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眨眼,只见自己正躺床上,但不是自己的床,抬起头,是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卧室。淡蓝色的壁纸上点缀着繁星,原木色床头柜旁是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书柜。雁泽眼神迷离,慢慢地从床坐上起来,疑惑地歪歪头。
“音织,把万能球给我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离床不远处,有个绑两束麻花辫,穿着天蓝色衬衣和短裤的少女正说着自己听不懂的奇怪语言。
“音织,音织?”眳翼转过身去,看向音织的床。
“音织,把......诶?”
“诶?诶诶诶诶?!!!!”
眳翼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诧异地退到窗子旁。而本来就一头雾水的雁泽更是被吓得不轻,他眼看眳翼就要叫唤出来,赶紧双手举过头顶,一副投降的姿态。
“你是谁?!”眳翼用手指着他,质问道。
很明显,雁泽听不懂日语,但他还是看出眼前这个少女没有敌意。他慢慢靠近眳翼,吞吞吐吐地说:
“那,那个,你,你在说什么?”
眳翼一听此人说的是中文,把手稍稍收回,眉头也没那么紧张了。她疑惑地看着雁泽。
“你,中国人?”
“啊,对,对对。中国人,良民,是良民。”
雁泽过于紧张,表现得像个被抓住的日伪。
眳翼走过去,上下打量这个可疑的人物。
“怎么进来的?”
雁泽很迟钝地反应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只是看见电脑的光一闪,自己就到这儿。但他想这说出来肯定没人信。
“啊这个,这个啊。我也不知道。”
“三秒钟,不说我就报警。”
说着,眳翼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便携式通讯机,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的精细仪器。雁泽看着这个仪器,立马联想起他当初课上顶撞老师,司空流就按了个按钮,几个安保便进来把自己扔出去。
“啊啊啊,别别别别。说,我说。”说着,雁泽慢慢挪到音织床边,拿起来那台银白色电脑给眳翼看。
“当时,当时我就输了串代码。我躺自己床上的,不是这。就输了串代码,然后那电脑光一闪。我一睁眼就到这了。”
眳翼皱起眉头,眼睛里写着大大的疑惑。
“我还是报警好了。”
这下可把雁泽搞急了,完全不知所措地看向眳翼。脑袋里飞速寻找着任何可以证明自己的方法。突然,他灵光一闪,赶忙对眼前正要报警的眳翼说:
“哈茨霍恩中学!”
眳翼停下手中的动作。
“继续。”
“呃,呃。你是用这个电脑聊天的吧?这个,这个,今天总算见到了。真是,真是三生有幸啊。”
从未跟女生说过这么多话的雁泽尴尬地如是说道。
“不,不是我用这个电脑。是我朋友音织在用,”说着,眳翼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想起什么事情,说:
“啊对了,音织呢?”
“音织?”
“就是跟你聊天那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眳翼就撩开被单,往床底看去。
“奇怪,没人啊......搞的什么把戏。”
她抬起头,看着似乎人畜无害的雁泽质问道:
“你真的是跟她聊天的那个中国人?”
“是,是啊。”
“那我考你几个问题。”
说罢,眳翼把书桌旁的椅子搬来,面对靠墙壁的雁泽坐下。她咳嗽一声,严肃地跟眼前的雁泽说:
“音织最讨厌学校的什么?”
“呃这个,这个我想想。”雁泽艰难地回忆起聊天内容。
“三秒钟。”
“学生会。”
眳翼摸摸下巴,把床边的电脑拿过来打开。
“社团叫什么名字?”
“紫烟研究所。”
“副社长是谁?”
“泊松。”
“活动时间是多久?”
“一三五是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二四是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星期六整个下午开会,星期天休息。”
“目前研究什么课题?”
“我负责的纯数学部分的话,刚讲完留数定理。下一章把无穷乘积讲完以后就开始椭圆函数。罗瓦讲的是域论和代数方程,泊松和凯莱正讲假设检验,兰狄刚开始电磁理论,广义相对论要等李曼把几何学讲了才能上。哲学部的洛肃......”
“诶好了好了。”
眳翼打断雁泽,放下手中的电脑。
“怎么样?相信我了吧?”
“电脑没电的,我不清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啊这......”
“不过我相信你,毕竟没有人被突然问道这种问题时还对答如流。”
雁泽听到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瘫软到地上。
“不过,还是很难想象有什么科技能把人瞬间传送的。况且还是这种老式电脑。”眳翼看着电脑沉思道。
“我听朋友说虫洞这种东西好像可以传送。”
“那要质量超级大才行,现在的科技都没法探测到虫洞的存在。”
眳翼正踌躇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眳翼,音织,你们有什么事吗?我好像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门外传来音织妈妈的声音,这可把两个人吓坏,眳翼手忙脚乱地给雁泽掩护,但没搞清楚状况的雁泽一直笨手笨脚地不知所措。
“我开门了哦。”
音织妈妈推开女儿卧室的房门。她看见眳翼正躺床上,而旁边被子里似乎裹着音织。
“做作业怎么做到床上去了啊?”音织妈妈质问道。
“啊这,这个,那个。”眳翼吞吞吐吐地说,她正努力地想着任何合理的解释。
“啊对,音织,音织她觉得空调好冷啊。就,就那个,就叫我帮她,帮她那个,那个取取暖。”
“取暖也不要把头也捂住啊,这样会呼吸困难的。”说着,音织妈妈正要上去掀开被子。
“啊那个,”眳翼赶快扑到雁泽耳边,轻声对他说:“等会儿我揪你一下就快点头。”
“音织感觉还好的,没事,你看,”眳翼躺下抱着被子,“音织,你感觉还好吧?是不是比刚才热些了?”
说着,她赶快使劲掐雁泽,差点把他疼得叫出来。雁泽收到信号后赶忙点点头,姿势感觉像蛆扭动,怪异得很。
“欸,拿你们没办法。我去把空调关了,你们注意不要妨碍到呼吸。”说完,音织妈妈走到书桌旁,把空调关掉后就关门而走。眳翼和雁泽也双双放松下来。
他听到关门声后扯开被子,大大的吸了口气,才缓过神。转而向眳翼问道:
“你们说的什么语啊?”
“日语啊,你听不出来吗?”
“日语?太阳的语言吗?”
眳翼诧异地看向雁泽,不知道他是故意这样问还是真不知道。
“哎算了算了,等会儿我帮你找量车,快回家吧。音织估计等会就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