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疗伤

　　两头狼很快就奔袭至板寸头身前，它们并没有一口咬断他的喉咙，这这种怜悯是留给猎物的。作为杀掉这么多同伴和孩子的凶手，它们也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

　　一只狼咬穿了板寸头的肚子，撕裂了伤口，挤出了里面的肠子，另一只狼立刻咬住肠子，向后用力一甩，一截长长的红色“血条”便被轻松地扯了出来。

　　板寸头全程撕心裂肺的嚎叫。

　　狼嫌他太吵，一口咬穿了他的他的肺部，扯出了一块骨头和带血的肺部组织，那撕心裂肺的嚎叫立刻变成了破了洞的风箱在竭力呻吟。

　　板寸头嘴里冒出汩汩殷红的鲜血，带着气泡，流灌进他因痛苦扭曲出的面纹沟壑里，活像个血画的京剧脸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微弱……

　　确定了他的死亡已成定局后，苜蓿扶着江启晨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必须趁它们吃完尸体前远离。

　　“我们要顺着风走，来这边。”

　　凭着对野兽的了解，她带着江启晨翻过了一座平缓的小丘，然后就停下了，和江启晨就地而坐。

　　“这就完了？”江启晨不解地问。

　　“它们靠气味追踪，我们在下风口，它们追踪不到。如果它们能闻到你，跑再远也没用，还不如好好休息，准备应战。”苜蓿告诉江启晨。

　　得到提示后，江启晨明白了他们其实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于是拿起那把SCAR突击步枪，退出弹夹，在凹槽里嵌上一枚白色晶体，补充子弹。

　　“我叫苜蓿，谢谢你救了我。”她抹了抹染灰的脸，对江启晨挤出一个微笑。

　　“是三叶草的意思吗？”江启晨问道。

　　“是的。”她点点头。

　　她的父母希望她能在这艰难困苦的世界里，如同苜蓿花一般生命旺盛，枝繁叶茂。一个普通，但却包含了满满爱意和祝福的名字。

　　江启晨对她的父母产生了一些敬意，所以又重新审视了她一番，有了新的发现。她的年龄大概只比江启晨大一两岁，五官精致，眉毛细长，眼角微翘，樱桃小口，即便是满脸灰土也掩盖不住她的娇美；她因为营养不良，所以有些瘦弱，但却仍保留有女性温婉圆润的美，腿也很修长。

　　“江启晨。”江启晨也跟对方轻轻一笑，回应道：“不必谢，之前你扔了把枪给我，虽然一开始没派上什么用场，但总归是想帮我。所以我们算扯平。”

　　说完，江启晨把乌兹冲锋枪扔还给了手无寸铁的苜蓿。

　　“这……惭愧啊！”苜蓿接住冲锋枪，楚楚娇人的脸上闪过一阵慌张的赧红，双目向下躲闪，不敢直视江启晨：“我当时也很无能为力，又很害怕，所以……”

　　“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我拿到了更棒的东西。”江启晨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武器，接着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介意。

　　“要是有回复晶体，你腿上的伤就能很快治愈。”苜蓿指了指江启晨的伤腿，然后双手在随身小包里摸摸索索，似乎是在找东西给他包扎。

　　江启晨先制止了她，问道：“你说的那个恢复晶体长什么样，说来看看？”

　　“绿色透明的小石头，跟你刚才用的白色石头差不多样子，只是颜色不同。”苜蓿告诉他。

　　江启晨凭空拉出一个全息界面，在物品栏里寻找着，他刚才一路顺手牵羊过来，好像拾到过这种绿色晶体。

　　苜蓿见到了他的全息界面，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愣在原地好半天后，才战战兢兢地来到他旁边，好奇地观察那个界面。

　　还真有！

　　物品栏里选中一块绿色晶体，点击取出选项……就像是在用智能手机玩游戏一般，对于江启晨这样的旧世界人来说，简直是驾轻就熟。

　　一串发光的白色字符渐渐聚集在江启晨手中，实体化，变成一块绿色的晶体。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江启晨拿着晶体问她。

　　“嗯！嗯嗯嗯！”

　　苜蓿一边点头，一边用神采奕奕的目光紧迫地注视着江启晨。

　　他很清晰地感受到这种迫切的目光带来的热量灼烧着自己，不亚于被太阳炙烤，一丝惶恐悄然爬上心头。但，还是得弄清楚晶体的用法，治好腿上的伤。

　　“怎么用？”他问道。

　　苜蓿毕恭毕敬地拿过那块恢复晶体，把它放在江启晨的伤腿上，用手盖住，轻吟：“回复！”

　　伴随着一阵绿色荧光，晶体变成粉末覆盖了江启晨的伤腿。他突然感到伤口开始发痒。

　　苜蓿将手拿开，江启晨能清晰地看到伤口附近亮绿色的字符在跳动变化，好像计算机的文字运行界面，但那种字符是他没见过的，他隐约觉得，那字符可能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甚至可能不属于人类。

　　光和字符不久便消失了，腿上的伤也恢复如初，连块疤都没留下，仿佛从没被枪击过。

　　江启晨惊喜地跳了起来，跑了两步，毫无异常，只是虚弱的肌肉和饥饿的胃马上就提醒他别嘚瑟。他赶紧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感觉瞬间又活了一次。

　　“伟大的天选者，请让苜蓿成为侍从服侍您好吗？”苜蓿突然跪伏在江启晨面前，冒出这么一句。

　　就知道，那热切的目光，背后必有因。

　　“天选者？”

　　江启晨不解地问道。

　　“您不必隐藏，从您展露出神迹开始，苜蓿就已经知道了。苜蓿一定会守口如瓶，替您保护秘密的。”

　　啊这……

　　“我们这个小小的世界里，阶级分层是非常清晰的，从低到高依次是罪犯，普通人，精英层，职业者，高阶职业者，先天职业者，以及天选之人——神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草！”

　　江启晨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文化不是很高，不强壮，智力并不超群，也没什么突出的特长，仅仅是因为某些缘由参加了一项科研项目，顶多算是个助理研究员！谁知一觉睡了638年，不但躲过了世界末日，醒来后还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小姐姐口中的天选之人，这大概只能用做梦来解释了吧。

　　可怎么判断眼前所见到底是梦境还是《黑客帝国》里的虚拟世界呢？

　　江启晨知道，做梦是右脑的功能，而文字是左脑的功能，做梦时左脑通常都在休息，所以梦境里要么不会出现文字，要么看到的全是乱码和空白，可江启晨明明在系统里看到了描述详细的文本信息，清晰，且阅读毫无障碍，所以梦境的可能性就排除掉了。

　　那么这会是《黑客帝国》那样的虚拟空间吗？据他所知，大脑是能够感受到惯性的，如果让你看见向前奔跑的情景，而大脑却静止在原地，脑内认知就会产生错误，从而造成眩晕，恶心的生理现象。可从醒来到现在，他并未感受到这样的感觉。

　　所以，江启晨充分认定，他现在就是以自己的身体伫立在真实的大地之上，改变的只是世界。

　　他需要更多地了解这个638年之后的世界，于是便坐在苜蓿的身前，向她提出了要求：“我才苏醒不久，告诉我更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