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温度把雁泽从深渊中唤醒,这种感觉,就像他第一次到栈台时一样。眼皮动了动,脸上感觉被粗糙的表面覆盖,四肢缓慢地恢复知觉,一下子,像被扭上发条一样动起来。
睁开眼睛,他回到熟悉的地方,天空,云,碧蓝的水,沙砾,还有压身下的奇怪石头。他坐起来,浑身湿透,一手把脸上的沙子抹去,取下鼻子和嘴巴上的膜状物。这时,雁泽才反应过来,那玻璃撞坏后,自己被冲出来,顺潮流流到这里。身旁还有个类似滑翔翼的东西。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认出这里就是离研究所不远的地方,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太阳的温度很快就把雁泽衣服晒干,头发蓬松得像个鸡窝。他一边走着,一边回想起更多的事情。突然,他想起什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让他加快脚步,沿着沙滩跑。不出十分钟,他看见远方一个人向这边走来,雁泽踏着坏掉的凉鞋赶快跑去。
那人也向自己招手,走进一看,是个年纪相仿的女生,短头发,水灵灵的。
“没事吧?”
雁泽沉默了几秒,像是想起自己还会中文的感觉,突然地反应过来。
“我,我啊?我没事的,游了个泳。”
那女生点点头,微笑一下,继续往前。雁泽也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那,那个,”雁泽突然回头,“同,同学?”
女生转了过来。
“嗯?”
“你,你认识,就是,一个人吗?”
“长什么样子?”
“额,有点难描述。个子比我矮不到五厘米,啊对,可能跟你差不多高,年纪,也差不多大,是个长得比较清秀的男生,头发有点长。”
女生低下头思考一会。
“不清楚,你去镇上找找吧。”
雁泽迟钝地点点头,转身正要离去。
“等等,还有。”
“怎么了?”
“就是,就是,他裤子上,裤子后面,有,有个,怎么说,类似学生会徽章的东西。”
“为什么会有人印那个东西?”
“就学生会嘛,知道哪一面放屁股上,就不会穿反了。”
“噗哈哈哈哈,还有这么有趣的人啊。不过,我确实没看见。”
“这样啊,那不好意思了。”
“没事。”
两人互相看了看,又向相反的方向走开。
“等一下!”
雁泽突然转身,又把那人叫住。
“我,我,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啊,那个人,叫,白羽音织,是个高二的中学生。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额,额,英语还挺好的,就是,就是有时候忘记单复数,还用罗马音去拼的那种。”
那个女生走过来。
“为什么问我这么多问题?”
“啊,啊这个,不好意思,我感觉,感觉,好像认识你。”
白羽音织抿着嘴,憋着笑。
“怎么了,有这么好笑吗?”
“没有,那个,找白羽音织?”
“对,你知道?”
白羽音织调皮地指着自己。
“开玩笑吧,不是都跟你说了音织是个男生吗?”
“我想想,这肯定是眳翼告诉你的。”
“眳,眳翼……”
雁泽深吸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像管不住手一样。
“嘶,哈,呼。哈茨霍恩中学?”
音织点点头。
“额,研究所,所的,顾,顾问?”
音织点头。
“万恶的,万恶的学生会?”
“好啦,不用再问了,我就是。”
雁泽喜悦的感觉直接从脸上显现出来,他想说什么,却激动得什么也说不出。
“跟我走,泊松洛肃他们都在那边的。”
雁泽走到音织旁边,现在他的腰板,比任何时候挺得都要直。
“讲讲你在那边都发生了什么,我看政府他们都……”
“这个啊,这是好长的一个故事,可能要讲一个上午。当时,一过去,眳翼看见我就要报警,以为我是什么流氓不法分子,但好在我急中生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