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毒打并没有到来,赵治鸿睁开了因恐惧而闭上的眼,只见“毛胡子”正在从手环里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个拿去卖零件可以赚不少。”“毛胡子”从手环中拿出了一个紫色的小方块,还没来得及做进一步的估值,赵治鸿便一把抢走了小方块。
“这个不行……其他的无所谓……这个不行……”赵治鸿捏紧了小方块。
“毛胡子”眯着眼,歪歪扭扭地走到赵治鸿的面前,他似乎很喜欢摊手索要的姿势,因为他又一次对赵治鸿做出了这个动作。他神情十分严肃,仿佛没了那个小方块状的接收器他就活不下去似的。
见赵治鸿不交出接收器,几个暴徒一齐冲上来。想象中的毒打这次终于到来了,暴徒们掰开赵治鸿的手,在赵治鸿的嘶吼中夺走了接收器。
抢走接收器后,暴徒们又盯上了赵治鸿脖子上的围巾。此时赵治鸿已被打倒在地,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然而当有人抓到他围巾的瞬间,他再次发狂的挣扎起来。
“松手!”赵治鸿抛弃了自保的信念,毫不嫌弃的一口咬在那只手上。回应赵治鸿的是一记重拳。赵治鸿脸上青了一大块,但依旧没有松口。
“松手吧,这围巾咱不稀罕。”有人提议道。
“给他点教训。”那人龇牙咧嘴的看着赵治鸿,又给出了一拳。
“毛胡子”走了过来,一脚蹬向赵治鸿。“没见过这么倔的!”
赵治鸿终于被蹬开了,他喘着气,只是哀求道:“我为数不多的牵挂就在这上面了,求求你们……不要抢……”
“打死吧。”有人提议道。“也不是没干过这事了。免得这小崽子以后打击报复。看他这样子,绝对会算回头帐。”
一个暴徒捡起了一把锈刀,走到了趴在地上的赵治鸿侧面。
“利索点,别血糊淋拉的还没死。”
赵治鸿无力地被按在地上,手里死死捏住围巾,在判断出自己可能有的遭遇后,他用力扭过脑袋,不甘地盯向警局的方向。
一个人影跑来,暴徒举起了刀,却被一声提问打断。
“我说,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高中生?男的。”
暴徒们都一惊,停下了各自手上的动作,举刀的人也停下了动作,朝来人望去。
来人是一个正在喘气的女人,面容姣好,眉宇间透着英气,约莫20左右的年龄。这个女人扶着墙,被一堆广告环绕,显得闪闪发光。“喂!停手!有没有见到一个男高中生!”陆子兰问完,又骂了一句。“妈的!一路上监控怎么都被黑了!”
“美女,高中生没见到,男的倒是有一堆。”“毛胡子”淫笑着向陆子兰踱去。
“没见到就滚开!老娘急着找人。没时间和你们这群人渣磨叽。”陆子兰看向暴徒们围起来的包围圈,猜想着其中被施暴的人。但她并不打算出手相救,这是特殊时期,冰糖刚才在自己走到岔路口时给自己发了消息——如果主人出事,左丘门就得死!
时间宝贵,陆子兰不想管闲事。
暴徒们分散了两个人走向陆子兰,陆子兰啐了一口唾沫,眼里的厌恶驱使她打开了手环里的电脑。“老娘没叫你们滚吗?”
一台被启动的电脑出现在暴徒眼中,几个人立刻后退到了一起。
“老娘说得可能不是很清楚,那我再问一遍!有没有见到一个大冬天只穿了一件衬衫,一个人走夜路的高中生?男的!”陆子兰跑得有点岔气,说完问题后,她干咳了好几下。
暴徒们的心一下子悬紧,他们看了一眼陆子兰的电脑,不约而同道:“没看见。”
陆子兰懊恼的翻了个白眼——那三条岔路果然走错了!陆子兰再次看向包围圈,想了半天,试探着开口:“赵治鸿?”
赵治鸿发烧的大脑迟疑了许久,在陆子兰快下定决心离开时,他放下了莫名的自尊:“帮帮我……”
“呵……”陆子兰邪笑着看向暴徒们。“刚才谁说没看到的?”
暴徒们感觉到危险逼近,思量着准备辩解,陆子兰却大吼:“那嗓子都是哑的!老娘会听不出来?”
这句话明显暴露了陆子兰和赵治鸿认识的事实,暴徒们知道无法再扯谎,于是纷纷四下逃散。陆子兰按动悬浮光屏上的按键,青色的光芒蔓延在街道之中。倒在地上的赵治鸿看到一旁城市磁动力隧道的变道,轨道立刻袭来,旋转着以极高的速度转动变向。四下逃散的暴徒们没有来得及躲避,被轨道扫飞出去。
街道上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墙体倒塌的声音,机械运作的声音,赵治鸿趴在地上,感受到了轨道急速变向带来的风声从自己头上划过。半晌,轨道复位,一辆轨车从隧道中飞驶而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赵治鸿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没有看陆子兰,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围巾,捡起地上的手环和散落的物品。而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扭头便朝家的方向走去。
陆子兰快步跟上赵治鸿,歉笑道:“抱歉呀,来晚了……”
“你特地来找我的、”赵治鸿不咸不淡的吐出这句话,瞟了一眼陆子兰,然后迅速收回目光,低头走自己的路。
“我想来,再加上你那人工智能也让我来护送你。我就来了。”
“嗯……”赵治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象征性的敷衍了一下。他依旧低着头走自己的路,不敢抬头看陆子兰,他又听到和自己并肩走着的炉子里那那边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一件大衣便披到他身上。
赵治鸿触电一般闪到一旁,在今晚第一次抬头直视陆子兰。见陆子兰拿着一件大衣望着自己,赵治鸿又摇头:“谢谢,我不需要。”
“因为孤独创造人工智能对吧?”陆子兰挑眉。“之前的三次智械战争的开端,都是有人因为孤独私自制造人工智能,他们的技术不够成熟,人工智能的逻辑没有闭环。而你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吧?”
赵治鸿不说话,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现实生活中有人关心你,帮你拖出孤独,为什么不接受?”陆子兰强行把大衣按在了赵治鸿身上。“还是说,让别人担心你是你的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