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你今天的安眠吧…虫子。直到你在选拔中获胜,我会每天晚上攻击你,直到你的警觉度能达到我的水平…”
卡昆鲁躺在床上,对地面上的罗星云说道。
弗卡嘱咐了两句就转身走了,而卡昆鲁在原地沉默了良久,便一下躺到床上,对罗星云说出了这句话。
罗星云则向房间内侧的另一张铁门走了两步,向内望去。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罗星云勉强能看清那房间内的情形。
在那里面似乎是一些三叶人锻炼用的器具,巨大的铁块和假人散乱摆着,而最可怖的,则是右侧墙壁上挂着的一排在枪托处安装着机械臂的枪械,地上还有一些弹坑与黑色的痕迹。
罗星云认识那种枪械,那并不是中子枪,而是一种用火药驱动弹丸伤人的土制枪械,射击速度的数据虽然比中子枪要慢上很多,但以罗星云的视角来看,二者‘子弹’的速度并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他都躲不开。
可看那些枪械前方的弹坑,这卡昆鲁分明就是用来训练躲子弹的!
我他妈这哪还睡得着啊…
那些重铁块别说罗星云了,就是罗嫣那个怪力姐姐想要抬恐怕也要费点儿劲。更遑论右边那些用来训练躲开子弹的机关…
虽然照弗卡的话看来,三叶人会尽量不杀死自己,但它们的限度却仅仅是给自己留下生命而已…
我可不想变成姐姐买的漫画里那种…叫什么来着,飞头蛮?
想到自己可能受到的对待,罗星云不禁打了个寒颤,回身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思考了起来。
既然把自己抓来当那什么侍卫是卡塔卡的意思,那或许卡塔卡的想法是让自己一直在它身边给它修鞋…?
妈的个臭婊子…老子又不是修鞋匠…
罗星云在心中骂了两句,想到另一个问题,头开始疼了起来。
骰子的能力是绝对不能暴露的…第二种能力太过显眼,而第一种又没办法用来战斗…
这要怎么打那劳什子侍卫选拔?
他侧过身,将后背对着卡昆鲁,在怀中偷偷放出那枚骰子。
骰子上仍然只有一和二两个数字,其他四面仍是光洁如镜。
罗星云想到那个雾气中的女子,关掉了肩上的翻译器,低声说道:“帮帮我啊…”
四周仍是一片寂静,而罗星云手中的骰子也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指不上了…这可怎么办…
“你也喜欢赌?”
罗星云听到身后的声音,汗毛都立了起来,瞪大眼睛连忙望向手中,见骰子还在,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偷偷打开肩上的翻译器,坐了起来,转身面向床上的卡昆鲁,说道:“嗯…小时候挺喜欢的,输了一次就不再玩了。刚才自言自语吵到你了,对不起。”
而卡昆鲁的兴致则似乎十分高涨,说道:“为什么不玩?”
“久赌必输,没什么好处…何况在我们人类的文化里,赌博是和在大街上倒立着岔开腿裸奔一样的可耻行为…我也是直到七岁才知道这一点。”
“三叶人的文化中也是,赌博是野蛮无知的象征。”卡昆鲁点了点头,似乎对罗星云的话十分认同。
但它仍盯着那枚骰子,仿佛下定决心地说道:“但只要不赌钱就好了…小虫子,你很荣幸,可以跟我玩儿个小游戏,把那个骰子给我。”
罗星云无奈,只得把骰子递了过去。
“地球人的骰子我也玩过几次,可只有一和二的倒还是头一次见…”卡昆鲁转动了几下那枚骰子,有些疑惑。
“这个…是我和朋友玩一种自创的游戏用的。”
“什么游戏?”
“摇到一我请客,摇到二他请客,摇到空白AA制…”罗星云胡扯了一句。
“…好吧,就按你们这些虫子的办法,我们也来赌一赌。我在这里呆了几年,总算有些新鲜东西了。”
“…怎么个赌法?”罗星云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卡昆鲁这才想起来这枚骰子是人类用过的,便用衣角将骰子擦了擦,而它头上的触须则前后摇晃着,似乎兴致十分高涨:“摇到一原来计划训练,摇到二两倍,摇到空白…就六倍吧。”
我去你奶奶的九转回还大须须…
罗星云瘫坐了下去,在心中不住地咒骂了起来。
……
“怎么才举了三次就举不动了,今天还有三百九十七次!”
清晨,卡昆鲁在训练室内对瘫在地上,挂着黑眼圈的罗星云骂道。
谁他妈说这些三叶人不喜欢娱乐的…
想起跳舞的卡塔卡,被自己打成肉泥的那几个‘画家’,还有面前正低头叫骂着的卡昆鲁,罗星云想道。
昨天晚上卡昆鲁摇出了个二,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赌完了训练倍数它又拉着罗星云赌了半个晚上又是倒立又是扇嘴巴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卡昆鲁倒是愿赌服输,嘴巴扇轻了它都不乐意。
“上位者…我的腰快断了…”罗星云求饶道,那些铁块实在太重了,罗星云使尽了力气也就搬三下,现在已经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断了更好,你睡觉的时候弗卡送药过来了,那种药会让你的肌肉和骨头每用断一次都更强壮。站起来搬!不然我就从你的脚趾开始一点点碾碎你的血肉和骨头!”卡昆鲁骂道,一脚踢向罗星云的腰,而罗星云则是直直飞出去了两米,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此刻罗星云很想用能力把卡昆鲁怀中的那枚骰子收回来,然后直接把这个虫子弄死。
但考虑到酒吧,还有能力消失的可能,他还是忍了下来。
何况以不远处那些子弹打出的浅坑来看,就算自己拿出中子枪,也未必就能把卡昆鲁杀掉。
于是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蹒跚着走向那块巨大的铁疙瘩,双手抱住两侧,想要使力再提起来一次。
咔
刚搬起几厘米,罗星云听到体内传来一声轻响,而后便向前直直倒了下去。
他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
卡昆鲁向前走了两步,用前肢按向罗星云的腰,而罗星云这才感觉到难以言说的巨大疼痛,惨叫了起来。
“真是个脆骨头…这就断了?你还有两粒药的机会,虫子。”卡昆鲁摇了摇头,啐了一口,嫌弃这人类太过不争气,又向罗星云的腰上踹了一脚,而后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捏住罗星云的嘴扔了进去。
罗星云刚咽下那枚药丸,七窍中便流出了鲜血,他的眼睛被血糊住,再也看不清眼前的卡昆鲁,而身上每一寸的骨骼与肌肉更是像被擀面杖碾过一般疼痛。
卡昆鲁看着地上扭动惨叫着的罗星云,觉得有些恶心,便退出了训练室,在床上无聊地玩着那枚骰子。
过了一会,训练室内的惨叫声停了下来,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
卡昆鲁看向满身是血,虚弱地倚在门边的罗星云,说道:“嗯…你的肌肉加强了不少,在地上坐一会儿吧,我快要上场了。”
罗星云抬手拨去眼角的血痂,遥望向窗外。
斗兽场内座无虚席,正欢呼着什么,罗星云隐隐能听到一些咔哒声,想必是那些三叶人观众用传声器在叫喊着它们自己的语言。
而在斗兽场内部,一只三叶人用四只前肢插进另一只三叶人的背后,将它挑了起来,撕成了碎片。
那胜利的三叶人向四周挥了挥前肢,在欢呼声中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场上的三叶人尸体却仍放在那里,没有人去清理。
又过了片刻,场上的欢呼声更大了,甚至触发了罗星云肩头的翻译器。
罗星云这才听懂,那些整齐的欢呼声是在喊一个名字。
“卡昆鲁!”
“卡昆鲁!”
“卡昆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