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老妇人动了动嘴角,并没有睁开眼睛:“我们终于还是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你是谁?”洛乔困惑地问。
老妇人睁开了眼,看着洛乔笑了:“你不认识我了?”
洛乔看着老妇人的眼睛说:
“似曾相识。”
“呵呵,好的。要的就是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样会更利于我们的交流。”老妇人淡淡地说。
“晨曦呢?”洛乔问。
“一会你就会见到她了……”
这时老妇人的目光落到了后院墙边花花草草上。
“你看着花花草草多美,你来过这里么?”老妇人问。
“来过。”洛乔答。
“今天这里有什么不同?”老妇人问。
洛乔环顾了一下这个院子说:
“好像重心与以往有点不同,这里,这里好像发生过什么?”
“呵呵,你真的很有洞察力!”老妇人说。
“晨曦呢?”洛乔再问。
“在后面”老妇人指了一下后院的后门。
“这个后门从来没有被打开过。”洛乔说道,“而且根本打不开。”
“呵呵,那是没有到打开他的时候。”老妇人笑着说,“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重心不同了么?每当重心不同的时候,这个门就可以打开了……”
洛乔半信半疑地来到门前,拉开门栓,用手轻轻一拉,伴随着一声吱呀的声响,门开了……
就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洛乔的眼睛就被满眼的绿意填满了,定睛一看,在绿意掩映下,原来有一座蜿蜒前伸的吊桥,走进吊桥再看,吊桥萦绕在云雾之间,而另一头若隐若现好像有一座山峰。
“推我上去。”老妇人说。
洛乔推着老妇人走上了吊桥。
站在吊桥上,视野突然变的无比开阔起来,向下看去,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而吊桥在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曳,耳旁又传来各种清脆的鸟鸣声和流水声,洛乔深吸了一口气,顿觉心情豁然开朗。
“呵呵,这些个世界总是如此玄妙,用美丽而奇异的场景诱惑我们。”老妇人笑着感慨道:“以此遮蔽他背后不堪的事实,包括你我,包括所有的生命……”
洛乔没有说话,推着轮椅上的老妇人向吊桥深处走去。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个心识世界的场景么?”老妇人问。
“记得”洛乔答。
“但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而来吗?”老妇人再问。
“为什么而来?”洛乔突然有些无言以对。
“我们都是一帮走得太远的人,忘记了当初为什么出发。”老妇人叹着气说。
吊桥很长,洛乔推着老妇人在在吊桥上走走停停,走到中间的时候,风越来越大,而且下起了小雨,吊桥在风雨中摇摆得越来越厉害。老妇人用手紧紧把披肩裹在怀里说:
“你看到下面那些人了么?他们前赴后继地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可他们最终掉进了黑暗的深渊,掉进了你们所说的地狱之中。”
洛乔向吊桥下望去,隐约间,在吊桥下的迷雾处看到了一些影像,有城市,有乡村,有楼房,有街道,有人群,汽车,有烟火气,仿佛在俯瞰现实世界……
“和现实世界很像。”洛乔说
“比现实世界更残酷,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和你我一样都渴望自由与真实。而如果你从来不曾窥见自由和真实,你就不会有失落,而你一旦窥见了,其实你就堕入了地狱,因为你所在的世界,在规则上讲,就是个充满遗憾的世界,所见并不所得。所以,不如不见,若见而不得,便是地狱。”老妇人说。
洛乔本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口。
“一会我将带你去看看什么是自由和真实,做好准备告别过去吧。”老妇人用手拍拍洛乔推着轮椅的手说。
接下来的一段路,洛乔推着轮椅上的老妇人,在吊桥上缓慢前行,两个人谁都没在说话,风吹拂在老妇人的脸上,老妇人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终于来到了吊桥的尽头,在他们刚刚踏上地面的一瞬间,身后的吊桥便瞬间断裂了。当洛乔回头惊看的时候,老妇人缓缓地说道:还好,没有在我们通过的时候断裂,不过……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洛乔问道。
“呵呵,没有说你,我是说我回不去了……”老妇人答。
当洛乔推着老妇人转身回来是时候,一辆车停到了他们的面前,车门自动打开并伸出了可让轮椅自由上下的踏板。
“我们上车……”老妇人说。
洛乔愣了一下,推着轮椅上了车。
轿车无声无息在道路上滑过,洛乔望向车窗外,看见到处都是正在建设的各式房屋,有中式庭院,有西式建筑,可没有一幢建筑是完工的,都处于在建状态中。
车子在一幢唯一建好的中式建筑门前停了下来,院门开启,洛乔推着老妇人下了车走进庭院,庭院中间有一棵树,郁郁葱葱的枝叶遮蔽了庭院的半个天空。树下有一个石桌三个石凳。老妇人用手指了指石桌,洛乔把老妇人推到石桌旁。
“你也坐下吧。”老妇人说
这时从里屋走出一个小姑娘,手里端着一个茶盘,茶盘上有茶具茶水,小姑娘来到石桌旁,将茶盘放在石桌上,转头看着老妇人说:“耘奶奶好,终于见到您老人家了……”
老妇人笑着抓起小姑娘的手,摸着小姑娘的手和蔼地问:你是依水的孩子吧?几岁了?
“12岁!”小姑娘说,“耘奶奶,我叫聆儿”。
“非常好听的名字,哪个ling啊?”
“聆听的聆”小姑娘笑着说。
“真好”。老妇人摸了摸她的头说。
“你们聊,我去准备一下。”聆儿羞涩地说道,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洛乔,略停了一下说:“洛爷爷再见……说法就转身离去了……”
“洛爷爷?”洛乔有点惊讶地看了看女孩的背影说。
老妇人笑着说:“哈哈,小姑娘,分不清年龄……”
片刻的安静之后,老妇人说:“我们言归正传吧!”
“这是哪里?晨曦呢?”洛乔问。
“这里是心识世界的一个中心位点,我们刚才进来通过的那座桥是单方面输入的,也就是说只能输入不能输出。”老妇人说。
“只能输入不能输出是什么意思?”洛乔问。
“就是有关世界的一切,无论物质、能量、信息还是精神都只能输入,不能输出。因为他是事件的起点和中心。”老妇人解释道。
“心识世界的起点和中心?”洛乔问。
“不,不是,心识世界有很多这样的起点和中心,而这个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他只是某个事件的起点和中心”老妇人答。
“什么事件?”
“关于你我,以及她的事件”
“她?晨曦么?”
“是的!”
“她到底在哪?”
“不要急,一会就会见到她。”
洛乔非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位被称之为耘奶奶的老妇人,他发现她的身上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是心识世界么?”老妇人问道
“愿闻其详”洛乔说。
“我知道你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但我还是想说一下我的理解。”老妇人笑着说:
“简单地讲,心识世界,是人类生命觉知自我和觉知世界的核心。人类的意识来自大脑,人类的觉知则来自你的心。”
老妇人看着洛乔继续说道:
“心,你可以理解为具象化的心脏,也可以理解为抽象意义上的心灵,然而你怎么定位或者定义,这不是重点,你能够领会到就好。”
“人类的现实世界是人类意识的集体投射,而这里,则是人类心灵的共同投射。”
说完,老妇人又问道:
“你觉得我说得对么?”
“你说得很好,但你的目的是什么?”洛乔问。
“问得好……”老妇人说
“既然是人类心灵的共同投射,那么,一定包含你我是么?”
“是的。”
“那我想问你,我们将我们的心投射到心识世界,是为了什么?”
洛乔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看着老妇人。
“为了爱与责任?为了使命和意义?”老妇人继续追问
“不是,是为了探索生命的自由和真实。”洛乔答
“好的,那抛开所谓的外在的一切定义,于是,此刻我们便回到了这里。”老妇人镇定地说道。
“这里就有我们想要的自由和真实……”老妇人向洛乔摆了摆手,示意推他进入屋内。
屋内,小姑娘聆儿站在屋子最中间,微笑着看着他们。
老妇人向聆儿点了点头,聆儿同样点了点头。
“我们做个测试吧,这也是应晨曦的要求而展开的一场测试。”老妇人说。
“您愿意接受这个测试么?”聆儿问道。
“什么测试?”
“简单的一些问答……”聆儿说。
“好。”洛乔答。
“我们开始吧……请闭上你的眼睛……”聆儿说:
“请问,您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物是什么?”
洛乔思考了一下缓缓地说:“一株草药。”
“你能拿给我看么?”
“可他不在这里。”
“请你细致地描述他,越细越好。”
“它是一株植物,他的一支茎上有六个片叶,叶片呈现心形,绿色的叶片四周有着暗红色的毛边,毛边上有着细细的绒毛,叶片呈现某种透明的光泽,仿佛有液体在内部流动,在阳光的照射下会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