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其实不怎么讲理,她们讲情感,她们爆发并不是为了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们只想要爆发。
“不用突然像看杀父仇人一样看着我,现在我看着你横眉冷目的模样和你小时候买不到橱窗里面的玩具在地上嚎叫打滚没有任何区别,你要撅弃你现下的对恰罗帝的莫名仇视,你已经25岁了。”
当然,坏果永远是康斯贝尔的宝贝孙女,无论她是五岁在橱窗外面尖叫嚎哭还是二十五岁被有心之人煽动得团团转也好。
康斯贝尔都在用他最最委婉的方式规劝她,让她放聪明一点。
“哼哼,也对……你在奶奶的葬礼停留了整整半个小时,期间管家不断递送通讯工具,你思考理性我做不到。”
坏果哼哼笑了几声,一旦答案让人群不满意,他们便捂起耳朵不听。
她满脑子都是亲属墓碑前咬手帕垂泪的时候,康斯贝尔耳边不断有人俯下身和他耳语。
“这些事情是无可避免的,我只希望你……不要被人利用了,以我的阅历……”
康斯贝尔刚想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袭击,恰罗帝的记忆缺失并没有终止”时。
他回忆起刚才恰罗帝的神态,以他活了200年的老人干毒辣的眼光,他就像突然被按进事情中一般,困惑不解。
“以你的阅历……这是我听过最见鬼的话,你把我押去四方公会那边接受仲裁好吗?算我求你。”
坏果干脆站起来,抱臂围着房间走来走去,不想再听他的话。
“大可不必,他们要问话的人,我可留不住,你今晚就跟着我见证智慧彩蛋回归仪式就行了。”
说到今晚的彩蛋回归,历届回归仪式看似一帆风顺实则危机重重。
康斯贝尔从来不觉得机械城专门的安检工作人员可以排查所有的危险,今年回归仪式,所有彩蛋现有者都会带自己的心腹严阵以待。
有人礼貌的磕了磕门,这在沟通陷入僵冷期的康斯贝尔爷孙获得了呼吸的间隙。
“大人,恰罗帝求见。”
三声磕门声后,红胡子管家进来给稳坐高椅的康斯贝尔和坏果一前一后鞠了个躬,他走到老人耳边耳语,听到嘀咕内容的坏果脸上立刻阴晴变化。
“他还来干什么!”
“遇事冷静,我让你保持一个晚上安静不过分吧。”
康斯贝尔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接着屈了屈手指,坏果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往好里说叫做真性情往坏里说叫没脑子。
坏果感觉自己的嘴像是被拉上隐形拉链,她猛然间喉舌僵硬,双腿自动往座位边走。
“带进来吧,刚好我也想听听另一方的狡辩。”
“那茶点需要吗,如果久坐的话。”
红胡子管家颔首,他顺口问了一下是否需要午后茶点。
“那些温柔的礼遇就免了,我还是当一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罢了。”
康斯贝尔摇摇头,与人一边寒暄一边进食与他以往的作风不符,看着管家侧过身去开门。
坏果只能目光仇视的盯着一个神职人员打扮的高大男人走进来,她既开不了口也不能张牙舞爪,体验着异样的憋屈。
恰罗帝一进门就看见坏果坐得端正,目光杀死他一千万次,他心里暗自皱眉,作为朝圣的修行之人,最重要就是要保持一颗没有波澜的心。
但是想起自己一睁眼,坏果对他毫不客气的捏手关节,恰罗帝心里还是有不快。
“行礼就不必了,一起一落浪费时间,有话直说吧。”
康斯贝尔磕磕自己的扶手,给刚想对他行礼的恰罗帝一个下马威。
无论恰罗帝出于什么原因,哪怕是失忆,在机械城的松树顶端大打出手就是对机械城秩序的不尊敬。
恰罗帝还是一板一眼的行了个礼。
坏果艰难的挑动了一下自己的眉毛,她整张脸下半部分是僵硬的,听着恰罗帝浓重的官腔,她想嗤笑却笑不出。
“你行礼的对象是南方的教廷,这和我这个中部的机械城有什么直接关系?”
或许是为了孙女,或许是自己本身就有不满,康斯贝尔伸出小指掏掏耳朵,不吃恰罗帝这一套。
“朝圣者的礼节一视同仁,不分教廷和异邦。”
没想到恰罗帝不因为康斯贝尔的刁难而难堪,他相当从容的站起来。
看他现在的表现,康斯贝尔越来越觉得恰罗帝和坏果在香水喷泉平台上的仇人见面古怪。
“这个礼节无论男女和年龄吗?”
恰罗帝颔首,双手放松垂下。
“我在想,喷泉里的你和现在是一个人吗。”
很显然如果恰罗帝用如今的态度,坏果只能忍怒不发,因为她没有理由对一个克制有礼的男人发怒。
坏果虽然爱憎分明,但万万没到疯婆子的境界。
“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说来惭愧,身为苦修的朝圣者,我无法解释自己今天的行为。”
恰罗帝的自我申诉环节,引得坏果怒目康斯贝尔沉思。
“自我反思留给教廷吧,直接说重点。”
可能觉得恰罗帝过分的正式了,康斯贝尔深思,这么一个说话一板一眼,行为上克制有度的人,竟然激起了坏果的怒火并与她火力交锋。
这不亚于自己顶着200年的老骨头,参加现下势头正猛的《舞力全开》选秀。
“这种事情说起来像是狡辩,但是事实如此,我两次记忆恍惚都出现在两个大事件期间,一次是押送彩蛋一次是刚才,我睁开眼的时候正是握手言和的节骨眼。”
其实仔细想一想,当时僵持不下的气氛,还有亲属康斯贝尔在场,最应该率先伸出手的理应是坏果。
但,事实上是恰罗帝,按照康斯贝尔的记忆。
“你哪一段记忆是全然空白的?”
恰罗帝刚才看到了网络上面的转播,大概在一个小时后这些转播被强制下架。
“全部,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下城,刚才还不是登顶的时间,我在冥想,我冥想醒来后我在握手言和。”
康斯贝尔缓缓的敲动着扶手,恰罗帝也是这般回复四方公会,显然他的话简直就像是自我狡辩般,欲盖弥彰。
“好一个欲盖弥彰,你也是这样回复四方公会的。因为没有办法修复你的记忆裂痕,芬恩暂无复苏迹象,进退两相宜的说辞。”
看见康斯贝尔眼中露出一丝讽刺,恰罗帝平复心情,自从魅惑彩蛋失窃以来,他受到外界一边倒的非议。
“!”
说到这里,坏果很明显身子动了一下,像是极度认同自己爷爷的说辞般。
“但是,你拿来糊弄四方公会的说辞在我这个老顽固的地盘不顶用。”
很显然,“失忆”这个事实,根本不能服众,康斯贝尔并不满意这个解释。
“我用我的信仰做担保!”
“我根本不在乎上帝怎么想,听一个在南方教廷完全失势的小丑胡诌,这是机械城创造者英明神武的模样?”
就在坏果想要拍手叫好的时候,康斯贝尔可并不觉得情况乐观。
他刚才顺着自己说话思路一想,南方教廷里面,恰罗帝这个台柱的坍塌自然会有另一顶台柱顶上。
“不过话说回来,神学小子,我问你自恋的布迪艾西狄新的心腹是谁?”
“是一个很有冲劲的新人,谦逊有礼很好女孩。”
南方教廷的制度相当保守,和能者为先的机械城和豪赌辛达理不同,教廷的等级森严,除了能力还要有阅历的支持。
“她是一路晋升的吗?我不知道你们神学用什么词来形容升迁。”
恰罗帝即使有四元素天使傍身,也服侍教廷20余年,以他的天赋还有他的资历才走到彩蛋现有者心腹的位置。
“那称为神祝康斯贝尔大人,似乎并不是,但是那位大人自有她的考量,我无从过问。”
看着恰罗帝那种被语言鞭打后不痛不痒的态度。
“我从没见过位高权重的女人会轻信女人。”
这就是康斯贝尔觉得最奇怪的事情,几乎把生命献给教廷的恰罗帝被怀疑忠诚,突然冒尖的女性一跃成为心腹。
“布迪艾西狄这个精明的女人也有愚昧的时候。”
康斯贝尔冷笑了一声,他早年还听说过恰罗帝因为过分刚正不阿不讨布迪艾西狄喜欢,没想到竟然背后另有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