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基地虽然较为残破,但内部设备运转依然正常。和撞入火星不一样,纪小北唯一担心的就是飞船会撞到木星气层里,因为他们没有动力,完全就是一个炮弹。
不过,幽灵飞船的预判非常准确,纪小北他们成功撞入了木星星环,不幸的是只能和空间站残骸一起飘荡。
长时间没有动力来保证速度,还在残骸区里被撞来撞去,纪小北只能孤身犯险,在大小不一切面不规则的太空垃圾中穿行,进入并操作空间站对小飞船进行捕捉。
顺利进入,寒霜却没了踪影。
纪小北带着AA和法兰在空间站里闲逛,顺便找寻寒霜,因为她承诺给纪小北一艘飞船回火星。
在观景大厅,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的是淡蓝色的木星表面,屁股粘在栏杆上被纪小北抱着的AA指着那一条条大鱼,问,“纪小北,那是什么呀!”
一只只巨大的形似蝠鲼的木星生物在大气层内遨游,时不时会越出气层,内部观测器会传来它们如同鲸鱼般的鸣叫,伴随着如同油画般的木星风暴云,每一秒的照片都是奇迹。这时,木星基地的管理人员都已经不知所踪,也就没人会在乎它们的状态,更没有人会捕杀它们。
如果地基正常运转,AA还可以坐上巨大的木星鱼飞船进入木星内部,虽然木星的原貌不怎么美丽,但是经过无聊的人们的装修后,在地球用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木星星环霓虹灯围着色彩绚丽的木星球体在不断变换颜色。
在空无一人的食堂,习惯性翻找食物的AA找到一桶泡面,跑到纪小北跟前,问,“这又是什么?纪小北!”
纪小北也感到惊讶,“天呐,一桶泡面?还是海鲜味的?”
“我要吃!”个子不高却略显胖乎的AA喊道。
不论是什么要求,纪小北都会尽力满足她,泡面也毫无疑问。
很快,纪小北被寒霜找到了,而迎接纪小北的又是任务。
整个木星基地就只剩下一个老教授,他不仅要维护设备还要时刻关心接入二度空间的基地人员的生命安全。
从他口中得知,暗杀病毒入侵了二度空间,导致当时正在二度空间中游玩的人被困住了,病毒入侵了瑞脑,并篡改了瑞脑的运行模式,修改了退出密语,不仅是木星基地的人,还有火星二度空间玩家,都被困住了。
纪小北幼稚地问,“什么不把电拔了?”
教授解释,“瑞脑依靠身体营养存活,和大脑共存,当瑞脑运行模式被改变,人其实是陷入幻觉无法自拔,而二度空间网络则将所有人都囚禁在了同一个虚拟世界,无论是断电断网还是取下连接头盔都会导致联网状态改变,玩家会被判定为‘不存活’,从而诱发瑞脑的瘫痪,人脑就会被杀死。”
“那为什么基地所有人都在二度空间?”
教室只是解释为,想要活着退出二度空间,就需要通关暗杀病毒设置的游戏,获得一串退出密码,而游戏有单人、团体和全人类三种。
纪小北问,“暗杀病毒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所有人?”
老人也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劲地劝纪小北接入游戏,帮助里面的人获救。
纪小北只觉得唐突和混乱,他完全不喜欢玩游戏,更不会去找死。
“之所以更多正常的人会进入游戏,是因为大家在想方设法凑齐人数,达到‘全人类’游戏的开启条件,”寒霜解释道,“个人自救的机会渺茫,而团体游戏分有各种人数级别,每个人的退出密码不是被封锁,而是被修改为“没有解放指令不放行”,且密码为一次性,如果满足‘全人类’游戏种类要求,那就可以用一个密码拯救所有人。”
“一开始就让那些被囚禁的人去死不就好了?”纪小北迷惑地问,“地球都爆炸了,还有那么多人在玩二度空间?”
寒霜说,“你真的不害怕吗?大家都是为了救人才进去的!”
“不就是被要挟了吗?你怎么不去干?”纪小北说,“它用10亿人的性命要挟正常的50亿人……万一它反悔呢?”
“世界毁灭了,要么和亲人朋友一起等待太阳陨落,要么就和他们一起死在虚幻的梦里。”寒霜说,“刚才只是解说,现在你也会被要挟的!”
纪小北问“为什么”,而寒霜却回答,“因为彭佳禾也被困在了里面。”
但木星到火星的距离,光也得跑半个小时,这种延迟让纪小北困惑了。
对方还给纪小北看了一段22和彭佳禾发来的“视频”。
她们站在草原上,大风卷起草屑撩动着两人的长发,脸上挂满难以言表的喜悦。
彭佳禾感谢上天让纪小北还活着,并希望纪小北快点回家。
22告诉纪小北,她并不是真的“22”,她是那个怀里揣着猫的女孩,在空间站遇袭时,她被22救了,也是她给海王星插上了来自空间站带有病毒的硬盘。
看了好几遍,纪小北只觉得彭佳禾胖了。他问寒霜“视频是什么时候发出的”,没想到是3年前。
但要挟起有用,还在茫然的纪小北很快就成了其中的一员。
他嘱咐寒霜,一定要照顾好AA。
但是,他没能如愿和彭佳禾相见,因为纪小北使用的是木星本地二度空间,和火星会有信息交互,但超长的延迟会让两方无法互动。
更可怕的是,暗杀病毒切断了内外的交互。
纪小北的任务就是玩游戏,可他刚接入网络就被修改了个人资料。
纪小北的现在名称变成了“寒霜”,而身份也为“女”。没法和外面的人交流,纪小北搞不懂问题到底出在哪,只能按照提示开始行动。
进入场景,只是简单的新手任务,纪小北很久没有碰过二度空间游戏,他开始逐步探索,认真的接受并试图完成游戏,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密码存在的痕迹”。
很快木星基地的队友找到了纪小北,给了他武器装备还有升级药水。
许久后,总人数达到了游戏开启条件,巨大的眼睛在天空中杂乱排列着,暗杀病毒邀请大家进入游戏。
观看漫长的影片后,游戏从宇宙大爆炸开始,长达10个小时的演化,到了20世纪。
玩家的目标就是寻找宇宙真理的究极密码。
……
13天后,人类成功了,暗杀病毒也信守承诺,解放了所有人。
醒来的纪小北却发现,AA不见了!
他找到教授,得知小行星群撞击了木星基地,导致AA所在的舱段和他们分开,如今AA已经在木星的另一边了。
从二度空间醒来的管理员们也为木星的惨状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感叹。
原本完整的空间站在暴乱之后满目疮痍,在小行星群撞击后就全变成垃圾了。
两段分立于木星两侧的空间站不可能相遇,纪小北只能一边安慰AA,一边想办法从瘫痪的木星基地的一头到另一头。
比起来纪小北和AA分离更可怕的事就是,巨大的谷神星改造体要利用木星做引力弹弓加速。
纪小北用了20天和AA团聚,然后就要开始准备逃离木星,纪小北不可能在回去和其他工作人员相聚,收集足够的物资,纪小北带着AA和法兰登上了小飞船。在加速之后,冲出木星环,目标火星。
没想到,纪小北他们居然被流窜的陨石击中了,失去了动力,再次回到木星,迎接巨大小行星的撞击
木星基地的人员,都想要尽可能地搬到小行星上逃离,但小行星没有允许他上去,幽灵飞船出现,小行星飞船和幽灵飞船开战,幽灵飞船像是巨大的变形怪物包裹在了小行星上,试图将小行星送进木星。
纪小北的飞船被摔进木星,11出现了,她控制了一只巨大的木星鱼,救了纪小北。
幽灵飞船离开,木星基地的休眠人群被转移到了小行星,小行星也抽走了一些木星的氢气,纪小北被小行星捕捉了,在小行星上,食物和水,不仅有限,还越用越少,出现了一种生物病毒,感染的人竟然会变成丧尸,人们不得不生活在宇航服和微小的隔离舱里。
本来打多都是地球上的普通人,在迁徙过程中已经死了很多,人们逐渐为了食物和水开始争斗,即使法律也无法约束。小行星飞船没有可以送纪小北离开的小飞船,11再次冲进飞船,纪小北恳请11带着小女孩和法兰离开。
食物和水有限,飞船的控制者,决定对飞船里的人类进行灭杀,只留下百分之一,他们原本就是将普通人当成蛋白质和水带上飞船的。
借助11的手段,纪小北刚逃离小行星飞船,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男人,刚缓过神眼前又是一片凄美,没想到座驾小飞船就被暗杀病毒入侵了,无法修复的程序锁死了动力系统,他们的目标就是庞大的土星环,就在他为必死无疑后悔时,AA的声音惊呆了他,“你哭什么,我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当他望着那藏于怀中而幸存的女友照片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伤感和泪痕,恍惚中视觉所感依然是那年冬天,那个清秀的短发姑娘穿着白色连衣裙在湖不是海的冰层下向他傻笑招手的样子。
而远在土星附近不断加速的孤零飞船上的他,只能依旧不敢停歇地期盼着、卑微地向上天祈祷着,只是希望可以再次死里逃生,可以让在危机四伏的太空中的流浪尽快结束,然后他愿意再花10年时间回到火星,兑现30年前他在草原对那个女孩许下的诺言,并续写20年前在火星环错过的遗憾。
可好运气似乎早已被蓝色幽灵掠夺光了。
应国家要求,在土星环基地的纪小北接受了一份任务,因为纪小北已经被标记为死亡,他无法继续启动飞船,公司说,只好纪小北做任务,就会给纪小北一个新的密匙,让他可以启动飞船离开。
在脱离土星后,纪小北的小飞船被一艘庞大的名为曙光女孩的飞船捕捉了,上面没有彭佳禾,纪小北选择继续前往火星,上面的一个女孩,威胁纪小北带她一起离开,她带着一只猫,身体患有重病。
路上猫和她一起神秘地消失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跳进了太空。
纪小北却始终觉得这个女孩和第二个22很想,他们都有一只猫,恍惚间也觉得他们都是那个被他救的小女孩。
粗略回忆在太阳系漂流十年的经历,纪小北望着为数不多的水,也想要和那个女孩一样跳进太空,可从一开始他为的就是去找彭佳禾,为的就是回火星。
地球还在正常转动,太阳也如20年前一样耀眼,为了一个谎言文明就自我毁灭,飘荡在太空生活在飞船里的人类群体已经不再是一个文明了,因为文明所依赖的土地不复存在了,在他用心地进行记录补充和修饰时,通讯器响起了声音,“十字梨飞船,请问纪小北是否在上面!”
惊慌之中纪小北站起身来,他猛地冲去启动舱门,可他没有带头盔,随着一阵白色闪光后,纪小北梦醒了。
回味着极为真实的梦,纪小北猛然想起,他刚刚干了一件会导致地球爆炸的蠢事:
在月球送货靠港后,彭加禾去找岳母,但纪小北却听见彭加禾没有切断的通讯里传来岳母的唏嘘声,“哎,彭佳禾要跟别人结婚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诶,你通讯没关。”
情绪激动的纪小北想要直接开着海王星去火星找彭佳禾问清楚,但海王星没有足够的燃料,他打算脱离飞船入侵到了一艘前往火星的大型油轮,但异常的海王星很快就被发现了,纪小北选择了回火星服刑或自杀,他慌张地驾驶海王星,冲进了秩序正常的飞船队伍,引发了骚乱,海王星在接连撞击后一头扎进了人数众多的基地广场。
搜救队抓捕纪小北,没有等他说话,就将他电晕了。
在狭小的禁闭室醒来的纪小北被人邀请执行“绿色教会”的任务,解放月球基地里的杀手皇后,他控制了新泽西和绿色教会的人一起入侵基地,第一个22是他的敌人,威逼作为工程师的第二个22,救下还在孵化舱里的杀手皇后11,劫持了巨型飞船准备离开,却遭遇了哇卡哇卡的阻拦,纪小北对彭加禾怒吼,“彭佳禾为什么要骗我!”在杀手皇后的帮助下,他们成功离开,而月球基地愤怒地放出漫天的炮火,飞船很快开始解体,纪小北正处于带着11在被月球军队追杀的路上。
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彭佳禾的喜悦,纪小北愤怒又悲伤,她答应的等10年,20年也等,可她说谎了。
纪小北很痛苦,很绝望。
恍惚间,再次听到呼唤,纪小北真的醒了,他摸着脑袋上的传感头盔,体验系统告诉纪小北未来演练结束,突然又收到了一条邀请会议信息,署名是“绿色教会”,纪小北再次进入二度空间,明亮的大堂内全是绿色教会的成员,而曹诗雅正站在讲台上,她说,虽然胜算很小,但绿色教会必须阻止激进派们执行落日计划。
经过纪小北的细致思考后,他发现,计算机演练的未来既美好又残酷,这时候的真实时间是2407年,也就是演练中的五百年前的暴乱前夕,而彭佳禾是工程师,虽然和纪小北是发小,但她和海王星上的第三人才是隐藏式的男女朋友关系。
经过一段激奋人心的演讲后,最终战争的舞台确定在了二度空间,进行虚拟战争,结果在现实生效,二度空间的最高智能系统不听从任何人的指令,五大派别都有一份独一的指令盘,因此,可以让智能系统臣服的指令盘就成了五大派别的最终争夺物,只有控制了最高智能才能执行引爆地球表面的落日计划。
纪小北始终无法放下彭佳禾,因为彭佳禾属于激进派。
即将进入战场的纪小北想趁着全员战争,偷摸逃跑,在封锁的前一秒他退出了二度空间,没有坚定绿色教会回归自然的信念,他逃跑了。
舒缓过来,纪小北发现月球基地内的电力设备全部瘫痪了,那些玩家们被锁死在了安全舱里,徘徊了很久,纪小北得到了最可怕的结论,所有人都死了。
二度空间里的曹诗雅其实应该是杀手皇后,她利用多个身份将全人类带进了二度空间,然后执行了灭杀任务。
纪小北穿着太空服缓步走到基地外部,在月球土壤上慢步,所有的设备都瘫痪了,电子系统报废,生物计算机也已经被杀死,而彭佳禾确实在火星,从月球发出的终结指令会在一个小时后杀死全部的火星人,纪小北没法向火星通报了,光总是先人一步。
在他茫然地想要打开头盔渴死在月球表面时,杀手皇后出现了,一大坨黑色胶泥黏搭着月壤快速朝纪小北扑去,长着曹诗雅的脸的杀手皇后从里面钻出,纪小北并不惊讶,因为对方就是绿色教会的主席,她说,既然纪小北还活着,那纪小北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清理月球上的人类尸体和人类痕迹,做一个清洁工。
而杀手皇后将会回到地球,将蓝色行星变得更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