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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潜伏

  C城外,雨林中。

  高大而稠密的树冠,遮住了绝大多数的光线,只有稀稀落落的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辗转折射进入树林之中。星星点点散射到胡克身上的微弱光线,让他知道现在还是在白天。

  “喂,兄弟,你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会儿,这都多少天了。不需要睡觉这件事虽然也算是个技能,可你没有必要真的一点觉也不睡吧,你进来休息一会儿,咱俩聊聊天。”

  人类的意识区远比浩渺的宇宙更加无边无尽,更加不可测度,更加不能忍受。安浩经历过无数次在有机生命体之上的重生,主宰过多个可以生长的肉体,也潜入过战舰以及太空联合国各个国家的虚拟主机,却从来没有在真正的人类虚空的意识区内独自一人待过这么漫长的时间。

  尽管这段时间,用地球上的时间尺度来衡量,只不过是五十多个小时而已。

  “胡克,胡克,老大,能不能说句话,这算什么呀,就这么把我一个人囚禁在你的意识区里吗?”

  安浩尝试了很多次呼唤,胡克却并没有回答他。

  这种感觉比安浩第一次知道司令要消灭自己的时候,还要不可描述。

  在他的词语库里,找不出一种词汇描述这种状态,也找不出一种可以准确且清晰的概念用于表达自己的心情。

  地球人的词汇中有愤怒这个词,安浩知道这个词的准确定义以及这个词汇所描绘的状态,因此他判定自己并不愤怒。失望这个词汇,也不能对应自己思维中所呈现的情景。

  安浩在思考胡克目前的情绪到底是哪一个词汇,也许愤怒和失望更适合他。

  无奈?不太准确!

  恨?算不上吧,恨往往与爱相对应,没有爱,何来恨。

  冷战?不准确,但是有点感觉了。

  冷漠!对,就是这个词汇,胡克对自己的冷漠,自己对胡克的冷漠,何尝不是如此。

  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意识体,两个不同的自我,原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能令对方互相产生情绪的可能性。尽管如今同时存在于同一个肉体之内,却仍然还是两个世界的主体。

  “安浩,你会不会恨我?”

  尽管这几天始终处于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胡克的身体却并不累。意识由于得到了强化,思维中能够计算和存储的数据量也远远超从前,潜意识区是胡克可以留给安浩休息的地方,始终没有打扰他。可是胡克并不想对安浩敞开心扉,所以他特意在潜意识的脑区外围设置了一圈防火墙,在脑区之中将安浩隔离起来。

  “怎么会,你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我是个寄生体,先是侵占了你的大脑,又替你开发了一部分脑区,这些事情对于主人来说,本来就不是尊重的行为。要说恨,也是你恨我才对。”

  安浩惊讶于自己为何会用到恨这个词汇,再反过来回味胡克的话,再此惊讶胡克用的恨这个字。难道恨这种情绪也可以凭空生出来么?

  胡克的话,仿佛提醒了安浩,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人类,因此无法体会到人类的情绪到底是如何产生,如何变化,甚至情绪与情绪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不恨你,所以请你也不要恨我。如果有机会,帮你离开这里,离开地球,我一定会做。”

  胡克说完之后就离开潜意识区,他不在意安浩后面说了什么,因为雨林外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声音来自C区方向,胡克一直监听着这一队人,从他们出城的那一刻,胡克就对这队人的周围进行了全方位的监听。

  “苏查,难道你真的离开C区了?可是你为何要把我引到这里?”

  胡克在雨林中隐藏自己的全部信息,把这个小队人当作诱饵,就为了等待着苏查出现,可两天多的时间过去了,连苏查的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队长,应该就是这里了,信号弹发出的位置,应该错不了!”

  人类之中还能战斗的战士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士兵,老弱病残的人类在战争的早期没有被机器人杀死,而在战争中期,因为食物短缺,很多人选择了自我了断。这也是人类人口规模大规模减少的另一个原因,真正在和机器人战争中死掉的人类要比这些自我了断的数量少的多。

  地球上的食物已经三千年从未出现过短缺。可是战争首先切断了食物生产体系和医疗保障体系。

  那些原本被科技手段维持住生命的人类,瞬间失去了医疗系统的支撑,加速衰老。心灵受到创伤,加上战争带来的绝望,丧失信心的人类没有哦被机器杀死,也没有被同类杀死。

  他们死在了自己手中,并且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让死亡也有了意义。死亡是为了人类的延续,把食物和资源留给生命力更加旺盛的年轻人,以及战斗意志更强的抵抗军。

  把年轻人当作诱饵,引出敌人。胡克知道自己这么做也是一种残忍,可这是他计算过之后,得出的最优解。以苏查体内的意识体所拥有的能力,只要他想隐藏自己,胡克将会永远找不到他。

  所以,他要赌一把。

  他赌的是苏查和他背后的主使者是为了人类而来,赌他们是机器人战争的真正策划者和推动者,赌他们最终的目标是消灭整个人类。

  只要他赌对了,苏查就一定会出现。

  D区被整体消灭之后,距离最近的人类定居点就是C区。胡克已经侦察过,D区派出来的求救人员已经身处C区之内。

  苏查没有动手,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顺着C区派出的求救队伍找到其他人类居住区。另一种则是把C区当作诱饵,等待着其他居住区的人类前来救援。

  当然,苏查等待的人,也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或者说是安浩。

  胡克之所以不相信安浩,就是因为苏查、安浩,拥有同样的技能,来自同一个世界。

  这是人类与人类之外的物种之间的战争,只要不是人类,就只能归属到敌对的一方。

  哪怕安浩曾经帮助过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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