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回头一看,只见乐毅卷起滔天大势缓缓走来,实力赫然达到了B级,且无刚刚晋升不稳的迹象,很明显的水到渠成自然突破,这算什么,常人苦修十多年终究不行,像陈玄武容之类的天才苦修十年也才仅仅C级,可是乐毅却是突破了常识,毫无瓶颈不断进阶,直接达到了可怕境界。
被贯穿的魔婴大怒,周围血色魔气澎湃,将寸晖弹出,怒视乐毅,一时没有动作,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乐毅不慌不忙从容将寸晖召唤到手中,到了B级已经可以简单使用外界灵气,古来仙人御剑传说到了此界此时已不再遥远,他用力一踏,从一缝隙爆射而入,直接越过那几百鳄鱼族战士,立在陈玄几人身前,也就是魔婴不远处。
“多谢相救。”陈玄看着意气风发的乐毅,心中很不是滋味,如今年轻一代已被眼前此人远远超越,且之前这人只是个无名小卒,打击更大。
乐毅淡漠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他本就是个冷漠铁血的人,能够跟老司机夸夸其谈一半是因为要多加了解一些这个世界风土人情,一半是因为老司机的老好人态度让他生不起气来,瞥了眼魔婴,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将视线投向居高临下坐在本该是鳄鱼族皇脉才能坐的悬空王座上的女统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从未想过一个女子领起兵来这样滴水不漏环环相扣,若不是今日出了自己这个变数,恐怕来到这沙滩年少轻狂的这一代包括不知会不会来的老司机在内无一可以逃脱,纵使乐毅曾征战沙场驰骋天下多年也是不由得被女子的算计所震动,弃子一道用的并不算巧妙,但却完美配合了空气中弥漫的一种药物,若不是自己在这里,这些个狂人已经着了道,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鳄鱼族后生宁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曾是何族,不妨说说,指不定就与我族有些渊源。”与面对其他人的平淡惰懒不同,这次宁是站在王座伸展出来的平台上,下降到近乎和乐毅同一高度恭敬说道的。
“古人族,乐毅。”要用个其他异族名难免会被揭穿,但要是就用人族命名又是突然冒出身份不明,指不定这些异族就会因为好奇去扰了明月小楼的清净,只能和嬴政祂们随便编造个虎皮,统一一下口径,这样虽怀疑也不至于被拆穿,只会更加疑惑,万界经历不知多久地方又有多大,那个号称太古族远古族的异族能够保证自己对万界就了解完全?
果不其然,宁一听这个种族就疑惑了,光洁额头上一个“川”字当头,道:“古人族?那是何族?我脑中不说记载鳄鱼族全部知识,但七八成也是有的,却从未听说过古人族,前辈莫不是看我年少在诓我?”
“万界何其大,岂止万界,同理,万族岂止万族,那个种族能够确实保证自己对史上万界万族了解了透彻?”乐毅将寸晖立在沙中,静静看着宁说道,不卑不亢。
“《人皇典》曾言:游一诡界,墟废间,残桓中,存生灵迹,断骨破器埋葬于黄土风沙,无人知,沧海风纪明月,谁长存?从这就可看出万界中是存在不为人知的种族的。”陈玄解释道。
宁看着陈玄,又看向乐毅,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从平凡人的谈话中听到过一些事,远古人族,翻江倒海,移山震岳,通天入地之大能者数不胜数,那是个大世,有名为饕鬄,貔貅,梼杌等恐怖异兽肆虐,但一旦遇到人族大能,翻手即被镇压,当时我还当个笑话看,现在却是有些来据了。”
这些民间传闻可不就是那李君魔改了一下《山海经》说出来的故事,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大概是这个人皇陛下的恶作剧吧,宁看着自己,乐毅却只是摇头道:“那有那么厉害,无非就是比现在的人族要强一点罢了。”
宁不置可否,没有出声,美眸一眨一眨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了这么久,陈玄等人倒是一愣一愣的,为什么宁叫乐毅前辈始终是一头雾水,古人族又是什么,谁知?只能随便说上几句,不给宁面子。
宁这时也不再说话,看着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和少年激烈交战的老司机,眉头一皱,素手一挥,魔婴便不管本能如何直接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乐毅,发生的如此之快,常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注意力只会被宁的风姿吸引一瞬,却没想乐毅只是一笑,寸晖拔出,白光闪过,直接就是将魔婴鬼爪挡下。
一击未中,便已失战机,魔婴狠狠一击打在寸晖上,借力后退,拉开距离,仅仅因为刚刚本能感觉到此处极其危险,乐毅不犹豫,在魔婴后撤的一瞬间就将寸晖向那个方向抛射去,身子也是不停,紧随寸晖身后,魔婴双眼通红,缠绕在周身诡叫的血气逐渐化为血滴,引起空气轰鸣,隐隐约约竟看得到一张张可怖的脸,这威力想来也是不会差。血滴在空中悬浮,见寸晖袭来,不躲闪,直接将数万血滴凝结一处撞击在寸晖上,引动骇人气浪。
之前谩骂过乐毅的王飞一类人已是不声不响间淹了口唾沫,生平就从没遇到如此逆天的“同龄人”,将陈玄逼得只能燃魂的魔婴只因他随手掷出的银白武器全力抵挡,两者差距实在太大,不禁自我安慰道:“他应该……没有发现我骂他吧?”
气浪平息,魔婴又一次被乐毅插在寸晖上,若将银白武器上的婴儿换做一头滔天巨兽,那乐毅此时看起来就是天神下凡,不会是这般古怪。仅仅三招又是将魔婴制服,贯穿在沙滩,那英武长袍何等耀眼比起看不真切看不透看不明白的两位A级大佬的交锋,这里无疑是更为吸引人一些。
二次贯穿,魔婴周身的血色无疑是淡薄了许多,惨白皮肤中都是些黑线,没有血液流动,这是个怪物,没有痛觉,因此被寸晖贯穿也只是对乐毅长牙舞爪,他知道危险却不知痛苦恐惧,算得上一个只为屠杀存在的杀戮机器,乐毅眉头一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对这魔婴已然不喜,将魔婴抛飞,极速挥动寸晖,速度之快更甚当日与项羽交锋,只见一道道银光闪过,魔婴直接七分八裂,刹那间一团团血色哀魂涌出,尖叫之后渐渐消散在天地间。
乐毅并不是个怎么仁慈的人,能成为将军,那个手上没染上鲜血无数?一人功成万骨枯,这个道理试用任何处,名传天下流芳百世的大将军怎的手中没染上什么罪恶?对于宁的做法他不作评论,将登上鳄鱼湾的人魂魄化成此种算的了什么,两者是敌人,可不要因那所谓道德正义束缚自己,那只会更累,若是仁慈能当饭吃,刘备何苦死在白帝城?一统天下万世传代不能,艰苦奋斗一生,从前人一个个逝世,何苦来哉?
魔婴由登上沙滩所有逝者魂所铸,两种不同思想强行融合在一起本是莫大痛苦折磨,何况几百个?生不如死说来都是轻的,那王座之上的美丽女子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也不愧古人那句最毒不过女人。
乐毅像是第三者也本是第三者的态度淡漠地在宁和陈玄几人间扫视,看着陈玄几人难听谩骂,那几人情绪激动,宁却如局外人一般不予理睬,乐毅暗叹到底是年轻人火气重,还未发现自己处境吗?瞥了眼严阵以待却又神色轻松现在已经阴沉的鳄鱼族军人们,些许讶然,难不成没看到自己这B级实力?乐毅又扫视鳄鱼族军队,视线在一个士兵身上停了下来,口中不语,额上却是合拢。
也是注意到乐毅的态度和周围环境,陈玄几人也停止了难听的谩骂,渐渐平复心情,虽想起昔日好友在祂们眼皮子底下做成那等不人不鬼的东西还是怒火中烧,但也只能忍着,理性面对,进来时有近百人,如今加上乐毅也只剩下二十人,悲伤在所难免。
武容看了眼生死不明的兄长,心情有些复杂,缓缓走向乐毅,道:“前辈为何助我们?”
乐毅严肃看着那士兵并未回头,道:“你们还是未经历过战争的雏儿,心比天高,气比山傲,经历此战才算清醒很多,不是吗?”
听着此话的几位狂人沉默,静等乐毅下文。
“人界迟早会破,当初经历战争的人已经老了,当不了事,就像今日鳄鱼族入境一般,你们目无章法,各自为战,乱打一气,因为一点点占优就失去了理智,深入敌军,这在战场上是大忌,是死的最快的一批,但你们终究都是人族精英,如今又经历血战,心性得到磨砺,可不能这样简单的死了。”
王座上,宁冷冷注视下方寥寥二十人,神情并未有所变化,扫过乐毅时却是满目凝重,她有一种说不明的预感,总觉得乐毅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瞥向远处战斗更为激烈的两人,时间已经不多,便下令力推。
乐毅神色沉着,面对这近百倍人数之差没有丝毫胆怯,为将者那个不是将头挂在腰上?况且已经死过一次还会怕死?
乐毅回过头看看几位刚刚经历生死大战心力憔悴的十几人冷冷道:“不想死就站起来继续战斗。”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乐毅一看便淡漠道:“求救的是你们,来救人的是我,别搞错了!我都还没放弃,你们又是如何绝望?”
“可我们已无力再战……”武容黯然道。
乐毅大吼:“手没断脚没断,血没流多少,怎来的无力再战!不过是一群懦夫为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罢了!”
最为脾气火爆的王飞一听顿时就来不起了,直接就被这一骂击散了理智,大吼一句“我不是懦夫”就要冲出去厮杀,却被乐毅一下打了回来。
“你干什么!”
本来想要怒骂乐毅的王飞一见到乐毅的冰冷眼神立马就焉了气,这种冰窖感觉比起武容兄长更甚一筹,道:“你要送死,可以!前提是别白白送死,省的为你收尸!”
王飞这暴脾气又是被激了起来,道:“那你说怎么办?”
“都听我的指挥,懂?”乐毅平静道。
那十几人也不踌躇几分,直接就点头应了下来,毕竟现在已是死局,再坏又能坏到那里去?依照乐毅的指示更换了武器,调整了队形,中间空出一道空位让乐毅站着,这也算得上一个阵法?莫不是乐毅将自己这些人拿来当做弃子不成,但出于对乐毅悍不畏死杀进其中的信任,祂们一时也没说什么。
狂人们看不出来脑中一团浆糊,坐在王座运筹帷幄的宁也是一头雾水,不能沟通天地灵气,这个东西真的能够挡住自己的几百军?怕不是这个乐毅突破太快把脑子给弄傻了吧?要不是宁隐隐觉得乐毅不简单,绝不会如此仔细的审视这阵法。
忽然,宁面色一变,看着这莫名排布有些熟悉,像是在那见过,只是一时怎么都想不起来。
但还不等宁想起什么,那些个鳄鱼族的战士已经来到了陈玄几人身前,挥舞大刀便要斩杀,却被莫名排列第二层的长枪贯穿,又被最外层拿剑的人斩一击,直接就到了下去,来多少都是如此,要是遇到实力强大者就是被身处中心的乐毅寸晖所杀,仅仅如此还不算什么,毕竟陈玄这些人已经是消耗颇大,拖下去只会输,但是每次那人体力不支都会通过乐毅的指挥暂时退居三线歇一口气,恢复体力,又回到一线进行交换,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将一众鳄鱼族挡了下来。
乐毅等人已被包围,但是却久攻不下,顽强的坚持着,宁有些惊讶,鳄鱼族战士的战力她是最为清楚的,谁知这个号称阵法的古怪排布方式竟真能挡下来,着实意外,又是仔细端详这个阵法,脸色一变,终于是想起在那里见过这个阵法样式,这不就是昔日那人皇使用过的手段之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