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间:2206年1月1日
我在一个温暖的空间之中,四周紧缩的肉感将我向这个空间外挤压而去。我动不了了,也睁不开眼睛,我只是感觉我要离开那个温暖的小空间了。在周围肉壁的挤压下,我脱出了那个空间。
我尝试睁开眼睛,但我穷尽了所有力气,眼皮就是抬不起来。过了一会,我感到一股力量击中了我的屁股,一瞬间,我的哭声像是决堤一般倾洪而出。
太丢人了,我居然哭了!我居然还控制不了!我明明不想哭的!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孩子……让我看看他……”
我感觉到我被移动了过去,一阵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像是经历了一场很大的磨难一般。那声音虚弱到我都担心的地步:“他好可爱……来……叫妈妈……”
有窃笑声响起,笑声中夹杂了温柔:“他现在还不会叫哦。”
“是啊,我心急了……”
我的哭声还没有停下,真该死!
接下来那些医生对我做了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
等等!我为什么会有“医生”这个概念!
我还是个婴儿!这段记忆按理来说应该不存在!
为什么?我明明在……在……
我身边的色彩开始消退,那些令人厌烦的,却又让我怀念的压抑的气氛又回到了我身边。我清楚的看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还好,还没有出大问题。
我尝试着动了动,现在我应该……应该……
应该在医院的保温箱中。没错,我在保温箱内。
一切都没问题!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不用担心什么!
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发展的吗?
赵治鸿的时间:2222年1月2日
赵治鸿被阳光刺醒了,他眯着眼探起身子,一把把窗帘抓了关上。教室里顿时昏暗下来,拉窗帘发出的巨大声响惊扰了正在讲课的老师和正在听课的同学们。他们把目光齐齐聚集在赵治鸿身上,像是要用目光把赵治鸿灼出个洞来。
“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听课,你给我坐好了!”老师显然对赵治鸿很厌烦,她立刻出声喝了一句。
赵治鸿眨了眨惺忪的眼睛,又趴下去继续睡觉。
老师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句脏话之后,也没有再去管赵治鸿。赵治鸿这学生很让人头疼,听说他小学就成绩优异,品行端正,可从初中开始,因为种种原因,赵治鸿明显消沉了很多,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的高二。赵治鸿身上那股颓废的气息不减反增。老师最开始对赵治鸿有些愧疚,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厌恶了。
“杀人犯真没素质!”同学的一声议论传来,赵治鸿没有去追溯声音的源头,又歪头倒在了桌子上。
昏暗的教室很适合睡觉,赵治鸿很快就进入了睡眠。再次醒来时,窗帘又被拉开了,刺眼的夕阳攻击了赵治鸿。赵治鸿眯着眼睛起身,他朝教室内望了望,偌大的教室,只剩下自己和另外一个女生。
“放学了。”女生开口道。
“哦……”赵治鸿拢了拢自己睡乱的头发,从自己的迷你收纳手环中拿出了一瓶可乐,三两下就将可乐灌入肚中。碳酸饮料的刺激让赵治鸿清醒了不少。
收纳手环可以说是人类26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人类在科技山涉足四维领域的同时发明了这种内含四维空间的手环,手环中可以存储大量的三维物品。赵治鸿在这手环中储备了数不清的可乐,以此来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经。
“一起走吧?”女生试探地问着赵治鸿——尽管两个人之前也是一起回家的。
赵治鸿点了点头,将可乐瓶随手一扔,有点驼背地走出了教室。女生轻快地跟了上去,与赵治鸿并肩向家走去。没过一会,女生的脸上便泛起了红晕。
“唐依,你怎么了?”赵治鸿面无表情地开口。
“啊——”唐依明显被惊了一下,随后她低着头,脸更红了。
“不方便说就算了……”赵治鸿撇了撇嘴,眼睛收回到路上。
“啊……没有的事,那个……”唐依忙不迭地从手环里拿出了一个被包装好的礼物。“生日快乐,治……治鸿。”
唐依和赵治鸿从小学便玩在一起,知道对方生日也不奇怪。
赵治鸿停下了回家的脚步,注视着唐依,伸出双手接过了唐依送的礼物:“谢谢,不过我的生日是在昨天,你好像记错了。”
唐依一跺脚:“昨天元旦,学校放假,我也没时间找你给你礼物!你不要就算了!”说完,唐依就作势去夺赵治鸿手上的礼物。
赵治鸿将手中的礼物举过头顶,唐依的身高矮了赵治鸿一截,所以她蹦跶了两下也没抢到。她本来就是做做样子,因此闹了一会也就消停了。
“你要是抢回去了,这次生日我可是一件礼物都没有咯。”赵治鸿把礼物放入手环里,苦笑着看着气鼓鼓的唐依。
“赵叔叔他们又没和你过生日吗?”唐依的长发因为刚才的打闹弄乱了一些。她将头发解开,重新扎了起来,一边扎,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治鸿。
“他们忙着吵架呢……”赵治鸿摊了摊手。
“你……”唐依有些失落,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赵治鸿以前的模样。“不劝劝他们吗?”
“劝他们离婚?”
“劝他们和好。”
“和好?”
“和好!”唐依笃定地说。
赵治鸿脸上有一抹嘲讽闪过,他没有说什么,继续向家走去。唐依一愣,而后皱着眉追了上去,她又一次跑到与赵治鸿并肩的位置,目光直射赵治鸿阴沉的脸。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唐依扑闪着眼睛,“你以前比现在帅多了!”
“如果你是指除颜值外的其他方面的话,我希望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赵治鸿瞄了一下唐依的眼睛。“每天都这样说,即使是我也会烦的。”
唐依咬了咬唇:“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赵治鸿刚想开口,但他又看见了唐依紧锁的眉头,于是他立刻闭上嘴,不再回话。
这个赛博时代处处透着一股黑暗且压抑的气息,赵治鸿二人即使走进了闹市区,那种压抑的感觉也从未散去。闹市区中都是漂浮着的广告光屏,时不时就会从一边的墙上跳出来吓人一跳。路上的汽车则丝毫不受广告的影响——警察早就规定,每辆车必须装上广告屏蔽器,否则必将严惩!一些黑暗的角落总是隐藏着杀机,一不注意就会有只手将你抓入巷子中,或是抢劫钱财,或是索要食物,或是发泄欲望,但更多的是抢走你的手环和你的个人电脑。只要有了一台经过身份验证的个人电脑,在电脑主人找回账户之前,就可以好好地活上一段时间。
前方的路上有人在群殴一个人,企图抢走他的手环,远方的警车警笛声大作,这些施暴者充耳不闻。他们眼中充斥着疯狂,是在这个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诞生的疯狂,一种最原始的疯狂。这种疯狂让他们抛弃自我,沦为欲望的奴隶。
一个广告光屏弹出在赵治鸿面前,赵治鸿若无其事地穿了过去,唐依紧跟其后。出于种种原因考虑,唐依像一只小猫一样紧紧的贴着赵治鸿,而赵治鸿也知道闹市区的危险,所以对唐依的行为也没有多做什么反应。在班上,很多同学回家也要经过闹市区,他们也是带了防身装备并且约着一起走的。
不过赵治鸿明显没有太大的威慑力,前面的暴徒很快就把目光转向的赵治鸿二人。
“他们有手环!”
“抢?”
“抢!”
“……”
唐依闭着眼抱紧了赵治鸿的手臂,这种场面几乎天天见到,但每次都很惊心动魄。
赵治鸿不耐烦地把手环里的悬浮光屏电脑拿了出来,他轻车熟路的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后,他们所处的闹市区的街道便陷入一片黑暗,四周那些疯狂的声音也变成了惊恐的声音。人们对突如其来的黑暗总是十分慌张,却又无能为力。
警笛声越来越近,赵治鸿牵着唐依,绕过了那些疯狂而又惊恐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市区又一次恢复光明,那群暴徒正在被警察押上警车。
“果然,跟着‘黑月’就是有安全感呢。”唐依看着被赵治鸿牵住的手,痴痴地笑了。
赵治鸿,16岁,全球黑客排行榜上排名第2,代号“黑月”。
“不知道谁刚才被吓得抱住我的手呢……”赵治鸿调侃道。
唐依刚想反驳,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唐依的心又悬了起来,一把抱住赵治鸿的胳膊。
“你好。”嘈杂的脚步声突然停止,随之传来的是一声极其富有磁性的男声。
“你……好……”赵治鸿马上转身礼貌地回应了对方,但他的神情微微一滞,显然是对方的身份让他有些不安。
“我是警察,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请你们配合我们调查。”那名年轻的警察非常规范地向赵治鸿出示了警察证,由于他的警察证是在手环光屏上显示的,所以显得很刺眼。这名警察透过亮光,看向两人的目光一顿,眼里飘过不可掩盖的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