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用一年的时间完全忘记一件事情，然后重新开始，靠着陌生感而寻找缺点，靠着熟悉感而迅速上手。当一个人完全熟悉了招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可以做到熟悉之后忘记，然后在战斗的时候，却又随手拈来。

　　无招胜有招！

　　林檎哥哥，他到了这个境界了吗？

　　林楸子恍然大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林檎等一下的动作会变得异常熟练起来——也不是，而是会变成一种掌握了招式，却忘记如何使用姿态，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以一种不可想象的速度提升起来！

　　林楸子懂了，所以她需要验证一下：“不要训练了，来直接实战吧。”

　　林檎虽然不知道林楸子想什么，但是实战却是求之不得。他已经完全学会了平安剑法，现在只差融会贯通了。练习，只是让招式变成身体本能，并且让身体变成剑法的形状。就如他们兄妹的手上都有着磨出来一层厚厚的茧，不止是虎口，而包括手掌前端与手指底端。

　　身体早就是这样形状，本能也是刻进了DNA，那么就没有比实战更加适合的训练了。

　　“来！”林檎握好剑，脚下一踩，膝盖微屈，不丁不八。

　　林楸子一剑攻来，林檎举剑一架，剑身一横然后以剑身光滑的表面一滑，将力气全部卸去一边！不是死板地招架，而是在招架的同时卸力，并且如果对方是新手，那么这一招就直接可以将对方的武器打掉！

　　这一剑，是【保平安】，将对方的攻击卸除，武器打掉，自然平安。

　　果然！

　　林楸子眼前一亮，随后嘴巴一扁。

　　哼！仅仅比我大一岁，装什么老狐狸，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呢。

　　林楸子立刻抢攻，林檎似乎刚刚学会平安剑法一样，很是机械式和生涩，可是这如往昔一样标准的动作姿势，可是没有十年如一日的苦功，将招式变换成为身体本能，甚至是刻进DNA的话，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熟练度的。当然，刻进DNA只是一个玩笑话，真要做到，一定是靠苦功。

　　所以，只是忘记了招式吧，刚才就是去看了一眼招式目录，所以就立刻学会成这样了吗？

　　如果没猜错，林檎接下来的熟练度回忆火箭式爆发。

　　而最好的提升方式，就是实战！

　　珍惜吧，这是最后蹂躏林檎的机会了。

　　林楸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打手，刺腰，击面，转身反手斩，反手剑劈斩，正手跳斩，你正手无力，反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每一个动作是像样的，就这样还想要反攻？还是乖乖地挨打吧。”林楸子的攻击连绵不绝，如滔滔江水一般，让林檎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降临到身前。

　　然而只要林檎看到了动作，身体就开始反应过来。

　　扎马，弓步，小碎步，转身，弓身……各种步法动作唤醒了沉睡在基因中的记忆。

　　双手也是从紧紧的正手捉握变成正反联动，乃至连脚步都开始的帮上了忙。一剑出，林楸子招架，林檎便飞身一脚踢在剑身增强力道，一柄剑千变万化，藏剑于身，令人搞不懂到底是人还是剑。

　　人剑合一？

　　不是，还没有达到这种宗师级的水准，这种如同杂技一样的打法，是“剑主”打法。用剑会经过这几个阶段，第一个是以剑来辅助的“人主”阶段，第二个便是这种以人为辅助的“剑主”阶段。

　　在以人为主的时候，剑是人肢体的延伸，剑增加了人的攻击距离，利刃加强了人的攻击力，这是将剑当成人的工具的打法；而以剑为主的时候，人是剑的延伸，就像是用以回旋的剑柄，用以招架的剑身，用以格挡的剑格那样，人的手脚，人的身体都是剑的一部分，为剑而服务的。

　　再一次劈斩，双剑齐齐撞在一起，然而林檎却是翻转以剑身招架剑刃，然后因为光滑的剑身而滑到了剑格位置并且格挡了攻击，以剑格和剑身夹角位置锁拿了林楸子的剑后，正手变防守，弓步上前，反手剑抽出，直接一划直接划到了林楸子的脖子并且一个旋身。

　　收剑。

　　这是木剑，而如果是铁剑利刃，那么此时已经被他划开了大动脉，抹了脖子了。

　　“好快的动作。这瞬间的变招和反应力……”林楸子的木剑掉在地上：“你不用思考的吗？怎么经验老道得已经变成了身体本能？”

　　就像是玩游戏开了的脚本，别人都没有释放出技能就已经开始走位，毕竟人的反应力是比不上电脑的。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已经完成了的动作，除非是身体本能才能够这样行云流水。但是……

　　“你哪来这么多的实战经验？”

　　林檎解释不通。

　　“一年前，你究竟打了多少个人？”林楸子鄙视道：“还以为你招惹一个两个就算了，就这水准，怕不是招惹了十个八个，怪不得是禽兽。”

　　前身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他也很好奇，似乎因为不愿意想起这个，所以碎片记忆没有这个片段，而是藏在了很深的地方。这就导致了这种明明他完全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却非得要不懂装懂地应着。不过隐约感觉到的不舒服和那种的“愤懑而无奈”的心情，让林檎大概知晓了这件事情的性质。

　　不懂装懂嘛，他老懂了。

　　林檎傻笑，虽然气氛很尴尬，但幸亏有着一个大咧咧闯进来的人打破了氛围。

　　“林檎，林妹妹，我来了！”方雨来的声音，从道馆门口处响起。

　　道馆门口的后门是没锁的，但如果想要从后门进来，就需要翻过他们家后院的墙才能够溜进来。当然知道这个情报的人不多，青梅竹马的方雨来是其中之一。

　　“你再叫我一声，信不信我打死你。”林楸子捡起木剑，目光一凛。

　　“楸子妹妹，不要啊！”方雨来话音刚落，林楸子便一道木剑斩了过去。方雨来可不怕发生什么意外，和自己不同的是，方雨来本身就拥有足够的资源，他早就是发电期的人了。能够同电流刺激自身提升肌肉强度，从而提升攻击和防御，而且林楸子拿的还是木剑，所以没有杀伤力。

　　“等一下，先把东西给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