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图是福利院的老师,他手里拉着一只“猴子”。
“就是这个孩子,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他什么情况,为什么领来这里?与我什么关系!”
塔图想要娓娓道来的时候,粗暴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巴赛勒斯一直以疯狗形象示人,今天也不例外。
福利院的人拎着一直骨瘦如柴的小脏猴冲进他尊贵的房间,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这让巴赛勒斯很暴躁。
“巴赛,你是不是提交过领养申请……”
塔图试图唤起男人的记忆。
“我申请领养金发,没有生理或精神残疾的孤儿!”
塔图听着男人咆哮,巴赛勒斯脾气是出名的大,但是疯狗的心是真的软,于是他就抱着必死的决心,过来试一下。
“我不要猴子!”
“听听听我把话说完!他是金发,男孩!你看他的样子,瘦是瘦了点,但是会长胖的!福利院体检过了身体无缺陷!”
塔图试图在他带过来的男孩身上找一些依据,力求证明他长胖后是个好小子,塔图把男孩的脸掰过来让巴赛勒斯看。
巴赛勒斯剐了一眼那个头发脏兮兮的男孩,真是一个从垃圾堆里翻出的极品乐色。
“是的,脏金色,秃鹫看了都会哭的身子,你怎么没说他精神正常还有年龄呢,嗯?”
听着男人哼出一个鼻音,塔图抹了一把冷汗,他心虚的看了一眼手里拉着的男孩。
男孩在咬着他脏兮兮的指甲,他指甲都咬秃了。
“他十二岁了,但是精神有些……特殊。”
看着塔图那种局促的眼神,巴赛勒斯吐了一口气。
“快带走,领养一个十二岁的巨婴,你他妈在逗我笑吗?”
听着巴赛勒斯冷下来的语气,塔图深吸一口气,这个孩子太特殊,特殊到一般家庭都不敢收养他。
“听着巴塞,他有钥匙能力,如果他是自然人,福利院一定不会麻烦你,但是你要听我说完!”
巴赛勒斯刚想骂人,看着塔图一边急得大叫一般做出祈祷的手势,可怜的福利院老师也被逼急了。
看在圣母玛丽的份上,让他把话说完吧!
“如果你见过这个孩子的钥匙能力你一定会回心转意,一般的能力者家庭可不敢领养这样的孩子!”
“他以为自己是猴神转世吗,什么钥匙能力让别人不敢领养他。”
巴赛勒斯坐直身子,原谅他眼拙,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小乐色,真的和贫民窟里的小孩没有半分不同。
“曾经领养过他的家庭,说他是邪神,听说可以召唤出巨大的女人尸手,血色池塘什么的,我这个自然人哪懂这些。”
一边说着,塔图一边把男孩拉到跟前扶着他的肩膀,这个瘦得皮包骨的男孩双眼大得惊人,他好奇的看着面色不善的巴赛勒斯。
“……如果你有欺骗成分,我拿你祭拜邪神。”
诧异的一阵沉默后,巴赛勒斯伸出一只手,隔空一提,男孩被隔空抓起,塔图赶紧松手连连点头,疯狗终于松口了。
男孩好像司空见惯,巴赛勒斯从刚才开始就关注男孩的举动。
“他是不是哑的,怎么不见叫?”
他上下翻看了一下男孩,男孩并没有惊叫,相反他似乎觉得很好玩,看他一脸轻松的模样。
“他不怕你,他见到蝴蝶会激动大叫。”
塔图狗腿的解释到。
巴赛勒斯把男孩隔空拎过来,强忍着他身上的臭味,驱动自己的感知,目光往男孩的瞳孔里看。
巴赛勒斯一眼看进去,男孩眼中的世界光线阴暗,一望无际的血色滩涂里,有个面容被巨大蓝闪蝶挡住的女人歪着脸,看向他的方向。
巴赛勒斯见过类似的东西,他知道男孩身体里的东西十有八九不是邪神。
相反,男孩身体里寄宿着女神。
“哼哼,怪东西。”
巴赛勒斯看完,收回目光,发现男孩瞳孔变大盯着他看,他冷笑一声,把男孩拎开。
他受不了男孩身上那种媲美潲水的味道,他把男孩扔给塔图自顾自的捏了捏鼻子。
“他有名字吗?”
看巴赛勒斯细微的表情变换,塔图手忙脚乱的接过男孩,男孩虽然身子干瘪但是动作灵活得像动物。
“叫西因士吧,怪东西配怪名字。”
还没等塔图叫一声,说男孩没有固定的名字时,巴赛勒斯便一锤定音。
巴赛勒斯霸道得很,他才不管男孩叫吉米汤马斯或者是别的什么的,他从今以后就叫西因士了。
“你不担心我过来暗算你吗,除了辛达理的人民,别人都巴望着你快点死,把权力彩蛋空出来。”
巴赛勒斯生性多疑,为了不夜长梦多,塔图直接痛快的问了。
巴赛勒斯正处于权力上升期,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可不想在权力漩涡中被误伤。
“派猴神来暗算我,不愧是你塔图,很新颖的慢性谋杀,教这小子像个人一样活着会让我的肝肠寸断的。”
巴赛勒斯哼了一声,看了眼一直在啃手指的西因士。
教动物怎么做人吗……
……
12年过去了,西因士还是怪东西。
一年一度的世界钥匙能力者排名结果公布,格雷斯继续稳坐世界第一把交椅。
辛达理这座娱乐至上的城市,自然少不了全民偶像,近年势头直上云霄的格雷斯就是万人效仿的对象。
“大哥哥!”
西因士几乎要沉浸在辛达理这片灯红酒绿的城市灯影中,有一把清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那个请问,您是钥匙能力者吗?”
他看着小姑娘的手像是搅麻花一般害羞的卷起来,女孩身后是她的母亲,她双手搭着女孩的肩膀像是给她勇气般。
“对,请问你是?”
西因士刚想问她怎么知道的,他特意带了针织帽盖着自己的金发,目光扫到女孩垂下的手上攥着一本杂志,他了然。
钥匙能力者的明星杂志,满大街的书报亭都在出售,她可能认出了世界排名第37位的自己。
“我最近也觉醒了钥匙能力,请问我以后有可能像您一样吗?”
西因士听到这个问题,他转了转手指,因为女孩的骚动这车人都注意到了西因士这个隐藏在人群里的“全民偶像”。
大家看他的目光炙热,这让他有些焦虑不适。
“不,你不会成为我。”
西因士的手指转动慢慢停下,他就实话实说吧。
“……为什么啊?”
西因士看着女孩的笑容中的被火焰猛然一吹,她猛然抽抽鼻子,问出这句话时火焰还有火星。
人群被他冷酷的回答给惊呆了。
“就是不会吧。”
西因士眼睛往外一撇,就看见“全民偶像”格雷斯的广告牌在他眼下略过,格雷斯笑得灿烂。
回过神来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女孩的母亲脸上保持的礼貌笑容变得僵硬,车厢里的人在窃窃私语。
“那只是她的一个小愿望,您都不能满足她一下吗?给一个开启新旅程的孩子加加油打打气。”
西因士听着女人责怪的话,垂下眼帘看见小姑娘很倔强的盯着他。
他并没有打击小姑娘,她问她能不能成为他,他的回答是不能。
“可能我不是格雷斯,说不出好听的话,抱歉。”
他无奈的笑了笑,扫了眼手机屏幕,站起来准备下车,手机上面有一条短信。
*抱歉,我可能要迟到一会儿。
如果是格雷斯,他会说——小姑娘,付出努力的,你一定行的,奥利给!
格雷斯版语音助手就有这句话。
如果他像格雷斯那般撒了一个不合实际的谎,他就是在误导青少年。
“妈妈!为什么他不会像格雷斯一样说我一定行的奥利给!呜!”
女孩在西因士起身后放声大哭,西因士猜她心中的火焰被泼灭了,周围一片人群对女孩的惋惜声,她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恶毒。
“茜茜不要哭了,他坏,他不是一个好人,我们茜茜这么优秀,她怎么不能成为优秀的钥匙能力者呢!”
西因士可以理解母亲安慰她失落的女儿这个举动,但是她安慰的话好像也不对。
“女士,你这句话会误导小孩,优秀的人和优秀的钥匙能力者不是一个绝对转化的概念,优秀的人不一定可以成为优秀的钥匙能力者。”
赌场穿梭巴士的门打开,西因士友好的纠正这个错误的说辞。
“一个国家的人都太现实,必定会走向尸位素餐的死局!”
看着伤心欲绝的女儿,这位母亲已经心如刀剐,听着青年不咸不淡的解释到,什么全民偶像?
她对着青年大吼,哪怕他刚才还是世界排名NO.37的偶像,现在他在母亲眼里就是这里只有满口虎狼之言的恶棍!
西因士眼光下瞄,他的脚底下出现了一丝水波,水波荡开车上的乘客惊喜的叫着,看着难得的“神迹”。
只是刚才一张张堆积着喜悦的脸庞瞬息万变,他们刚才还兴致勃勃的看着,渐渐地这个“神迹”变得恶心甚至恐怖。
“妈妈!”
那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惊恐的盯着沼泽化的地面,沼泽里面冒血浆,看着不断翻滚出来的血泡,一车人鸦雀无声,心脏狂泵。
“不要像我。”
西因士看着一车人战战栗栗,他认同那个母亲的话,一个国家的人如果都太现实,那必将是尸位素餐。
西因士下车,在他离开后血色沼泽自动自觉的消失,一车人看着巴士干净的磨砂地面,心还是悬着的。
果然人际交往这门学问,有些复杂。
西因士下车后抬头,看看广告牌上格雷斯与他亮出来的八颗白牙,全民偶像真是辛苦,说着违心的话还要哈哈大笑。
……
按着手机屏幕上的任意钮,西因士把任意钮拖得越长屏幕里的平衡球前进速度越快,他手下的平衡求出畅通无阻在天空桥上滚动。
时钟里面的分针已经转了一圈,青年还沉迷在巴掌大小的屏幕上。
突然之间响起的敲桌子声,西因士注意力一分散,他屏幕里的平衡球掉下了万丈悬崖,他game over了。
他猛然抬起头,有些如梦初醒的看向前方,眼前的红发丽人竖起了一个纸板。
*很抱歉打扰你,但是你已经玩了一个多小时了。
“我们要用纸板交流吗?”
西因士来到正常社会的时间不长,他生理年龄24,但是涉世未深。
看见对方把话写在纸板上,他下意识以为这是一个游戏?
他是一个钥匙能力者,能力者排行榜排行第37位市价5亿,这是今年的数据。
*不不不,我说不了话。
丽人摆摆头,她扎起来的丸子头因为一路赶来有些炸毛,西因士看着她的红发晃啊晃。
“你是?”
*妲斯琪,我向公会提出了合作申请。
“你好,妲斯琪。”
*因为我已经迟到了,现在时间可能有些紧张,所以我想先说具体情况,可以吗?
“你说吧。”
钥匙能力者排行榜的排位依据是他们的单体破坏能力,这种不综合的判定标准已经和日渐多元的社会脱轨。
*任务有关贝热彩蛋。
西因士挑了一下眉,其实内心紧张。
*对。
西因士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他不善于经营人际交往,他很拘谨。
……
法贝热彩蛋世界上有五个,其中每一个彩蛋都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每个时代里彩蛋会选择自己的主人,彩蛋的现有者会在世界的引导下推动社会的发展。
即便如此,历史长河中彩蛋选择之人依然会出现背叛世界的“犹大”,法贝热彩蛋一旦被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最近,魅惑彩蛋失窃了。
……
妲斯琪的脊柱开始延伸出一个树状结构,树状结构流动这金色的水纹像是有生命一般向四周生长。
她钥匙能力发动,猝不及防的一台兑换机轰然砸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西因士眼睁睁的看着兑换机砸下来,他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看得出,眼前恶俗的赌运机,就是妲斯琪的钥匙能力象征。
就在这时,兑换机启动屏幕亮起,屏幕出现了一排喜怒哀乐惧的表情。
刚才哑音兑换机动感音乐大放,配合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整个房间被它弄得充斥着棋牌机室的动感气息。
妲斯琪从它后槽专门填补筹码奖券的地方掏出一个铁色巨蛋。
*就是这个。
“我见过权力彩蛋,但是这个我没见过。”
西因士摸摸自己的下巴,指了一下妲斯琪拿出开这个。
权力彩蛋的现任所有者是“大梦想家”巴赛勒斯,也就是西因士口中的会长。
这个男人坐镇世界权力最错综复杂的赌城,也就是他们脚下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豪赌的辛达理。
“只是它比权力大太多。”
妲斯琪十指贴着铁蛋,没有做出过多说明。
铁蛋和她手指接触的地方泛出金色的波纹,铁蛋上面水波纹荡漾开时西因士看见隐藏在铁色底下的色泽若隐若现。
突然间铁蛋好像被触发了一般,光滑的蛋壳突然爆起一层凸起的鳞片,鳞片浮现后妲斯琪快速松手改为捧着它。
铁蛋的鳞片竖起来,随着一阵金属叶片飞旋的声音,鳞片像波浪一样一排排顺势倒下,妲斯琪顺势把铁蛋往空中一抛。
铁蛋像裂变的拼图一般炸开,真正的法贝热彩蛋从它的容器里脱颖而出,因为彩蛋的出现,房间里刹那间流动着极光的色彩。
“这个是魅惑彩蛋吧,自从她上一代所有者死后,这个彩蛋和世界失去了联系,没想到我还能在这里见到它。”
西因士还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因为极光的渲染格外绚丽的彩蛋时,刚才裂开的容器像是受到磁力吸引般。
它们迅雷不及掩耳的撞向流动着极光的彩蛋。
西因士只觉得眼前一花,房间随着容器拼接成功变为原来的颜色,恢复原貌的铁蛋,笨重的掉在了地上。
西因士甩了甩头,眼中还残留这极光星屑的颜色,彩蛋出壳那一瞬间太惊艳,只是等他想看清楚的时候,铁壳就再次的包裹了里面的内核。
妲斯琪叹了一口气,她向铁蛋伸手,铁蛋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往她手上一送,转眼间这铁蛋又回到她手中。
*它不是魅惑,它是智慧……魅惑失踪了。
看着纸板又被竖起来。
按照四方公会和平公约,失去所有者的彩蛋会被四方公会联合保存起来,等到它下一个所有者出现。
西因士一直在转手指。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为什么选择我。”
妲斯琪是个神秘的制约型钥匙能力者,她携带着贵重智慧彩蛋,西因士一时间不大明白公会的用意。
这种神圣的事情,交给给天下第一格雷斯不是更好吗?
他只是区区NO.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