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状态
顾北望的首层记忆:
(首要补充:这东西的多种可能性,1诱捕鱼饵!2偏向诱导毒食!3触发式定位器!4借鉴案例!——请鸟巢认真审视!)
报告鸟巢!我是后羿3号的2号驾驶员顾北望,现在是7月23日正中午。
长达8年的太空漂流,只有长达两天的工作,一场意外的爆炸就毁掉了我们全部的希望,我们会撞进土星环,在太空中流浪,坠入宇宙深渊。
我们的捕捉任务失败,还失联了,但是我还没有放弃!经过我的仔细检查,飞船的电力系统瘫痪,移动和具有独立电源的设备也完蛋了,比断电缺氧更糟的是,1号驾驶员靳南朝,内伤严重,时日无多了。
出发时所有人都紧张不安,回想起来我甚至觉得那场爆炸,是人为。10分钟前我们刚刚传回成功的好消息,没想到爆炸就在欢愉的宁静中发生,捕捉系统和操作台传来了异常警报,应该是我去检查,我已经穿戴好了设备,但他说,“没关系,我顺便上个厕所。”
我也没计较,只是想着“反正等一会儿我也得去”。躺下的应该是我,至少我想摆脱这比死还难受的状态。
那一刻,晕厥得很突然,我心跳加速,系统突然提示检测到舱内出现超标辐射,还有电磁脉冲和次声波。
第二秒,正当我要进行操作时,有一种时空震荡的感觉,猛然间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我漂浮在空中,设备光亮,寂静无声,检查控制系统,呼喊靳南朝的名字,他没有回应,昏黄的光亮中,所有的按钮都成了摆设,顺着舷窗辉煌的光芒我扭头一看,门毫无疑问是锁着的,我头昏脑涨心律失常,我知道必须赶紧去找他,他就在顶舱的操作台。
电子密码门在没有电时也能打开,到了,但看那荧光条的位置,他很明显是丧失了意识。通往操作台的通道口被铁狮子头封住了,它嘴里咬着的就是我们的目标,边缝有些许漏洞,内部空气在快速流失。
我拉着靳南朝到休息室,靠着舷窗的太阳光,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擦去了他脸上和鼻子边干涸的血渍,才感知到他微弱的气息,他遭受了过重的辐射,还有缺氧,在他头盔上我还找到了撞击痕迹,我忘记了该怎么说话,回到医疗室,我摸到了急救设备,正在给他供氧,我又想起来,我没有拿医疗箱!
第三次进入医疗室,我收集了所有能用得上的。给他注射肾上腺素,给他做心肺复苏,恍惚间我拿起了电击器,可没有电!腥红的血液从他的鼻孔里喷了出来,我生怕他呛死自己,大喊他的名字,“靳南朝!快醒醒啊!”
我有些发烧,右耳失聪,整个人轻浮、愚笨,食物和水很充足,两个人的份我一个人吃,最终的死因必然是缺氧。。我也扎上了肾上腺素,因为我还有太多的工作要干,在舱内搜寻物资,但后羿3号后半段舱体严重变形,被封锁在生活区的我们,氧气和水都是有限的。我全新的微型摄像机、备份的舱内监护仪还可以用,但是电量不多,检查了十几遍,我肯定,我们回不去了!
我觉得他是个累赘,却又觉得他幸运无比,我能感觉得出来,那种必死无疑的绝望!我生怕他背着我偷偷死去,因为我也必然会死!我甚至在想,如果他一直没有醒过来,那我就一直不去工作。
我心情沮丧,毫无斗志,在太空舱里踱步,用望远镜观察外面,我找到了地球,我们正在朝一个大天体飞去,速度快得惊人。我关闭了没有用处的舱室的通风管道,无聊到放出了他宇航服里携带的氧气,还计算了时间。
2任务,7月24日下午13点49分。
我失眠了,沉重身子从清晨一直睡到中午,恍惚间听见有人喊我,“顾北,顾北?”
我嘴巴动了,“嗯?怎么?”
他推搡着我,我张大嘴巴却无法呼吸,努力抽动脖子,一口气喘出,我惊慌失色,满身都是水痘,他见我醒来,说,“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脑瘫了呢!”
他行动不便,跟他说明了现状,可他一点也不激动,他说,“我过去之后就听见嗡鸣声音,等我摸到那个白色的蛋时,巨大的冲击力把我震晕了。”
想到现况,我急迫地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一脸轻松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拿了瓶子、食物和水,还有摄像机,让他好好听听我昨天到底有多荒谬。
他进食很慢,没说几句话就呕吐了。
休息结束,我带着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飞船,无论是操作台,还是水循环,他看了都是接连叹气。
等他确认完了一切后,我说,“是的吧,我昨天已经检查了不下40遍了!”
“那你就一直傻楞在那儿吗?”他说,“你昨天有那么多时间,如果你昨天就干完,今天咱们在讨论的就是如何把所得到的东西送回地球。这是首要任务!”
“我只是想等你醒了再去做,或者等你死了!”我强辩道,“我只是怕你看不见,你不知道我状态差极了!”
“顾北,清醒一点冷静下来,现在,全世界的人就等着咱们两个!”
抢占那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他望了很久,说,“灰不溜秋,巨大的行星环?六边形漩涡,那是土星!”
我把他带到舷窗,拿着三棱镜严肃地询问,“你能看到几种颜色?”
他吭哧了许久,才说,“只有灰白,右眼还失明了。”
“不管怎么样,你总得面对现实啊。”他有气无力地说,“带我去看看吧。”说着还去抓他的宇航服。
穿好衣服,我刚拉着他离开休息室,他突然就全身乏力地瘫软了,拼着最后一口气说“顾北,我不行了……”
可能是我昨天放掉了他宇航服里的氧气。等我拆下他的头盔,他却没有像我想的一样重新振作起来,他右脸扭曲还在抽搐,很快口吐白沫。宇航服是辐射污染物,其他的宇航服设备都被锁起来了,我只能给他换上我遭受的辐射较少的宇航服。
看着他那愚笨的身躯,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我失去了情绪。
我总觉得是诅咒,为什么“南”和“北”,刚好都是宇航员,还一起执行任务。
3两条命,7月24日下午17点16分。
远在观测台的我清楚地听到被关在休息舱里的他咳嗽了好几声,我一个弹射到了休息室,再次醒来的他,打开休息舱第一样就看见了我,满脸都是茫然和疑惑。
他说,“顾北?你怎么还在我跟前?”
他用鄙夷的眼光打量着我,愤懑地喊叫道,“顾北望!我中午醒来时你在睡觉,你昨天大半天都不去干活,傻愣着非要等我醒了才愿意去,今天!你又怎么了?我告诉过你你先去把活干了,之后咱们在好好商量!”
他起身摘掉面罩,声色俱厉地问,“我活不过今晚了是吧?你别告诉我你不愿意一个人去工作的原因,就是你害怕!是你孤独?是你丧失了专业知识?是你不知道密封胶在哪?还是你担心我会突然醒过来,丢下你一个人自己开救生艇跑掉?”
我迷惑地问,“飞船上还有救生艇吗?”
“你到底是那根弦不对啊!”他使劲推开了我,说“走!我们赶紧去干活!”
我带他到了观测台,准备让他惊掉下巴,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个蛋,他指着那玩意问,“你把蛋缩小了?”
看他一脸愁容,我开始为他讲述我的工作经历:我换上了懒贼靳南朝的宇航服,在卫生间找到密封胶泡沫,顺利地封住了洞口,那个白色的蛋虽然只漏出了一半,表面有大小相同均匀分布的凸起,腰宽大概70厘米,没有开关!没有缝隙!没有空心!我甚至觉得它就是一个整体!而不是什么“储藏装置”。
我甚至在想,外星人的高科技,总不可能还用机械锁和电子密码锁吧?玩意掉到地球被小动物发现了,破坏了,不就没意义了吗?难不成是指纹锁?或者是基因锁?又或者是声纹锁?再稀奇百怪,总不可能是“芝麻开门”吧!
我脱下了头盔,才发现舱内的温度出奇的高,本想再露只手出来,心急火燎的我无奈地喊了一声,“芝麻开门!”没想到!那颗白色的巨蛋就亮了起来!它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还在不断闪烁,我吓得赶紧戴上头盔,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语音解控的高等生物抹杀武器!
如果要爆炸……我还是光着脑袋被它奇幻的光彩吸引了。正当我屏息凝神想跑路时,它突然打开了微小的细缝,我能听见空气在呲呲进入的风声。这是在检查“空气中的物质”!成分!微生物?气味!锁定目标!
没想到里面突然传出来隐秘女人的声音,“请说出密语!”
我愣住了!那是“中文”!咱们的语言居然相同!可我不知道什么谜语啊!外星人又没有交代……
我生气又不屑地随口一说,“我怎么知道密语?”
“嘟咚!”里面传出来既熟悉又令人害怕的开启声音,滑盖式蛋壳门缓缓打开,我将东西拿到在阳光充足的观测台,六个纯黑魔方类似三阶,有凹痕但没有缝,不能转动也没有花纹,还有一个散发着冷气被冰封的蛋。
靳南朝说,“如果送回去一定要注意辨别真假,给他们拍个照片吧!”
“要不我们也拍一个吧!反正我们都回不去!”我泄气地说,打开了珍贵的摄像机,小心翼翼地使用着他最后的33格电,看着我做好摆拍姿势,他的昂扬斗志又迸发了。
“斗志!你并不需要有,牵挂着我们的也不再是国家任务,而是亲情!地球上还有人等着我回去!你难道是孤寡一人吗?”靳南朝很清醒地说,“什么国家、世界、社会,我也不在乎了!可我不回去不行啊!我们不回去不行啊!我可以抛弃全世界,可我没法抛弃我的老婆孩子……”
我觉得他这时候的状态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突然,他开口道,“我再去检查一遍飞船设备……”
我很想劝阻他,可刚耸起脑袋就漏气了,我移开视线,想要从此刻开始摆脱对他的依赖!
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它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恍惚了2秒转身查看,那家伙整个身体报废了一般,飘荡在那儿,嘴里还吐出了许多血球。
他又昏厥了,而刚才的声音和他的位置,可以判断他应该是在通过竖井时想要回身叫我,却猛地撞到了头。
可这次他很快就醒了,痴傻地看着我,我们就待在观测台,这里有巨大舷窗,深邃星星点点的宇宙,充裕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他恍惚了很久,看他的眼神和脖子肌肉的抽动,应该是想要在不被我发现的情况下,站起身来。
可是他办不到了,他除了上半身还能动,肚脐以下都瘫痪了。
他终于还是向我开口了,他可怜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原谅我,我没法回答他!我只能说,“你要死了……”
他失去了挣扎了力气,失去了喊叫的欲望,不想让你看到他的狼狈,那是他最后的尊严。

