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现在坐在了三楼的办公室里，这个办公室的所有者，是坐在他对面办公桌里的岳先生。
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额，”最后还是周率先开口，“岳先生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我还以为你会很惊讶我知道你来自墙内，”岳先生叹了口气，“看样子你只想回家。”
“毕竟已经后半夜了，”周回答道，“虽然多少有些惊讶，但是我也没特地把这件事当秘密。”
岳先生沉默了一下，手指轻轻地点着桌子。
“那个女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周就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走不了了，这个人铁了心要和自己谈谈人生，不过这个问题摆在面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
“大概，很重要的人吧。”
周含糊地回答了一下。
“那墙内呢，你会怀念吗？”
“墙内，没有什么考虑的必要了吧，都是过去了。”
岳先生笑了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那是因为你是幸运的，在这里，在正确的地方遇到了正确的人。”
周不否认这一点，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但我不一样，”岳先生缓缓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点点灯火，“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墙内，怀念到..”
“怀念到想要把那里砸的稀巴烂。”
“你也..”
“墙外的人可不懂诗词，周。”
原来如此
周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位岳先生会认识自己。
“所以，”周再次开口，“岳先生叫我来，就是为了叙旧吗。”
岳先生并没有理会周，只是继续盯着窗外。
周见岳先生没有什么反应，也就不再作声，两人都不说话，都游离在了这个房间之外。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吧。”
门轻轻打开，明秘书走了进来，手上拿着文件夹。
“周先生，请看向我。”
这句话让周觉得有点奇怪，当他刚刚转身看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丝不对。
明秘书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餐刀，在周看向他的一瞬间就已经出手，直指周的眉心。
周感到大事不妙，血雾霎地出现，把飞来的餐刀拍到了地上，除了清脆的响声，还留下了一道划痕。
血腥味在整个房间里弥漫，血刀再次成型，紧握在手，周一下子靠在了侧边的墙壁上，以求能同时看到岳和明两人。
“抱歉，周。”岳先生对着明秘书摆了摆手，明秘书把文件夹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再次离开了房间。
“你想要做什么。”周沉声说道。
“抱歉，”岳先生回到了座位，“只是想确认一下。”
“能控制自己的血，你拥有这个异能，看来是真的。”
“确认异能，是打算对我动手吗？”周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我没必要对你动手，”岳先生缓缓说道，“残缺的异能者，并不是威胁。”
“残缺？”
是在说自己吗？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描述。
“使用时会对自己造成负面影响的异能，我们把它称之为残缺，你的血，也总有用尽的时候吧。”
如果这样定义的话，周确实可以被称之为“残缺”，血液离体的副作用，自己每次使用异能都能体会到。
“你应该去过城市基因研究所吧。”岳先生再次发问。
“是的。”
“那里的异能评定，会把拥有异能的人按那个标准分类，分成残缺异能者和正常异能者。”
“被评定为残缺异能者的人，”岳先生继续补充道，“会被直接处决。”
周心中一惊，自己并没有进入的评定室，后面隐藏着这样的黑暗吗？
那自己当时离开的决定看来就是正确的了，虽然最后还是沦落至此。
“不过看来你很幸运，什么都不知道还能逃过一劫，应该是你异能的特性吧。”
“差不多是这样的。”
这人的眼光确实独到，虽然和实际情况有点出入，但周也不做过多解释。
“那些正常异能者呢？去内城区了吗？”这次轮到周发问了。
“没那么容易，他们会成为‘猎人’。”
“猎人？”
“他们会被派遣到城墙的边防站，各个墙外军事驻地，去猎杀墙外的残缺异能者，”岳先生的语气愈发低沉，“如果他们带回了猎物的头颅，那他们就可以去往内城区。”
岳的声音好像都带着血腥，如同咬碎了牙齿。
“行吧，你回去吧。”
周向岳道别，转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就在周的手刚摸到门把手，岳再次叫住了他，“这个给你。”
周反手接住了岳扔过来的东西，是一个带屏幕的薄金属片。
“手机，你应该听说过吧。”
周确实听说过，虽然已经被淘汰，但是这东西还不至于成为神秘的文物，周在墙内也使用过。
“使用逻辑应该和现在墙内的电子产品差不多，你应该会用，以后如果有事可以短信和我联系。”
“知道了，多谢。”
“还有，”岳加重了语气，“不要打开网络。”
“这我还是明白的。”
门再次关闭，办公室只剩下了岳一个人。
他盯着门口的方向发愣，拿起杯子想喝口水，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你真是幸运的吗？周。”
岳的喃喃自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驻楼外，街道
周走到了这条熟悉的路上，但是现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只有清冷的灯光。
周边的房屋没有一点亮光透出，让人感受不到生机。
周不知道想什么好，最近的事情本来在自己的大脑里如一团乱麻，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太困了，什么都想不到。
家在那边
城墙在另一边
周本来以为墙内是光影交错的游乐园
现在看来，不过是霓虹电子照亮的白夜
如果那里面还是夜晚
那真正的黎明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