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克他们回到了南极,三个人便是紧依着生活。
大概是在第二天的中午,深蓝照常来到岸边,这次莫比克出声了。
“嘿!大鲸鱼,知道摩斯密码吗?来,我教你,首先是“点”,“划”,接着是“间隔”……”
元春则是和悟光待在一起钓鱼。
“你挺厉害的嘛,小小年纪就这么熟练了。我这才三条,你那都一半了!”元春看着悟光的铁桶说道。里面有十几条诱人的鳕鱼,鱼满过一半。
“没什么啦,平时什么也干不了嘛!就垂垂钓,娱乐娱乐。”悟光笑笑,说道。
“这里只剩你一个人的时候,没想过出去吗?”
“当然有想过,但没有能力,况且现在……那边只剩下即将爆发的战争了。”
“看得见吗?那黑压压的一片,好像正朝这过来呢。”
“元春哥,是否凡为人都会自觉挑起阻止战争的重任?”
“你有这种想法可能是源于叫做个人英雄主义的东西,不过我更倾向于叫它小英雄主义,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着有一天能拿着黎星白枪像同怨老爷子一样单挑航母舰群。或者靠自己的力量灭了那些毁灭过我们的国家,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有些人尽是企求安逸的嘛……”
“扑通!”的一下,一条鱼上钩了,入了元春怀里。
“小家伙挺能耐啊,进去吧你。”鱼滑入装了冰水的桶里,从容游动。
“元春哥现在想干嘛?”
“说起来有些自私,但他以前说过的那些誓言,那些证词。大话也好,真心也罢,既然我答应过他,那么现在就是时候了。”元春站起身来,准备离去时却被悟光拉住了。
“元春哥希望莫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不是很快乐吗?”
“我说过的吧,这是个自私的想法,但无论如何,我非做不可。”
悟光好似明了了元春的心意,便放了手,但紧接着又说:“如果死了……会怎样?”
“我是个没理想的人,死不足惜,但他不行……”
元春走了,走向了正在教深蓝摩斯密码的莫比克。
“还有啊,你就用短叫当点,长啸当划,摇下尾巴当“间隔”……”
“比克,我们该出发了。”元春说道,场面一下沉默下来。莫比克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几年来留下的浓鬃胡子与深蓝嬉戏时沾满了水,尽显他失落的样子。
悟光朝深蓝挥挥手,深蓝便悄然离去。
“去哪?”
“你也看得见吧,那块黑瓦片,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去了只是送死罢了……”他抓起冰水洗了把脸,看着水里的自己茫然了。
“你不是还有黎星枪吗?那玩意……”元春话未说完,莫比克便站起身来朝元春走去道:“那是什么?有它怎样?!无它又怎样?!我们早就沉在海莫拉肚子里去了,早就没了!全都没了!”
“你以为你失去了什么!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元春一拳挥了过去,莫比克应声倒在地上。
“元春,你……你能明白的吧!那边是战乱,是炮弹,是轰炸啊!”莫比克手指颤抖着指向海边有些激动地道。
“你曾经救了个懦弱的人,现在自己却变得懦弱了。”元春走了上去,抓住莫比克的衣领,接着又说:“你的心是沙子做的吗?啊!”
“为什么我们要去做这种事?元春,没必要了,真的没必要了。”
“还记得你为什么要来南极吗?你是为了保护家人逃避战乱,现在呢……只剩你一个人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我……不想再失去了…”莫比克瘫跪在地上,哀情地说道。
“把那些都放下,莫比克。这很难,但不是不行,看到这枚项链了吗?”元春将脖颈上的项链摘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扔到了海里。
“扑通!”一声,项链沉没了,永远不见了……
“元春……”
“要不要拿起白枪,你好好想想吧……”
……
寒冷的夜晚,莫比克和悟光待在科考站里。元春在厨房里做事。
“莫哥,有想过去阻止战争吗?”
“凭一己之力去阻止战争,痴人说梦的笑话罢了……”
“可你不也曾立过这样的誓言吗?”悟光说道,他不清楚莫比克曾说过什么样的话,但这样的事他猜到了。
“年少太轻狂了……”
“我想这不是轻狂吧,正是因为饱受折磨,才痛恨折磨,才会想要阻止折磨,哪怕与自己并不相关。我知道我不能设身处地地理解你,但莫哥你的情感总要比我强烈些的,对吧?”
平庸者,做这一切是为了摆脱平庸吗?并不是,不过是重拾曾经的焰火罢了,如果可以,我真的想不再犹豫……
“元春……”莫比克走进厨房,却发现元春不在。
“他去哪了?”莫比克问道,不过没等悟光回答,他就跑了出去。
顶着呼啸的雪风,他来到了岸边。
“啊!莫比克!老子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你这固执的家伙!”元春跪在岸边嘶吼着,泪晶凝在他痛苦的脸上。
“站起来!我们一起……”莫比克走到元春身后说道,并伸出了手。
元春猛然回头,尽管眼睛仍旧是湿润,但露出好似充满光明的笑容,他握住了莫比克的手,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