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张怀民在翻阅关于月球水熊虫危机所有记录的档案纸质副本的时候,再一次看见了一份美国当年披露的档案。这份档案主要40年前创世纪号坠毁的始末,也被认为是月球水熊虫危机的开始。
张怀民8年前曾阅读过这份档案,只是那时候没有太过于在意这份档案,而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国联军的建设和沦陷区的隔离任务上。8年后再看这份档案,施密特·肖华这个名字一下子深深的吸引着张怀民。
张怀民从多个渠道了解了施密特·肖华的为人和事迹之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见一下这个人。通过国联军总司令的身份,张怀民获得了美国政府的特许,得以通过特殊渠道进入到美国第十一区和施密特·肖华进行会面。
张怀民见到施密特•肖华第一眼的时候他以为施密特·肖华也是虫民,因为依档案的信息的话施密特·肖华应该已经70多岁了,然而张怀民见到的施密特·肖华却很难看出70多岁的人的特点。
张怀民:“施密特先生,您好,我是国联军司令张怀民,冒昧来访,您多包涵。”
施密特•肖华:“不出所料的话,阁下应该是来咨询月球水熊虫的事情吧,这么些年来我已经记不清你是第几个为这事而来的人了。”
张怀民:“先生莫怪,我确实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施密特•肖华:“好奇什么?”
张怀民:“这一切的初衷!”
施密特•肖华:“初衷?”施密特·肖华陷入了沉思之中。
张怀民:“对,为什么将水熊虫和人类DNA送到月球?”
施密特•肖华:“我想要创造出超越人类生死的智慧生命。”
张怀民:“因为见不得人类的生死离别,所以希望创造永生的生命?”
施密特•肖华:“所以你也知道我曾经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妹妹?”
张怀民:“是的。当然,施密特先生如果你的初衷还在的话,你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功。”
施密特•肖华:“他们回来了对吗?”
张怀民:“是的,他们回到了地球,但是给地球带来很多困扰。”
施密特•肖华:“因为人类不能接纳他们对吗?人类害怕比自己还要智慧的生命,那怕自己是这生命构造的一部分。”
张怀民:“从先生的话语里,我听出来先生早就知道有着一天?”
施密特•肖华:“生命的进化没有止境,人类从懵懂到繁华,也曾经达到过极盛的时代,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人类的生命力也一样,或许水熊虫对人类来讲是一个新的机遇的开始。”
张怀民:“可是人类会被奴役。”
施密特•肖华:奴役?你如果这么想,会不会显得有些狭隘?”
张怀民:“我站在人类同胞的立场,我要为我的同胞发言。”
施密特•肖华:“上帝可不这么想,万物都是他的孩子。”
张怀民:“但有些东西可不像是上帝创造的,更像是魔鬼的杰作。”
施密特•肖华:“人类不应该否认新生物的优秀,总司令先生,你刚刚也用了杰作这个词。”
张怀民:“是的,我使用了杰作这个词,不过我想强调的是魔鬼,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施密特•肖华:“我想说的是,魔鬼眼里上帝才是真正的魔鬼。”
张怀民:“或许吧。我只是好奇魔鬼会不会和人类一样,有复杂的情绪情感体验,人类所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新的生命类型呢?”
施密特•肖华:“这个恐怕我回答不了你,总司令先生,曾经的创世纪号只是一个开始,此后我便在这里了,这么些年来,我错过了你们所谓魔鬼的新生,发展和变化,他们甚至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我存在,而我只是在40多年前掷了一个不知道有多少种可能的骰子。”
张怀民:“这个骰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停止旋转,恐怕没有人知道它最终停下来是多少点了。”
施密特•肖华:“不过,我祝福人类,也祝福你们口中的魔鬼。”
张怀民:“先生还有别的什么对自己同胞说的吗?”
施密特•肖华:“人类的敌人永远是自己。”
张怀民:“感谢先生的隽语,希望有机会再见先生。”
施密特•肖华:“还是不见的好,你们每一次都是带着问题和烦恼来,我习惯了现在的平淡的生活。”
上帝和魔鬼都是人类自己定义的,人类害怕那些脱离他们掌控的东西。张怀民和施密特·肖华见过面之后,他陷入了思考之中,源于地球水熊虫和人类DNA的月球水熊虫真正是人类的敌人吗,因为月球水熊虫所产生的虫民真的会是人类的终结吗?
虫民无法繁衍是事实,但虫民似乎通过永生进行了弥补,虽然这种方式不是人类所熟悉的生命新陈代谢的方式,但有谁可以证明不同生命存在形式的优劣呢?只是现阶段人类面临的危机也是实实在在的,人类害怕变成虫民,害怕失去自我。
因为有月球水熊虫族的存在,人类似乎回不去曾经在地球上掌控一切的局面了,这让人类感觉到很不习惯,张怀民也很不习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人类的生活方式。不过这次和施密特•肖华谈话结束之后,张怀民开始不再像最开始知道自己要卸任国联总司令时因为没有于在任时做出自己满意的成绩而焦虑。
8年的光阴,自己从年富力强的中年进入到鬓发发白的老年阶段,突然间他认识到不论生命的形式如何,生命必当有其使命,所谓的敌人也好,所谓的同胞也好,不管最后谁赢谁输,生命最终都会延续,而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去经历属于自己生命的过程。
卸任之后的张怀民接受了一个H国的科研机构的邀请,在那里他可以亲自参与对月球水熊虫族的探秘,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同张怀民同一届的国联委员任期结束后都回到自己国家回到了自己任职国联之前的职位。而新的国联委员也在同一年由联大选举产生。
新的国联委员履任时,国联前辈将他们的忠告留下了:永远不要打没有必胜把握的仗。而新的国联委员们显然将前辈的忠告听进去了,不光他们听进去了,连他们的继任者都听进去并做到了。人类与月球水熊虫族的对峙格局真的从2058年以后就没有变过,直到新的大变局发生之前,而这则是20年之后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