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到达防卫队的时候,岭正坐在门口发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你干什么呢。”
岭被突如其来地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原来是周。
“吓死我了,”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进去说吧。”
两人一起走进了防卫队的总部,周在岭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楼的一个单间。
“你现在都有办公室了吗。”
“想多了,”岭一屁股坐在小屋里的长沙发上,“我现在就住这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个书橱,一张茶几和岭坐着的长沙发。
“好了,你应该也不只是来这里和我叙旧的吧,”岭接着说道,“刚刚死里逃生的人现在应该也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你们都知道我的事情了?”
“也不是都知道吧,我是知道了,毕竟事故的文件经过我的手了。”
“事故文件吗?”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个文件是那边发出来的,驻楼吗?”
“是驻楼,运输车队毕竟是驻楼直接负责的,”岭看着周沉默的样子,“你认为有问题?”
“可能有,”周沉声说道,“毕竟我是突然被调到车队的。”
“那倒确实,运输车队已经很久没有新人加入了,而且还是从防卫队调人。”
岭看着周沉思的样子,转身出门,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份档案。
“沿着这个思路确实能想到有意思的事情,”岭把档案袋打开,“这是防卫队提货名单的记录。”
“看看上次和之前的清单,”岭把记录放在周面前,“上次的货物清单,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生活必需品的货物变多了。”周看着文件说道。
“准确说是比例提高了,高到接近百分之百,”岭边思考边说,“当然上次运货的时候镇子已经出现了状况,岳先生为了补救调节货物清单倒也是合理的。”
“但是按照你的怀疑来猜想,”岭继续说道,“我们假设岳先生是个运筹千里的老狐狸,那么他可能提前知道了货车有一天会出事..或者说,他甚至知道就是这次就会出事。”
“所以他把我放在这趟车上?”
“可能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他,”岭想了想,“反过来说,他即使知道这次会出事还是派出了这趟货车。”
“说明要么他恨我恨的要死,要么..”
“要么就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那说明真正的危险连岳先生都难以阻止,大概率来自于镇子之外,”周把文件放回到袋子里,“这个结论可一点都不友好。”
“那你觉得岳先生有赌上一次运输都要干掉你的理由吗?”
“我认为没有。”
“那可能真的就是这样了,”岭缓缓靠在沙发背上,“现在镇子的情况,也很像是这个可能。”
周没想到他们两个能把思维发散到这种程度,不过这样确实拨开了迷雾,围绕着镇子的黑暗已经可以捕捉到踪迹。
“还有可能相关的信息,”岭嘴角微微咧开,“是关于岳先生的。”
“岳先生的?”
“这是我根据看过的资料自己总结出的,岳先生的人生履历,”岭停顿一下,“岳先生的童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信息能显示他的童年。”
这倒是能印证他来自墙内的说法,周这样想到。
“然后他开始做生意,生意小有起色,也有了妻子,”说到这里,岭轻轻敲了敲桌子,“关键来了,之后的某一个时间点,他妻子去世了。”
“这是一个转折点,自此之后他开始迅速崛起,从一个小有成就的生意人变成了一方地域的掌权者。”
“有点意思,不过你怎么确定他妻子的死是转折点。”周对着岭问到。
“说实话,不确定,但是他妻子死的时候是战乱时代,能在那个乱世崛起的总不会是个傻子吧。”
周和岭走出房间,一路走到了门口。
“话说你知道漠队长在哪吗。”
“漠队长啊,”岭摇了摇头,“神出鬼没,之前动乱的时候见得还多点,现在基本上又见不到人了。”
“行吧。”周也大概猜到了这个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岭接着说道,“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前几天每天都来问你的情况。”
“知道了。”周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向后摆了摆手。
漠现在只想放空自己
自从戒严之后,这样僻静的地方越来越难找了
这样的日子还是早点结束的好,都结束了就无所谓了
要是在过去..
漠意识到有人来了,转头一看,是那个小子,叫..叫什么来着..
叫周吧..
周看着眼前的漠,像是一个失意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精神也是萎靡的样子。
而且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是锐利中透露着不善。
“防卫队应该通知过你老实呆在家里吧。”漠只是看了周几眼,就又偏过了头,漫无目的地说着。
“老是呆在家里可是会闷死的。”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
“想来谈谈镇子的近况。”
“近况,”漠冷笑一下,“这需要了解吗,眼前发生的就是近况。”
“那镇子的未来呢?”
漠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没什么兴趣。”
“这样啊,”周继续说道,“我是觉得这个镇子好像没什么未来了。”
漠转头瞟了周一眼
“大概是这样吧,没未来了,”漠想了想,“不过约德和姓岳的还不想放弃,不推荐去打扰他们。”
“那既然这样,漠队长,为什么不揭竿而起呢。”
话音刚落,周就看到漠像是木偶人一样僵硬地站起了身,带着令人惊悚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对视,让漠没想到的是,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一点波澜。
“姓岳的姑且也在尽力,”漠沉声说道,“即使你能上位也没法比他更好。”
“漠队长没必要和我装糊涂了啊。”
“既然漠队长不想谈未来,那我们谈谈镇子的过去吧,”周的淡淡地说道,“我想了解一下过去的动乱年代。”
漠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闭上了眼睛,回忆起了无数往昔。
那悠长的岁月,现在再没有一点痕迹,所有人都消磨殆尽。
“跟我来吧。”
漠的语气带着无奈,转身走出了巷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吃力地越滚越远。
漠带着周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只有一个小仓库建在这里。
不过这个仓库太小了,更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屋子。
漠摸出钥匙打开了门锁,门闩抬起扔在一边,灰尘伴着沙土升腾起来。
生锈的小门缓缓打开,发出年久失修的刺耳摩擦声。
周跟着漠走进门,扑面而来的陈腐气息,里面还拌着每有风吹草动就掀起的灰尘。
“把门关上。”漠背着身和周说道。
门关上的那一刻,又是一片尘土被带起,周的手捻了捻,唯一没有灰尘的应该就是这个门把手了。
屋子里没有窗户,几个吊在屋顶上的灯泡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挂在墙上的破旧残缺的地图,桌子上放着的落了一层厚厚灰尘的文件档案,还有堆在门后角落里的子弹壳。
“革命已经失败了是吗。”周说出这话的时候,漠正对着眼前的桌子发愣。
桌子的正中央有一个相框,里面是十来个人的合照。
周稍微走近,漠、约德,还有那个幕长白,都在这张照片上,不过还是年轻的模样。
“合照吗..”
“是的,你应该能认出我和约德吧,这个是罗木,这个是海原,”漠指着照片说道,“就是上次的那个被害者。”
漠指的是照片上看起来最小的一个人,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但是还是能让人联想到罗木的脸,海原则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最中间这个,”漠继续说道,“瞳的父亲,也是我们的领导者。”
难怪..
周扫了一眼桌子四周摆着的文件,吸引到他目光的是最上面的,像是花名册的表格,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革命军的名单,这全是我们的成员。”
周翻了翻,名单有厚厚的一摞,这人数可能比镇子上的人口还要多的多了。
“所以,别想太多了,”漠坐到了屋子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也不在意灰尘,“革命结束了,这么多人都消失在了那场战乱里。”
这个花名册上面有不少画着星号的名字,按漠的说法,这些都是异能者。
周来回翻阅的时候,突然发现里面夹着一个特别的档案。
“异能人才招募计划”下一页的纸上写着这样的字,周刚打算翻开,就被漠给挡住了。
“好了,参观时间结束了,”漠边说着边把周打乱的东西整理好,“你可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