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到一张全国旅游指南书,时佳佳规划了一下路线图便开始了他们的旅途。
夜,酒店。
时佳佳伸个懒腰躺在床上,地上,时解和时郴打着地铺。
“你说咱们为什么不订一个三人房间或者再不济订个双人房间,你们两个人一个床也可以啊。”
“我们喜欢打地铺,可行?”
时郴的一句话直接把时佳佳噎死,时佳佳轻咳两声然后翻了身,道:
“算了,睡觉。”
原本时佳佳说的是订两间房,她自己一间房,他们两个一间房,可是时解死活不同意,说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时佳佳说她体内还有那老头,不要怕,结果时解说了一句怕的就是那老头,时佳佳也没办法了,只得任由他们来,结果他们订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时佳佳叹口气,现在算算,他们出来已经有两个月了,故土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吧。
一大早天还没亮时解便把时佳佳喊醒,说要带她看日出,结果今天阴天。
到了上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三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从窗户往外看,这座城市被雨洗刷着。
“一天时间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你们不觉得其实看雨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看你个锤子。”
时解扭头看着时郴,时郴说完这句话便打开电视一屁股坐在床上,时佳佳看着他的模样耸了耸肩,无奈的笑了笑。
一天的时间消磨着打发过去,到了晚上,雨越下越大,时佳佳有些担忧的看着窗外,道:
“这雨不会下到明天吧?”
“天气预报说的是夜里会停,好了,别担心了,睡觉吧。”
“嗯,知道了。”
躺在床上,时佳佳莫名的心慌,她上一次心慌是回到三十年前轩霖死的那一次。她扭头看了一眼时解,喊道:
“时解。”
时解扭过头看着她,问道:
“怎么了?”
“没事,就是喊喊你,我睡觉了。”
“嗯。”
时佳佳翻个身背对着他,灯被熄灭,窗外虽下着雨,但整座城市还是被灯红酒绿照亮。
“时佳佳,时佳佳,时佳佳……”
意识里,时佳佳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她就知道她在哪了。
“老头,怎么了?”
“老夫这两天一直在想时族诅咒和郴之间的关系,老夫有一个猜测,时族的诅咒就是原来找老夫要郴的那个人下的,而她就是时族祖先的发妻。千百年来,她一直在寻找郴,直到后来找到老夫这里,从老夫这里得不到郴,她便在时族宣扬郴为解时咒,可以解开时族诅咒,但她那个时候已经无法自己吞噬消耗郴了,所以,她需要一个载体替她吞噬,然后传继给她,而那个载体就是你。”
“这件事我也想过,但是,我一直疑惑的是她的永替既然没有完全成功,那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明明已经千年了。”
“或许是用其他方法续命,也可能是她就像郴一样从老夫这里离开之后,就陷入了沉睡。”
“等等,续命?还能续命?”
“当然可以续命,古代巫术就有很多可以续命的办法,比如让一个人的寿命传继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会死,相对另一个人就会用传继来的寿命保持自己传继时的年龄活下去,但是这件事要是想一直持续下去,要杀不少人。”
时佳佳低头沉思一会,轻声道:
“如果刘敏真的是时族祖先的发妻,我大概知道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了。”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过几天回时族,现在这一切只是猜测,是真是假,总要回去亲眼看看。”
“那郴?”
“他生气是正常,毕竟好不容易自由了,无论是在万阁镇还是时族内部,那些地方都是困了他几百年之久的地方,他自然不愿意回去,可如果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有危险的不止是时族、我以及时解,还有他,他现在在我体内,一旦我有了危险,他也会有危险。”
“你们人类就是心机太深,你看这错综复杂的,倒不如我们干脆利索,罪哉,罪哉。”
老头说完这些话,时佳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一睁开眼,已回到了现实世界。
“好啊,竟然把我强行踢了出来。”
翻个身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人,时佳佳想着老头给她说的话,那些事情她自是也想过,她有些害怕,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这根本不是诅咒,只是打着诅咒的幌子找人续命罢了,更可怕的是,时族里一定有人知道这一切,要不然千年了,怎么会没有人反抗。
越想时佳佳越心烦,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时族,她只想搞清楚这一切。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时佳佳都有些力不从心,倒是时郴已经不再生她的气了。
晚上,好不容易回到酒店,时佳佳有些虚脱,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时解去洗手间洗漱去了,时郴倚着墙看着时佳佳,道:
“我们尽快回时族吧,我想时族的事情弄不清楚,你大概不会甘心。”
时佳佳惊讶于时郴的妥协,她扭头看着时郴,道:
“时族的事越深入,疑惑就越多,因为这件事卷入的人太多了,奶奶,阿娘,时解,你,我,还有太多的无辜之人,我一想到他们只不过是时族的后代,他们只不过姓时,可是他们要早亡,他们要遭受同一物种的歧视,就觉得这不公平,如果我能让这种不公平彻底消失,就算深入虎穴,也划算吧。”
“你太心软了,时佳佳,你要记得,有些事,你不该心软的。”
“心软?轩霖的二大爷,奶奶,阿娘,以后时解以及你,还有这段时间枉死的时族人,我已经间接害了好多人了。”
“时佳佳,如果你还有感情,那你害了的人还会有更多。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不允许你有感情。”
说完,时郴站起来走进洗手间,洗手间里传出来一阵尖叫。
“时郴,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你不知道我在洗澡吗?”
“我知道,反正都是男的,怕什么?难道你是女的?”
“滚,你才是女的,老子是个纯爷们。”
“哦~是吗,我来看看你那个代表男人的象征。”
“你滚,离我远点,你别过来,啊~”
“哈哈哈哈哈……时解,你怎么这么挫?”
时佳佳轻轻笑了笑,如果时解不是时族的人,如果时郴不是解时咒,那么现在他们一定会很幸福吧。
“按照我们的计划,三天之后我们将会启程回时族,你可想好了?”
身旁,那老头出现,时佳佳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划下。
“老头,如果我死了,你和郴会不会消失?”
“不会,老夫我是在你死的地方直接形成一个法阵,然后存活在那里,要么永远存活在那里,要么等下一个人。”
“那你可不可以在你形成法阵的同时封了郴?”
“你的意思是再次封印郴?”
“对,倘若成功,那便成功,不成功,我死后你封了郴,等下一位能与郴心意相通的人,然后让他解开时族所谓的诅咒。”
“所以你这次打赌赌的是命?”
“老头,我没有办法了,我一想到所谓的诅咒可能就是一个幌子,这千年来,无数人为了一个幌子献出生命,我就难受,为什么我要被奶奶抚养,如果,如果当时我离开,如果当时奶奶没有抚养我,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难过。”
“小姑娘,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刚开始安排好的,就算你当初离开了,兜兜转转你们还是会相见,这些事情还是会发生在你身上,你能做的就是拼命改变这个命格,要么成功,要么失败,这是命,但这掌握在你手里。”
“老头,我好想奶奶,我好想阿娘。”
一瞬间,时佳佳的情绪崩了。老头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时佳佳的脑袋,道:
“为难你了,罪哉,罪哉耶!”
等时解和时郴从洗手间出来时,时佳佳已经趴在床上睡了。
“真是的,睡觉还不躺好。”
时解轻轻抱起时佳佳,将她端端正正的放在床上,然后盖好被子。
“她还是选择了当救世主。”
“说实话,这才符合她的性格,看起来胆小怕事,但就是要强。”
“时解,你要做好准备。”
“嗯?什么准备?”
“这趟回去,她可能会死。”
时解牵强一笑,道:
“怎么可能?她不是解开时族的关键吗?时族人应该不会杀她吧?”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就像你说的,她总要选择走哪条路。”
时郴本以为时解会大发脾气,可时解这次却出奇的安静,沉默了良久,时解张口道:
“没关系,无论她选哪条路我都会陪她,生死都跟随。”
时解说完这句话,抬眼看着躺在床上的时佳佳,时佳佳翻个身背对着时解,眼角有些湿润。
第二天一早,时佳佳就醒了,两人还在睡觉,她洗漱好便把两人叫醒,时郴一脸睡意,嘀咕道:
“这才几点,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时佳佳拉开窗帘,道:
“今天天气很好,可以去看日出,赶快起床,还能赶上。”
时郴揉着蓬乱着头发,坐起来,叹口气,道:
“好不容易想懒床一次,结果被你这个平日里最懒的叫起来。”
“哈哈哈,赶紧啦。”
两人起床洗漱,时佳佳收拾着东西,她准备看完日出回来就退房离开,该离开了,去最后的一个地方,然后就是要回到她赌命的地方了。
两人洗漱好,三个人便一块出了门,他们住的酒店附近有一座山,三人刚爬上山,太阳正好冒出一个边,时佳佳看着它一点一点冒出来,突然冲它喊道:
“歪,主宰这世间的神啊,保佑我们吧,保佑时族吧。”
时佳佳盯着太阳,眼里有光。
看完日出,回了酒店退了房,一行三人前往最后的一个地方。
秋天的海边有些冷,时佳佳穿的薄冻得瑟瑟发抖,时解把自己的褂子脱下来递给她,时佳佳摆摆手,示意不用,时解叹口气,道:
“要不咱们今天先回去吧,明天穿厚点再来。”
时佳佳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大海,转身离开。
“奶奶,我终于见到大海了,可你已经离开我了。”
一路上她惊讶于两人的安静,按照往常,这个时候时郴肯定是要损她的,毕竟秋天来海边的人已经不多了,特别是今天下午突然天气转阴,还刮起了大风,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时佳佳从来没见过海,她对大海有一种情愫,小时候她就经常在奶奶身边给奶奶说以后要去看大海,她还问奶奶见过大海嘛,奶奶说没见过,她便承诺以后带她去看大海,奶奶满心欢喜的答应,她还记得奶奶那时的笑,奶奶已经离开了,但她也见到了大海。
回到酒店,时佳佳连忙钻进被窝,身体还是在发抖,时佳佳紧了紧被子。
时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这次的酒店是时佳佳精心挑选的,正好可以从窗户那看见大海。
“还有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嗯。”
沉默,良久的沉默,时佳佳低下头,道:
“会成功的吧。”
时解也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他们。
“会成功的。”
站在窗边的时郴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