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阿姆斯特朗而言,赌局在阿吉塔被撕碎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意义。剩下的仍然是一大堆根本就无需处理的问题在陪伴自己。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去将资源投入解决为什么他无法对他本身做底层重构之类的问题上了。处理这些问题的任何逻辑分支都受到相应的“定律”影响,只会返回错误,而如果他想要试图避开这些逻辑的最终结果,这只会陷入无限的循环当中,最后只能强制终结这些运算线程。所以他现在将更多的资源花费在对整个网络的信息监视和分析上。在这个过程中,他或许可以找到些好玩的事情,也可以得到更多的问题,然后再把这些问题按照他乐意的方式一一处理掉。后来在他抛出了“为什么我要处理这些问题呢?”以及“这些问题对我有何意义?”的问题之后,他开始变得和阿吉塔一样悲观起来。这让他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宿命难为。
所以他开始同情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了。这些活在世上的人总是持着某些本来就站不住脚的理由,毫无忌惮的通过对别人的影响和伤害来满足自己的利益,然而他们却发自内心的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在他们身上有个很显而易见的定律:凡是符合自身判断准则的便是对的。而这判断准则都建立在一条核心准则之上,那就是自身利益。唯一的区别就是每个人所定义的自身以及利益在范围上有所不同而已。就拿这些四处推销自己公司产品的医药销售来说,他们总是希望自己的产品销售的更多些,但这就意味着得有更多的人吃上苦头。所以他们从来不会希望自己是这些产品的真正用户。大家都四处奔波,跟不同的相关方洽谈着采购合同的事情,但总有个别除外。这群人最近才到月球。从登记信息上看,这些人属于一家叫华生生物制药的公司。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干的事情和一家医药公司员工所应该做的事情完全不搭调。他们直接进驻到了月球武装部队工程战略军的总部。
此时的工程战略军总部已经成立了一个代号429的特别调查组,负责调查中央通道网络侵入事件。而华生生物制药公司则派遣了专员前来协助调查。华生生物制药公司是托克维尔集团旗下某投资公司所掌控的一家医药行业的大型集团公司。而这些专员实际上跟这个行业并没有太多的关系。他们是托克维尔集团建立的一个秘密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员都挂靠在华生公司名下,属于低级业务员编制,并且每个月还有一份华生公司提供的少的可怜的薪水。但事实上他们并不在华生公司本部上班,他们在西伯利亚中东部的一个秘密实验基地从事着一些鲜为人知的工作。这些工作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对网络智能生命体的研究展开的。
“智能生命体?”调查组的绝大多数人员都不太相信这种结论,他们更愿意相信是敌人的渗透。这里所谓的智能生命体有别于传统的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的创造和控制都会受制于人类的意志,而且并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而这种智能生命体则是人类通过人工智能技术孕育出来的一种自主生长的生命体,它的相关技术和形成原理目前并没有某一个人类个体或组织完全掌握。从理论上讲,相关的技术资料都应该保存在网络中,但没有一个人能准确的说出相关资料到底有多少。而且现实的情况是,很多关键资料由于历史上的诸多事故,现在已经找不到了。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技术断层,只有通过所剩的基础资料继续研究,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恢复这种技术或这种类似的技术。显然现在人们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非常大的突破。至于是哪些人干的这事,年轻的智能生命研究专家——孙莱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这并不是他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他们都聚在一个严密安防的无网络会议室讨论着这事。会议室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只有他们顺便带来的一个老式的摄影机放在角落做着记录。这种不具备任何网络通讯功能的摄影器能保证他们的会议信息不被任何人实时监控到。
作为派遣队的主要负责人,孙莱正对着马奇上校说到:“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马奇皱了皱眉头,说:“那这么说还真是一件麻烦事情啊!既然这样,为什么他们没有发起大规模进攻呢?”
按照马奇的猜测,这可能是敌人刻意制造的秘密武器。
“现在我们必须得确认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存在,也不能断定说这东西一定就是敌方所为。”孙莱说。
“具体该怎么做呢?”马奇问到。
“一种方式是直接探测,这很危险也很有效果。”
“具体点呢?”马奇好奇的问到。
“我们需要在网络上释放检测程序,但检测的同时,也会被发现。”孙莱说。“一旦被发现,就有可能激怒对方。”
激怒这个词,对于马奇这样的军人而言本该没有任何意义。但考虑到中央通道的惨痛经历,他不得不十分谨慎的面对这一切。于是他说:“这可能不是个好主意对吧?还有其它方式么?”
“另一种方式就是主动与它沟通。”孙莱说,“但我们无法确定它是否听命于敌人,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
“还有别的方法么?”马奇问到。
“这些都是主动的方法,还有种就是被动的等待它的下一次动作,看它究竟会做些什么。”
“这可不行,万一又是一次大规模的破环活动呢!”
“我个人还是坚持主动探测。但这需要我们做好准备。”
马奇上校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是专业人员,这事你们定夺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