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鑫没说什么,跟随黑衣人走上了在风中摇曳的吊桥。就在登上吊桥的瞬间,下起了毛毛细雨,雨水打在脸上身上,一阵又一阵的清凉。刘东鑫向吊桥下望去,云雾缭绕,依稀能你看到一些人影,而此刻的他有一种俯瞰命运的感觉。
走到吊桥的中部,风雨开始大了起来,刘东鑫突然脚下一划,差点滑倒,他赶紧扶住了吊桥的绳索。
也就是在他一个趔趄的瞬间,他好像突然有回到了当年的那座吊桥,也是同样的风雨,却有着不同的情怀。他曾经如此盼望去往圣洁的心识世界的中心,然而命运的轨迹却让他在即将抵达的时候看到了信仰背后的真相,于是,他就随同信仰一道坍塌到无尽的深渊。那一刻他有着如老年洛乔一般的退世决绝。
今天,再次经过这样的吊桥,再次远眺隐藏在云雾中的众生,刘东鑫心底已经有了太多的从容,而对于吊桥那端将要出现什么样的人,发生什么样的事,因为不再充满期待,而让自己的心底变非常宁静。
终于,刘东鑫跟随黑衣人来到的吊桥的另一端,走过吊桥端口处掩映的灌木丛,见到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黑衣人用拇指开启大门,随着大门开启,是一个向下的长长的扶梯,乘坐扶梯下到一个平台处,原来是一个地铁站,一辆地铁正好抵达,门开了,黑衣人一个请的手势,让刘东鑫与他一起登上了地铁。
站在车厢中央,刘东鑫发现地铁内有各式人等,就如同现实世界一样,各自低头看书的看书,看手机的看手机。这时,他注意到在他右前方的一个位置上,一个年级差不多30左右的女性正盯着他看,就在眼神接触的瞬间,他依稀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他正疑惑之际,这时地铁靠站了,黑衣人说:“到了……”
随即,地铁门开启,刘东鑫跟着黑衣人下了地铁。回头再看那趟地铁,只见那个女人扒在地铁门的玻璃前,手握手机,横屏靠在玻璃门前,手机上呈现一个紫色的云纹图案,看到女人的指着自己的口正在说话,刘东鑫看懂了她的唇语:找我!
随即,地铁呼啸远去……
刘东鑫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跟随黑衣人登上扶梯。
出了地铁站,眼前便是一片开阔的草原。这时,一位骑手骑着一匹马,手里牵着一匹马来到他们面前。
“东鑫老师,跟我走吧”骑手把另外一匹马的缰绳递到了刘东鑫的手上,黑衣人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刘东鑫笑了笑说:“谢谢,我自己来吧。”
说着踩着脚蹬,飞身一跃上了马背。
在骑手的带领下,刘东鑫也同样骑着马奔向了草原的深处……
远远地,看到一个阳棚,阳棚旁边有几匹马。当他们靠近阳棚的时候,看到阳棚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年纪大约为50多岁的女士,向刘东鑫招手。
刘东鑫下马的时候,女士已经站起身来,向刘东鑫走去。
“你好,东鑫老师,我们又见面了,我叫木子。”
“木子你好,幸会幸会,我们见过几次,可从来没有单独交流过,今天有机会见面,深感荣幸”
“东鑫老师客气了……”木子说着把刘东鑫引到阳棚中间摆放的一张桌前,两个人落了座。
“喜欢草原么?”木子问道。
“喜欢,但很少来草原,今天一来,确实是非常开阔而壮观”刘东鑫对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感叹道。
“我来自蒙古族,所以,走到哪里,都带着这片草原。”木子笑着说。
“这里是?”刘东鑫问。
“这里是心识世界的一个中心。”木子说道。
“心识世界不是只有一个中心么?”刘东鑫问道。
“不止一个,心识世界是由多个中心的世界组成的。”木子解释道。
“那所谓的中心,就失去了意义。”刘东鑫说。
“心识世界是没有时间的,所以用中心来对应时间,一个中心代表一个现实世界重要的时间节点,中心越多,时间节点的标注就越多。在心识世界建构之初,是只有一个中心的,这个中心就是心识世界的建构起点,后来随着心识世界的不断发展,由现实世界往来的生命以及发生的事件不断增多,就出现了很多中心,一个中心就代表一个重要的事件起点,对应在现实世界,就是在某个时间段有个影响世界的事件发生过。”
“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我生命的重要时刻,99%的人都是事件的参与者,而不是创造者,因此,他们共同归属于某个事件中心。只有极少部分的人,在自我生命历程中的某个重要时刻,做出了影响世界的某个事件,于是就便会在心识世界呈现出某个中心场景来,他就是这个事件中心的主人,或者说创造者。”
你抵达过或者开启过某个中心点么?”木子问道。
“曾经有过一次差点抵达某个中心。”刘东鑫说。
“你是中途跌落了么?”
“是的。”
木子沉思了一下说: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个事件中心不符合你的生命属性,一种是你注定要创造出一个事件中心场景,只是时间不成熟。那么你早先的那次抵达因为会对那个中心造成损害,所以他会自动纠偏,让你出局,无法进入。”
刘东鑫问道:
“那这个事件中间,为什么我会轻松进入?”
“因为符合你的生命属性,所以你进来了,所以有我们这次会面和对话,否则我们无法坐在这里。”木子笑着说。
“所以,是否通过吊桥,是某种检验……”
“对的”
“嗯,我了解了。”刘东鑫突然有所触动。
“既然你能来到这里,接下来你就有可能接受我说的话,我们就会达成一定的共识,至少在你离开这里之前,我们是同一属性的。”
“请讲”刘东鑫说。
“涟漪宇宙的发生,其实开始也就是一个简单的中心事件而已,为什么涟漪宇宙会引发系统的关注,是因为原本一个独立的事件演变成了多中心事件,也就是说它在心识世界同时呈现出多个中心场景来,且彼此之间形成涟漪,相互波及。”
木子镇定地说:
“本来心识世界的各个中心场景是独立存在的,彼此并不发生关联,多中心在心识世界是默认的规则,而涟漪宇宙打破了这个规律,让一些完全独立的中心在涟漪的波及中彼此甚至多方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关联。”
“你指晨曦吧?”刘东鑫说道。
“不一定是晨曦,也有可能是傲若兰……”木子说。
“他们之间,目前已经无法分开识别了。”刘东鑫说。
“我作为七人团队之一,我们分别来自七个不同的事件中心,或者说中心世界。我们的集结源于系统启动的一级响应,作为各个中心的创造者,我们七人小组代表系统去平复这次涟漪,但我们七个人因为来自不同的中心世界,因此我们发现,虽然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和责任,但作为各自代表的中心世界而言,有的世界受到了涟漪的波及,因此在我们七个人身上其实形成了两种派别,虽然在平复涟漪宇宙上共识依旧在,但平复的方法和站队却有两种方案,一种站晨曦,一种站傲若兰。”
“两者有什么不同?”刘东鑫问道。
“晨曦代表优化,傲若兰代表清除。”木子说。
“愿闻其详……”刘东鑫问道。
“因为涟漪宇宙所引发的多中心事件,并不是一无是处,而是带给很多僵化的世界乃至宇宙以新的升级,平复涟漪宇宙如果站在优化的力场,我们会保留一些涟漪宇宙带来的成果,比如刘永志的所做作为就是想通过优化过程获取利益。那么,晨曦就是他们争取的重要人物。而另外一派是主张全盘抹去的,因为如果不全盘抹去,所谓的优化一定会形成某种印记,虽然暂时被优化了,但这个印记只要发生过,就有一天会再次被激活,必须全盘清除一切关联。因此,傲若兰就是他们争取的重要人物。”
“你代表哪一方?”刘东鑫问道。
“我是七个人中最中立的一方,他们三三成对,我谁也不站”木子说。
“那你?”刘东鑫疑惑地问。
“你看到我创造的这个中心世界了么?”木子眼望草原问道。
“看到了。”
“你发现什么不同了么?”木子问。
“重力不同。”刘东鑫说道
木子点了点头说:
“对了,你不愧是创造世界的人才,无论晨曦,傲若兰还是洛乔,他们都属于技术派,而你我才是创造者!”
“你是怎么发现重力不同的?”木子问
“在我经过吊桥,在我乘坐地铁,在我登上马背的时候,我感受到的世界重力其实并不在脚下,而是在这里……”刘东鑫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
“你真的很有洞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