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痛苦的忍耐着,承受着,深蓝见过许多水里的鱼如何抽搐着痛苦地死去。它痛恨这种方式,这种因人类可恶的行为带来的痛苦的死亡方式。
折磨与了断的区别就在于,即使双方的最终结果都是致死。但前者却注重过程,那种一点点将肉从身上剥离的令人生不如死的过程。这是残暴中的残暴,是即使连动物也难以容忍的行为。
深蓝心里纠葛着,最终做出了选择。
它一下撞翻浮冰,一口咬死北极熊,将其吞下。男孩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惊讶,但即使他是个八岁的小男孩也能看出,这头熊其实很痛苦,正是需要这种了解的时候。
深蓝已经没了出游的心情,它托着男孩,缓缓向南极游去。
“不必自责,至少你已经做了能做到的最好的事了,不是么?”男孩这样安慰深蓝道。
深蓝好像没听进去,未作理会。
男孩躺在深蓝背上看着天上漂浮着的云,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坐起。
“我叫圣悟光,我能叫你云澜吗?”
深蓝仍未答复,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答复。悟光也想到了这一点,便说道:“答应的话可以吐水告诉我的,好吗?”
深蓝似乎听懂了,张开嘴巴吸了点水,又从口中喷出了一道水柱,但看它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好啊”,反而是在说“随你便”。
悟光看到回应后再次躺倒在深蓝背上,仰望着天上的海鸟,心里思索着什么。
不久,便到岸了,路上却没见着企鹅,连只海豹都不曾有。
悟光上了岸,回头看着深蓝,见它没有立刻离去,便拥抱上去。
刚抱上去时,深蓝尾巴支楞一下,渐渐恢复平静。
“阿澜,这个拥抱就作为我们友谊的象征,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怎么样?”悟光如是说道,接着放开双臂。
深蓝后退,潜入水中,悟光歪着脑袋看着它,水面却涌出一股清流,喷到了悟光身上。
悟光横臂挡住,脸上却带着微笑,深蓝也快活地离开了。
拥抱,是我家乡向对方表达善意的方式。而我的家乡,既不是我所属的地区,也不是我所属的民族,而是我的家。
人的双手围出的空间很有限,但满怀善意的拥抱带来的宽容却寄存得下山川,容纳得下大海。
爸妈说,那是比天地还要宽阔的地方,而拥抱带来的温暖,更是将彼此不同的人们维系在一起。
阿澜,朋友,明天见。
又是如往常一样的辛勤劳作,各种大小事情结束之后悟光躺倒在床上,打开了收音机。
“紧急插播一则报道,今日,世界各地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游行,游行的人都身着红缘黑袍,自称狂想教教徒,并大肆宣传他们的教义,请人们保持理智,谨慎对待此事……”
信号突然变差了,虽说是常有的事,可今天播报的事情倒是有些特殊,悟光忍不住拍了拍这滋滋响的收音机:
“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总掉链子。唉,算了,睡觉。”悟光睡去,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明天该去哪玩,又该去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