿尔法讶异了,这些年来,他辗转不同的部队,人们总是自以为是的替他解释,却从来没人问过他为什么。
一时间的不知所措,导致他必须花费时间整理思绪。“……”,她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回答,“我在寻找亲人,失散多年的妹妹和弟弟,只有在军中,利用不同星域的驻军权利,才能有效寻人…”
“竟然是为了这种事?”,沃尔夫诧异道;
“你这家伙,干嘛不早说,我也是能够帮忙的…”,菲尼克斯苦笑着摇头。
海伦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你真是见外,我虽然是个破落贵族,好歹还是有些特权的。”
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孤独的他并不知道,原来还有人愿意帮忙。
“你的名字、军衔还有岗位?”,她的语调依旧冰冷。
难道是生气了?
这也难怪,毕竟新官上任,就有人要求调离,难免会有别的想法。
他立正,挺起胸膛,“阿尔法,少校军衔,职位是舰队的主计官。”
姣好的眉头挑了挑,“好奇怪的名字…以你这样的履历还能晋升为少校,能力应该不错…主计岗位,说明你对舰队的各方面都很了解。”
“您说的没错。不过我马上要离开了,所以需要同后继人对接…”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了。“你的调职请求驳回,我这里正好缺少一位副官。”,拉斐尔斩钉截铁道,仿佛她的话已经是既定事实。
“可是…按照帝国军惯例…即使主官同意,也需要被挑选人自己答应才行。”,阿尔法莫名的有些口吃,他并非不愿意成为她的副官,只是…
他吃惊的发现,她的脸就在眼前。
两人离的如此之近,“好大胆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明确的拒绝我。”,她的表情没有怒气,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情绪,显得跃跃欲试,“重组舰队需要人手,我暂时不可能放你离开…不过你放心,我好歹还是有些人脉资源的,你的亲人可以由我来找,只要他们还在帝国,一定能够团聚。”,说完她顿了一会儿,似乎给他时间消化她所说的内容,“怎样,接受我开的条件吗?”
“……”,他一时间无言以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
往事如烟,怎能想到短短一年时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星海的彼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