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的旅行，赶路永远是最消磨人的环节。
周和圭一大早就出发了，而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
和冬实的告别倒是没什么隆重的，简单的一句“再见”就结束了，周现在正坐在圭的车的副驾驶上，回忆着早上的情形。
不过这倒是周自己的视角，如果是冬实的视角大概是嘱咐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才放两人离开。
圭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轻声地哼着歌，时不时还会扫一眼贴在旁边的地图，虽然已经连着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但是依然没有表现出什么疲态。
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对话，之前在汽车旅馆的时候还能时不时聊聊天，现在基本上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路也一如既往地向前延伸，唯一的变化就是侧边窗户里高低不平的沙丘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前面有个小镇，”圭突然开口，“我想去补充点东西。”
“那就去吧。”
如果周没记错，水和食物应该都已经在汽车旅馆配足了，不知道圭还想要买什么。
不过周也没打算问，对话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
车子驶入小镇，周口看着沿途的街道，五金店，食品店，服装店，杂货铺，各种小店如同按功能划分，也不时有进出的行人。
不如说这才是正常的小镇，没有那么荒凉，没有那么喧闹，也没有那么黑暗，就只是一群人生活的地方。
“你来过这吗？”
“没有，不过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小镇，都差不太多。”
圭把车停在了路边，一家武器店的前面。
原来是武器，这倒是确实没法在冬实那儿进货。
周走下车，刚准备开门走进店内，突然发现圭并没有跟上来。
圭正看着街对面愣神，那个方向好像是另一个店铺，不知道圭在看什么。
“圭，走了。”
听到周的提醒，圭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和跟着周进入了店里。
说是武器店，其实里面的武器种类相当有限，热武器只有老板身后挂着的几把猎枪，剩下的都是些刀，棍之类的冷兵器了。
周在四处观察的同时，圭已经和老板交涉了几句，然后老板就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些东西装到袋子里，放到了圭的面前。
“给，你先把这些放后备箱里吧，”圭转身把袋子交给周，“我去付钱。”
“行吧。”
周提着袋子走到门外，打开后备箱把装着子弹的袋子扔了进去。
放下东西，周才注意到后备箱里还有个半开的箱子，如果没记错，水和食物都放在前面了吧。
周探过头去，发现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几件衣服..准确说看上去像是裙子。
啪！
周被箱子盖突然合上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才看到圭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脸上涨得有了点红晕。
“抱歉，不是故意的。”
圭没理会周的道歉，重新盖好盖子之后就径直跑回了车上。
周这时才想起街对面的商店，橱窗里的模特身上穿着黑色的连衣裙。
“原来你还会穿裙子。”
“喂，这话说的太失礼了吧，”圭坐在车上敲着窗户，“女生穿裙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虽然没穿过几次..”
不过对周来说圭确实是个很飒爽的女生，也没见她穿过裙子，确实是自己刻板印象了。
“周，看对面。”
周顺着圭的目光看去，武器店的正对面是一个破旧的教堂，一看就是年久失修，像是一座危楼。
但是现在这个危楼的前面集满了人，大多都穿着粗布的短衣，一阵一阵地起着哄，看起来很是热闹。
“这是在干什么？”
“是婚礼吧，”周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武器店的老板从店门里走了出来。
老板话音刚落下，教堂的大门就走出一对男女，男的穿着深色的套装，女的穿着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互相挽着手从台阶上走下来。
“结婚都没穿婚纱吗？”圭看着那两位新人说道。
“矿场的工人罢了，哪有钱去租婚纱啊，”老板苦笑着说道，“今天应该是这些工人这个月的休息日吧，也难怪今天办婚礼了。”
“好了，再见了二位，”老板把武器店的卷帘门拉上，“该回家吃饭喽。”
老板说完便沿着街走了，只剩下周和圭还隔着马路看着这场婚礼。
周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婚礼，婚礼这个概念还是瞳告诉他的，那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触，不过实际看到倒是好像能理解了。
周围庆祝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和兴奋，一边起哄一边开怀大笑，而新郎新娘脸上的笑容更甚，眼睛里都是对方的含情脉脉。
“周，你说，他们以后会幸福吗？”
圭把上半身搭在床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仪式。
周沉默了一会，看着最边上的几个人把鞭炮点燃。
“至少现在是幸福的吧..”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截断了周刚刚开口的话，周也不知道自己后半句说了什么，不过反正圭都听不清了。
声音就这么吵着，周和圭也一直在看着，直到所有的参与者都离场，夕阳照在了教堂破烂的玻璃上。
夜渐渐深了，但是圭依然开着车赶路，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周现在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了，只有车灯找到的地方才有视野，而车子也被难以辨认的石子硌得颠来颠去。
“你不会打算开通宵吧。”
“那肯定不是，我这不是要找个好点的地方。”
圭方向盘突然一打，带着周偏离了公路，一路驶上了一片空地上。
“就这吧，看好了，”圭一边示意周，一边按了后视镜上的一个按钮。
车顶和挡风玻璃的连接一下子断开，然后电机转动的声音就把整个车灯都拉到了后面，让车子完全变成了敞篷。
“怎么样，这可是我自己改造的。”圭得意地对着周说道。
“很厉害。”
圭把自己的座椅放平，就这样仰面朝天躺在车上。
“哎呀，还能看看夜空，真是舒服啊。”
这倒是真的，这个空旷的地方正适合欣赏夜景，周也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上的星星点点。
“明天就能到了啊，”圭漫无目的地看着天空，“话说，周，你有打算和你女朋友结婚吗？”
“我应该说过那个不是我女朋友吧。”
“都同居了还不是女朋友？”圭猛地坐起，用一副鄙视的目光看着周。
“反正，情况很复杂就是了。”
“行吧，随你吧，”圭再次躺倒，“不过即使你没这个意愿，那个和你同居的姑娘也可能想和你在一起吧。”
“你可别八卦我了，”周没好气地回答道，“你自己不也没有男朋友。”
“切，未来会有的。”
“是想等你的白马王子还是盖世英雄来娶你吗？”
“那不需要，”圭冷笑两声，“还不用有人乘着云来娶我，我只需要一个能背靠背的人就行了。”
“背靠背？”
“就是我能把我的后背交给他，他也能把他的后背交给我，这样，”圭举起手，用手指摆出手枪的样子，“我们就能战胜一切。”
还真是豪情万丈
“到时候说不定你能听到我的名字叱咤荒野呢。”
“叱咤荒野啊..”周喃喃地说着，“光是荒野还不够啊，还有墙内的世界呢..”
“墙内？”圭挠了挠头，“还真没想过。”
“你就住在城墙旁边的镇子里，你见过城墙吗？”
“当然见过。”
“什么样的？”
“就是城墙嘛，很高，很厚，很长，长的没有边际。”
“这样啊，那你知道墙内是什么样的吗？”
“墙内，”周顿了顿，“应该是个很富足的地方吧，不用像咱们一样为温饱发愁。”
“是嘛，”圭轻叹了一口气，“真好啊，真是个好地方。”
“不过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就是了。”圭接着补充道。
周没有作声
天上没有风，星星镶嵌在天上，像是一幅画卷。
天空之下，两人遥望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