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计划的后面,甚至详细到了在夏国内部如何争权,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说起来,先国防御军一开始,也不过只是个民间组织罢了,这个组织由国防法术大学的学生所建立。当时,他们在网上开设一个论坛,讨论国际时事,讨论军事、政治、国防等等,还聚集了大量的军迷,当时他们给自己定下了这个名称“先国防御军”也并未引起众人的多想,只当是又一个军迷组织而已,也并没有触犯任何的法律法规,一切都是很正常的样子。
但随着先国防御军的第三代青年领袖上台,这个普通的民间军迷组织,开始变得越发激进起来,在论坛内部,开始流传着许许多多的口号,“先于国家而防御”、“进攻是最好的国防”,而更可怕的是,这些口号竟然还有着惊人的受众,甚至连一部分国家要员都对其有所赞同。
到第四代青年领袖的时候,原先加入过先国防御军的人,有很多已经加入到中层,甚至是高层,毕竟先国防御军是脱胎于国防法术大学,而国防法术大学恰恰又是国家军事高层人才的摇篮。而这些原本加入过的人,先天便对先国防御军有一定的感情,有所好感,在这种情感的支持下,先国防御军开始愈发的壮大。
他们开始不断的向外界散播自己的声音,加入到防御军的,不再仅限于国防法术大学的学生,而是社会各阶层的人士,只要你能证明你对国家的力量,你便可以加入进来。而且,通过一系列的宣传,先国防御军营造出一种“只要加入进来就无比光荣”的印象,而国家在这一阶段甚至是默许了这样的行为,这更给防御军有了壮大声势的机会。
到今天,许多重要的位置里,都有着先国防御军的身影。
但其实,先国防御军的发展也并非全无诟病,在有着大量的受众的同时,也暗藏了一批对先国防御军不满的人。
而李东来,就是其中之一。
“可我现在倒要奇怪了,沈兴洲你是从哪里弄到如此详尽的资料?又是如何知道我的立场?”李东来虽然语气表示怀疑,但似乎并没有表示出敌意。
毕竟,在今天见沈兴洲之前,他已经做了一系列帮助沈兴洲的事情了。正是他,凭借其派系的能量,影响了专案组的方向,当然,这也更与沈兴洲交上来的一大批材料有关,这些材料甚至让上方都大为震动,可想而知,接下来专案组的方向也必然是主攻法术大会的。
“李叔,您还不信我嘛,我之前也和您说了,这些资料,都是我从蒋元吉那里得来的。法术大会之后,蒋元吉便一直想要找我麻烦,我不得已之下,只能将其……,在那之后,我提取蒋元吉的DNA信息,您也知道,这是我们生物法术专业拿手的技能了,有了蒋元吉个人的身份信息,我便能够登录只有蒋元吉能够登录的内网,很显然,蒋元吉在先国防御军中有着极高的权限和等级,能够查阅这份资料,这才使得我能够将这些资料呈递上来。”
“话是没有问题,逻辑也说得通。不过,兴洲,我想听真话。”
当这样说的时候,李东来是很认真,比平时都要认真,他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你,在那么一刹那,你甚至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可沈兴洲的神情却依旧正常,“李叔,我说的是真的。”这样回应的时候,他同样以目光对视,且没有丝毫的犹疑。
半晌,李东来才停下了这种对峙。
“既然如此,我相信你。”当李东来说到相信二字的时候,也许他并不是真的相信,而是这种“相信”的态度,更有利于他罢了。不管如何,今天这件事,双方本来就是互利双赢的。沈兴洲需要一个庇护伞,保他免受专案组的审查。而李东来需要一个由头,一个对抗先国防御军的由头。
”不过,有件事,你做的过于急了。”李东来提醒道:“在收到你提供的那些资料和证据后,我本来准备再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把这些证据全都敲死,不给先国防御军喘息的机会,这样才是足够致命的,你懂吗?”
“我懂。”沈兴洲点头。就好比一场竞技游戏,当你准备要斩杀对手的时候,不会贸贸然的展开进攻,给对方警惕的机会,一旦进攻,便是雷霆攻势,让对手彻底无法反应。就像象棋一般,啪啪啪的迅速落子,一连串的连将之下,直接将对手将死。
“可是,你却太急了。还没等这些证据全都彻底落实敲死,你就在网上放出了那些舆论,搞得先国防御军提前有了防范,不过也罢,现在毕竟我们还是处于上风,也无伤大雅。”
这一次,却轮到沈兴洲皱起眉头了,“李叔?您是说……网上的那些风声,针对先国防御军的舆论,不是您放出去的?”
李东来也稍微有些错愕,“当然不是我,难道……你的意思是,你也没有做这样的动作?可是不对啊,你是这几天才将资料和证据交给我的,可是马上便有大量的风声流传到网上,不是你,不是我,难不成是先国防御军的人做的?可是不对啊,这样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沈兴洲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记得当初,法术大会上,投毒事件被沈兴洲提前所阻止。但苦于没有足够证据,沈兴洲选择了隐忍,没有直接对上先国防御军。但为了引蛇出洞,沈兴洲故意留下了诱饵,就是为了诱使蒋元吉中招。
而蒋元吉也果然咬了钩,更是被沈兴洲直接杀死。蒋元吉死后,沈兴洲侵入到蒋元吉的个人精神网络,获取到了大量的有利证据。可现在想来,这个过程……是不是有点太过于顺利了?
现在的情形也更是奇怪,民间的舆论攻势,不是沈兴洲先放出去的,也不是李东来先放出去的,那这消息是谁放出去的?总不能是先国防御军的人放出去的吧?如果是,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舆论全面对于先国防御军是如此的不利,他们为的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先国防御军在逼我提前动手?”李东来陷入沉思。在此前,李东来一直是处于韬光养晦阶段,轻易不肯暴露自己。而这次,是在舆论和上方的全面影响下,李东来选择了大举进攻,莫非……这也是先国防御军的意图?
“对了,李叔,还有一件事,我怀疑现在的先国防御军高层,已经开始掌握大量能影响人类精神的法术,甚至不排除有能直接控制人类心灵和精神的法术!现在先国防御军能发展得如此势大,恐怕也与此不无关联,李叔,您可千万要小心。”
“嗯,这点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小心的。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其实也不必过于担心,毕竟现在的形势是大大有利于我们的。”
这一次李东来选择了出手,本来就符合李东来的既定路线,也不过是把本来要做的事情提早了而已。
就如同,在这个案子里,比起先国防御军的一系列的阴谋,甚至足以动摇国家根本,相比之下,沈兴洲的杀人根本不算什么。
和对抗先国防御军这个庞然大物,这样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利举,相比起来,沈兴洲的那点小心思,也根本不算什么。
李东来自然有他自己的大局。
现而今,扳倒先国防御军才是重中之重。而这样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更不能错过。那些网上舆论,也许是沈兴洲放出的,也许是先国防御军放出的,但现在都无所谓了。在李东来看来,那些已经不能够左右大局了。
只有在夜半未睡时,李东来才偶尔会想起这样一个疑问:
沈兴洲,究竟是如何知道我对于先国防御军的立场的呢?要知道,现在的人心皆在暗不在明,即便混迹于官场的老油条,也很难分清楚派系,而沈兴洲,又如何分清的呢?若是他这一次赌错了,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虽然只是相见了几面,可李东来更知道,那个叫沈兴洲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会做没把握事情的人。
所以,他究竟是?
可即便李东来想到昏昏欲睡过去,他依旧很难想到那个答案——
沈兴洲,其实是一个重生者,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人。
他更不会想象到,在另一个时间线的未来,他李东来本来就是那个反先国防御军的领袖。
……
……
赵和阳从没想到过,他们先国防御军,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由七二六案到法术大会案,上层的行动宛如雷霆,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审查组和专案组轮番轰炸,大量的骨干被请去喝茶,更有大量的成员等待着处分。
可唯独赵和阳,却是幸免于难。他的师兄蒋元吉临死前所暴露的资料,将一切都指向了蒋元吉自己,而将赵和阳开脱出来,他的老师高天洋更是不遗余力的在保下这个学生。
最终,在看着自己的同门凋零了一大批之后,赵和阳侥幸的幸存下来。
虽然没有证据,可在赵和阳的直觉中,这一切,恐怕都要拜沈兴洲所赐!他不知道沈兴洲区区一个学生,是怎么做到这些的,可他的直觉就是如此!
“沈兴洲,我发誓,一定要让你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